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如此囂張地超了車,司機也蹦不出半個“不”字,和慪氣相比,自己車內的這些學生更加重要。而且他開得確實有些慢了。
引擎高速轉動,帶著大巴又開出了一段不近的距離——這片基地的佔地面積和地球上三四線城市的市區相仿——這才在一處法陣前停下。
“同學們下車吧,同袍會帶你們進去的。”司機放開手中的操縱杆,靠在椅背上打開了大巴的車門。
一位身板挺拔的年輕人從大巴車前門上了車,向司機敬了個禮,等司機還禮、兩人禮畢後才轉身,開口:“各位同學,我是青苗營地的甘興學,負責引導同學們進入青苗營地,適應營地生活,並將在接下來的幾年時間中,為同學們的學習生活提供便利。”
趙趙輕輕戳了戳白瑞樹,暗中傳音:“看到肩章了嗎?”
“看到了,兩箭一星,是少校。”白瑞樹同樣傳音回復。
“你說他是營還是團?”
“看起來這麽年輕,營吧?”
“各位同學請帶好隨身物品,現在跟著我下車,進青苗營地。”甘興學向司機點頭示意,司機將目光撇開,在學生們看不到的地方擺了擺手。
學生們帶著小包排隊下車,白瑞樹和趙趙在人堆中嘀嘀咕咕。
“剛才是他先向司機敬的禮對吧?”
“司機後抬手,沒錯。”
“司機總不能是少校的上司吧?倆都是管後勤的?”
“我覺得司機的軍銜比他高還算靠譜,司機不會是上校吧?旅級?”白瑞樹朝司機望去一眼,在深淵世界開大巴的軍銜這麽高嗎?
“那也太可怕了,少猜一點,就中校,不能再多了。”趙趙的目光在司機身上飄來飄去,想要從司機身上看出高級軍官的氣勢。
司機壓根沒把學生們的視線當回事。這群學生都是學生裡的尖子,看出甘興學和司機上下關系的十個裡倒有九個,一群學生都把視線投向“其貌不揚”的司機大叔,大叔隻當沒看見。
等學生們跟著甘興學下了車,司機大叔一拉操縱杆關上了車門,平穩調頭,將大巴開走了。
“男學生一隊女學生一隊,青苗營地雖然是給各位學習的地方,但有些規矩還得改改。男學生跟著我進營地,女學生……龔紫文?你來帶她們進營地?”甘興學的目光掃過女生隊伍,向剛從法陣中走出的校官求助。
“我的本職工作。同學們請跟我來。”女性校官帶著女生隊伍站到了另一邊。
趁著他們交流排隊的工夫,白瑞樹打量著眼前的目的地。
這片法陣定是出自大家之手。
白瑞樹的目光從左側極遠處掃向右側極遠處,這片被稱作“青苗營地”的被法陣包圍的不可見區域光是面向此處的幾何長度起碼就有兩三千米長,法陣效果起碼包括“法力屏蔽”和“聲光屏蔽”,以白瑞樹自身的實力,用盡全力探查那層灰色薄膜後的世界,一點信息都探不出。
“莫余大佬,你要不要試試?”
“不了不了,我……我不想試探法陣。”莫余尋思這怎麽說也是銀河共和國軍方布置的東西,別看教科書上管他莫余叫“銀河共和國國父”啥的,還尊他為“銀河共和國第一戰士”,但追根究底,讓莫余自己揣摩自己的心思——說來有趣,那幫“莫學家”在揣摩莫余心理這方面讓莫余本人看了都怕——銀河共和國還是個草台班子時他自然有一番超然物外的現代人風度,
但如今銀河共和國已經長成了法度森嚴運轉自然的龐然大物,讓莫余去碰深淵遠征軍官方布下的屏蔽型法陣,他總覺得和上輩子朝衛兵豎中指沒兩樣。 前排聲明,這事他想都不敢想,更別提乾過了,只是曾看過一個視頻。只見一狂徒下車之後對著持槍衛兵先是一番暴論,再是豎中指,接著上去搶槍……之後衛兵喜提三等功。
白瑞樹讀不出莫余的心理變化,不過他對法陣的探查顯然被人發現了——甘興學的目光在男學生的隊伍裡連點幾處,其中就有白瑞樹。
白瑞樹回了尷尬一笑。
甘興學收回目光:“同學們,法陣開關的時候會有異常波動,請大家保持心神,隨時關注法陣動向。”
只見甘興學轉過身去,站在法陣前,伸手到胸前口袋裡掏出了一塊證件,朝灰色薄膜拍去。
灰色薄膜就像肥皂泡沫那樣破裂了,在一整塊灰色薄膜上破出了一片長為五米高為三米的大洞, 在薄膜破裂的邊沿,可以看見清白色的氣流從薄膜內衝出,遇到空氣後又倒卷著沿薄膜的兩側蓋去,在薄膜表層演化出一重重瑰麗色彩。
至於破口處,則散發著輕柔的白光,一片枯葉從白光中飄出,落在這一側的地面上。
如甘興學所言,法陣開啟時確實有一股強大的衝擊波撞擊在眾人心神上,不過其勢大而散,堅守心神,這樣的衝擊還不至於讓學生們受傷。
“跟我來吧。”甘興學收起手中證件,帶著隊伍走進薄膜內部。
白瑞樹一步跨過白光屏障,入目的世界……
這是回蠻荒世界了嗎?
入眼的景致不僅清新秀麗,還很熟悉。
草地、花壇、灌木叢、一片小樹林,幾處教學樓在綠蔭中忽隱忽現,而一座大型鬥獸場則是此處的標志性建築物。
更遠處的景致則隱沒在綠化中,看也看不到了。
“我真羨慕你們能有這麽好的待遇。領導說你們雖然作為未來的深淵遠征軍骨乾培養,但現在還是學生,能夠到深淵世界感受氣氛就已經很不錯了,在日常學習生活中還是得以蠻荒世界為主。所以就斥巨資在這裡建起了這座‘青苗營地’,你們在外頭看到的基地,全是為這處營地服務的。”甘興學走在隊伍前頭,放開了聲音。
“你們的待遇還不止這麽點,我們邊走邊說。”甘興學帶著學生們向前進軍,他們似乎是最早幾批到達青苗營地的學生,走在路上,身著軍裝的士兵和軍官看到不少,但學生打扮的還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