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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薦軒轅》第10章 第2節
  東山有個郝橋村,在村的東北面有座孤立的山體,古時戰亂年代,有肖氏三兄弟在此落腳,整治惡人殺富濟貧,後人便把此山頭叫做肖堡寨。之後,歷年來常有土匪在此安營扎寨騷擾鄉裡。

  話說,趙雲鶴借到二十支槍,朱晨回家帶來了鼠生日和堂弟華子,在平遙中學帶上外甥銀鎖去了犧盟會。鼠生日在東山土生土長,熟知哪裡的一草一木,華子和銀鎖在犧盟會訓練過,三人可以配合行動。鼠生日趕著滿載貨物的馬車帶路,華子和銀鎖懷揣菜刀一左一右跟隨其後,三個人率先上了路。趙雲鶴在訓練班挑選了二十個槍法好的隊員持槍跟隨,其他沒有槍械的自衛隊員手執棍棒、菜刀、殺豬刀殿後。這是一條古棧道,隊伍行到東山腳下,馬車後邊的隊員們都分散在山路兩邊隱蔽前行。

  棧道蜿蜒伸向山裡,好大的山啊,山連著山,嶺接著嶺。青山腳下是深溝,在溝與山之間路越來越窄,馬車忽東忽西穿梭在密林中,走在狹窄陡峭處速度逐漸減慢下來。松風吹馬鬃,溝底水涔涔,山包上孤寨入雲端,樹林間隱約聞犬吠。鼠生日心裡犯疑,不知響馬在何處隱藏。鞭子一甩,山谷回音悠揚,他唱起了丁果仙的訓子:

  田雲山我怒衝冠,

  開言叫罵你、你、你你….田玉川;

  父命你南學把書念,

  放書不念你遊龜山;

  盧公子打死他那賣魚漢,

  與你奴才何相乾!

  你打傷人命你往外邊竄,

  為父與你做了難,

  ……

  觀見奴才怒衝冠,

  太陽真火往上翻,

  叫聲田明把棍看……

  鼠生日唱得進了角色,竟然忘了此地為土匪盤踞的肖堡寨。

  突然從樹林裡闖出一對人馬來,為首的彪形大漢後面,一個白面響馬油腔滑調地接唱道:

  與爺將棍看,

  我打死奴才將案完。

  余韻尚在山谷回蕩,一棍子襲來,鼠生日條件反射,身向後仰,右腿在前,左腿上步,向左一個鷂子翻身躲開後腦一棒,棍子落在馬車轅條上,“啪嚓”一聲斷為兩截。押車的兩個人驚出一身冷汗,鼠生日高舉鞭子,華子和銀鎖從懷裡摸出菜刀,三人背靠背擺開抵禦土匪進攻的架勢。

  這時已有十幾人四麵包抄過來,為首的土匪喝道:“是死還是活?要財就舍命,識相的放下東西走人,不識相的拿命來。”

  鼠生日說:“各位好漢,我們要活,有話好說。”

  首領說:“給我搬!”

  便有幾個嘍囉一擁而上拽扯車上的麻袋。

  “啪啪啪——”

  三聲槍響後,土匪首領應聲倒地。突然從樹林中衝出三四十人包圍了土匪。

  隊員們高喊:“繳槍不殺!繳槍不殺!”

  看看大勢已去,土匪們放下武器舉手投降了。

  自衛隊順著山路上了肖堡寨,寨裡空落落地,只有一縷炊煙隨風勢飄搖彌散。朱晨和趙雲鶴察看土匪巢穴,劈柴燒的嗶嗶啪啪響著,火舌舔著一口大鐵鍋的鍋底,燒飯的人應該沒下山。

  “嘩啦”一聲響,旁邊的一堆劈柴垮塌下來。朱晨拔出槍喝道:“誰?出來。”

  從劈柴後邊喂馬的杆草裡鑽出一個人來,頭上掛滿草芥,低著頭瑟瑟發抖。口裡喃喃地說:“我沒有殺老百姓,別殺我!”

  朱晨覺得蹊蹺,走到他跟前說:“只要沒有血債,歡迎你們到抗日隊伍中來。

”  那人臉紅了,他抬起頭看了朱晨一眼,“撲通”跪倒在地,口裡念叨:“朱、朱、饒命。”

  朱晨覺得面熟,一時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問道:“你是?”

  “我是高維呀,王維的維。”

  “啊?”一句話讓朱晨百感交集:“你是怎麽到這兒的?”

  “我,我,其實我才來了三兩天。朱老師,戰場上看見我們的士兵一批批倒下來我難過呀……,不是我們不賣命,是我們的武器彈藥太少了。朱老師,我跟著你乾吧。”

  原來,在那次大搜捕中,逃出太原的高維被抓了丁,隨晉軍出戰潰敗下來,他和幾個國軍攜槍投奔到此混碗飯吃。一年前在台上演出的學生領袖竟在此落草為寇,讓朱晨很痛心。

  高維領著朱晨等人來到後寨,後寨有五十米深的一個地洞,隊員們起出藏在洞裡的糧食,背著繳獲的九支步槍,還有漢陽造手槍一把得勝而歸。

  犧盟會院裡熱鬧起來,隊員們摸著繳獲的步槍愛不釋手,誰也想擁有一支槍。

  華子抱著一支槍說:“特派員,這支槍分給我吧,鬼子來了,我鳴槍給狗日的送葬。”

  “我也要。”

  趙雲鶴說:“同志們不要急,八路軍120師和115師已經開赴山西,日本鬼子佔領我陽高縣以來,一路南下進逼靈丘、右玉、應縣縣城。等我們組建了遊擊隊有的是仗打,有了這十來支槍咱就有了家底兒。這十支槍先分給槍法好的自衛隊員。”

  華子說:“不管了,就是不分給我,我今天也要抱在被窩裡睡一覺。”

  鼠生日說:“華子,你就敲鑼打鼓娶回家的哇,哈哈哈!”

  李秘書說:“總部已經向閻會長提出了申請,閻會長答應拔一萬支槍給犧盟會,我們也會分得一部分的。”

  朱晨說:“我們這一次是借雞下蛋,借了人家的槍要還。以後呢,我們就用我們的蛋生雞,再讓我們的雞下蛋。同志們,武器會有的,我們的隊伍會越來越壯大。”

  鼠生日完成了帶路的任務,駕車去了,他要順便去“如昇成”轉轉,看看有沒有捎的面和藥材。

  趙雲鶴到縣政府匯報這次剿匪的戰果,帶幾個人順便把槍還回去。正好程縣長、警察局長和公道團長都在。 東山剿匪取得勝利,程縣長自是滿意。不料,警察局長不幹了。

  他說:“槍呢?”

  自衛隊員把槍放下,趙雲鶴說:“請局長查收。”

  “我是說繳獲的槍呢?”

  趙雲鶴詫異,問道:“什麽?要槍?我們自己繳獲的武器要給你們?”

  “沒有我們的槍,你們能繳匪嗎?”

  “不能。”

  “這不就對了。”

  趙雲鶴說:“那你們為什麽不自己上山剿匪?匪巢是我們端的,武器是我們隊員冒死繳獲的,我們好不容易有了槍,憑什麽給你們?”

  警察局長生氣地說:“你這個人說的盡是歪理,肖堡寨雖然是你們打下的,可是,是用我們的武器打下的,至少也該分給我們一半吧?”

  趙雲鶴從兜裡摸出三發子彈笑道:“局長,一共二十支槍,兩千發子彈,完璧歸趙,請查收!”

  “什麽?你們……”

  “我們用三發子彈端了肖堡寨,這三發子彈也還給你。你說這仗是人打下來的還是子彈打下來的?這下我們不欠你的了吧?”

  警察局長愕然了:“帳,不能這樣算。”

  趙雲鶴說:“這本來就是一筆不該算的帳。去的時候,你們說力量不夠,不去,現在要槍了。你們把槍要去,以後有了土匪又怎麽辦?”趙雲鶴當著縣長、警察局長還有公道團長的面說:“這槍,不能給。我們要成立剿匪遊擊隊。”

  根據朱晨的建議,趙雲鶴以剿匪的名義,光明正大地宣告:我們的平遙遊擊隊正式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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