白瑞樹身為指揮組的一員，本來也該參與他們熱烈的討論，決定應該由哪一支小隊和他們一起進入第四輪。

　　準確地說，是幫助本輪測評的總指揮所在的小隊，決定應該由哪四支小隊和本輪測評的總指揮小隊一起進入第四輪測評。

　　這個過程放給別人，尤其是給慕陽州那位被所有學生都認可的總指揮，那都算是培養親信的過程。選幾支小隊和自己一同晉級，這親密度一下子就上去了，如果事情辦得漂漂亮亮，做事公允一碗水端平，這些被挑選著一起晉級的隊伍就是執行力最強的隊伍。

　　不過對白瑞樹來說，這個流程給他算是白瞎了。總指揮這個位置怎麽著也輪不到他一個後勤部的部長擔任，選人這一步就不是給他準備的。至於培養親信，後勤部的學生可能是受到了同類相吸的影響，大多數都是白瑞樹的粉絲，這種主動成為粉絲的學生可比被動收為親信的學生好交流多了——只要注意不要被狂熱粉絲過度接近就行。

　　還有學生們的執行力，後勤部的活要是沒有執行力，大家全都得洗洗睡，什麽正戰部偵察部工程部的，全都得趴窩。都不用輪到白瑞樹給同學壓力讓他們動起來，其他幾部的壓力就會讓大家疲於奔命——包括白瑞樹本人在內，都得忙得像銅頭皮帶下的陀螺。

　　白瑞樹不參與討論對指揮組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四個人討論，表決的時候可容易出現“二對二比平”的情況，白瑞樹一退出討論，表決就是奇數表決，反倒加快了討論進程。推演系統還沒給出“恭喜進入下一輪”的公告呢，他們倒是已經討論好該讓哪一隊進入下一輪了。

　　莫余待在白瑞樹精神海裡翻看學生們的信息文字頻道，看到這笑出了聲:“還沒確定能進入下一輪呢，怎麽他們連人選都已經準備好了?這要是沒過可就太有意思了。”

　　白瑞樹覺得自己的嘴角有些上揚的趨勢，忙控制面部表情——在一片只能看得到公告的迷霧中刻意控制面部表情實在有些奇怪——讓自己顯得嚴肅一些:“大佬，怎麽能這麽說呢。這輪推演，他們都很努力，如果這樣努力還不能進入下一輪，那一定是設計師有問題，或者是打分的標準出了問題。”

　　“好吧，你們是該進入下一輪。可你不覺得事情如果真的這樣發生了會很有趣嗎?”莫余把學生們的努力看在心裡。

　　“大佬，你對趣味的評判，我欣賞不來。”白瑞樹這次算是把表情徹底控制住了，但也不知道在這片壓根沒人看得到他表情的虛擬推演系統中，控制表情究竟是給誰看的。

　　“代溝，這就是代溝。”莫余自打地球時代就想乾的事，再次完成一項。

　　早就想跟人來一句“這就是代溝”了，以前這句話都是別人對他說，還不能回嘴，現在他總算能對別人說這句話了，就得多說常說，讓自己爽一爽。

　　事情並沒有往莫余覺得最有趣味的方向發展。事實證明這些學生的選擇確實不錯，執行力也足夠，稍等片刻，一道公告就出現在白瑞樹眼前。

　　他們確實通過了這輪測評，並且名列前茅。

　　正戰部指揮等公告一到就把選中的隊伍交了上去，接下來就是閑聊時間，等他們進第四輪。

　　如果第四輪他們能分在一起，那就是十五隊裡面有五隊熟識(自己的隊伍也叫熟識)。人們總是樂於和自己熟悉的人在一起共事，畢竟在過去的自然選擇中，最終獲勝的是善於社交的那一個人種。

　　莫余看著文字信息頻道的交流，心中思緒亂轉，想著自己當初遇到呂奉先的時候，他們那支在人類進化史中的地位會不會已經和現代智人相當?

　　想想也應該是吧，畢竟是已經步入新石器時代的文明，對標到地球，現代智人早把其他社交能力更弱的人種全競爭沒了，呂奉先的那一支部族，理應也是善於社交的人種。

　　“你看，我們確實進了第四輪，你想要的有趣的場景沒了。”白瑞樹指著公告和莫余交談，壓根想不到莫余的思路竟然在短短的幾分鍾內從“想看樂子”跳躍到“現在銀河共和國的主流人種是什麽”。

　　人的思維跳躍性，就是如此奇特。

　　“啊，確實看不到了，但還有的是有趣的事情。 上一輪你們就被拆到了不同的小組中，你在這個小組連一個熟人都沒見到，要不要猜猜，下一輪測評你還能不能見到熟人?”莫余有的是可以找樂子的事情，比如“白瑞樹究竟能不能遇到熟人”。

　　這裡說的熟人指的是慕陽州、柴子瑜和李丹成這三位，老同學們就算了，他們很可能被第一輪就刷走。

　　這三人都是各自領域的巔峰人物，帶著隊伍闖過幾輪測評都無壓力，只要別犯輕敵冒進的毛病，最後一輪測評的七組人裡面肯定有他們。

　　按照白瑞樹到現在還沒和他們碰上面的情況，莫余有理由相信，這次測評設計師就沒打算讓學生四部的部長湊齊，估摸著得讓他們和其他學生單打獨鬥，最後四個人各在一個小組內，讓他們互相之間比拚實力。

　　大概是控制變量之類的路數，反正虛擬推演測評的目的就是衡量他們的能力，為深淵登月計劃做馬前卒。

　　“你在第四輪裡完全遇不上熟人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六，出乎意料，這個概率還挺大的，所以我猜你不能見到熟人。”莫余給算了算，結果很無趣，他從感性出發，以為這個概率會小到百分之二十以下，沒想到算出來依舊是個大概率事件。

　　“你都算出來是百分之八十六了，那我肯定覺得是遇不上熟人。”白瑞樹想著“大佬又開始了”，明智地沒為了和莫余打對台站到支持百分之十四的那一邊。

　　“好吧，那我還是更期待第五輪的概率，那可只剩下……怎麽還是大於百分之五十?”莫余算了算，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