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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薦軒轅》第9章 第6節
  第三天偽縣長程桂仁、勵志社頭頭吳德志、青紅幫幫主王義夫、公道團團長於馬北以及各中學教師中的國民黨頑固派都接到來鑫源飯莊赴宴的請帖。

  席間,朱毅帶著朱晨端著酒杯巡回敬酒,他們來到第一桌貴賓席,朱毅說:“各位,各位,非常感謝各位賞光給老父親祝壽,平遙各界精英在此相聚朱某人臉上有光啊!我這第一杯酒敬各位官運亨通步步高升!來,大家都端起來,幹了!”

  “幹了!”

  “幹了!”……

  “朱晨過來,和大家認識認識!”朱毅把跟在後邊的朱晨拉到前邊來說:“這是鄙人的兄弟,在座的同仁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舍弟從太原犧盟會總部過來,從今往後就和諸位一同共事了。以後咧,在一個鍋裡戳杓子難免磕磕碰碰,都是鄉裡鄉親的,看在我這張老臉上還望互相體諒著些,辦事如有不周之處煩請各位指教哦。”

  吳德志說:“朱晨呀,你來了就好了!”

  看著昔日的大學同學成了勵志會的頭面人物,朱晨握著吳德志的手,說:“咱們是老交情了,以後還請多多提攜。”

  朱毅給陳桂仁斟了一杯酒說:“第二杯咧,我敬程縣長一杯,縣長喝了這杯酒,準會人旺、家旺、官運旺,政通、路通、財運通!來,幹了!”

  朱晨趕緊舉杯說:“酒倒三分滿,又稱龍灑點滴、財運當頭,我祝您財達三江、運通四海,請。”

  程縣長說:“祝令尊大人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幹了!”

  朱毅轉到青紅幫幫主王義夫跟前,斟了第三杯酒,恭維說:“你老真是一臉福相呐,一看就是大富大貴之人。來,滿上,端起這杯酒,祝福您老財運滾滾、福壽安康。”

  朱晨昨天對王義夫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知道此人陰險歹毒老謀深算,比較難對付。至於公道團團長於馬北和教師中的國民黨頑固分子,昨晚和趙雲鶴、老李研究後,決定摸清這些人的底細,采取分化的對策。

  一圈下來,朱晨作為陪客入了席。

  “今日略備薄酒為父親祝壽,承蒙諸位賞臉,朱晨深感榮幸之至,大家就不要客氣,吃好喝好玩好。諸位都是平遙的擎天柱,有道是背靠大樹好乘涼,以後朱晨在平遙就仰仗諸位了。”

  程縣長說:“沒問題,只要我們能辦到,有事需要幫忙盡管說。”

  於馬北說:“兄弟什麽稱呼?犧盟會教官?共產黨指導員?”

  朱晨說:“不敢不敢,在下原在太原國民黨通訊社任職,深究起來和程縣長、於團長還有吳兄原本是一黨。稱呼嘛,就叫我朱晨好了。”

  王義夫說:“原來是自家人,朱晨啊,有你在平遙分會坐鎮,諒他趙雲鶴也翻不了天。”

  吳德志說:“是的,朱兄回來也就省事了。”

  “此話怎講?聽兩位好像……”看見上來了魚,朱晨轉了話題說:“魚頭一抬,好運常來,魚頭一對,吉祥富貴,魚嘴一張,糧食滿倉。來來來,不要光說話,吃菜吃菜。”

  於馬北譏諷道:“張嘴酒菜,閉嘴糧食,小農民。”

  朱晨自嘲地說:“叫於團長見笑了,在下本來是土財主,心裡就裝著咱的一畝三分地。”

  程縣長大笑道:“哪有一畝三分地的財主?土豪嘛。”

  王義夫說:“省裡邊有什麽指示?”

  朱晨意味深長地說:“上邊有上邊的章法,按上邊的意思來錯不了。

”  吳德志說:“最近,趙雲鶴在犧盟會鬧騰的可是火咧,不是請八路軍講話,就是發動群眾慰問八路軍。你說在犧盟分會搞你的訓練就是了,和八路軍夥穿一條褲子都嫌肥,這不是搞赤化嗎?”

  於馬北發牢騷說:“尤其是那個特派員,有八路軍給他撐腰,看把他嘚瑟的,說我們眼睛有毛病,我看他保不準就是共產黨埋在犧盟會的一顆定時炸彈。”

  王義夫此刻閉口不言,一邊夾菜一邊冷眼察看朱晨的反應。

  朱晨說:“今日請大家來,在下還有一事相商。前線戰事吃緊,咱們閻會長日理萬機,把犧盟會委托給了梁總乾事和薄政委。當下國共合作,梁總乾事是主張抗日的,上面的意思呢,是要我們放下一切,槍口朝外,一切服從民族統一戰線。”

  一個女士似乎不甘沉默,她說:“我看,他們到校活動影響了學校的正常秩序,這樣下去學校還是學校嗎?”

  “這位女士是?”

  程桂仁說:“我介紹一下,這位是平遙城鼎鼎有名的女校校長張玉華女士。”

  朱晨給她斟了一杯酒說:“張校長此言差矣,據我所知,在太原犧盟會總部就開設有暑期訓練班,這可是專門為太原中學以上學生開的呀!總部能給學生辦訓練班,我們分會為什麽不可以讓學生接受愛國教育?依我看,這不是不可以的呀!”朱晨給這位女校校長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接著說:“閻會長號召我們,不分黨派,不分階級,不分職業,不分窮富,不分性別,凡是願意爭取民眾的生存與個人的出路的人們,都團結到犧牲同盟救國會來……”

  王義夫說:“犧盟會宣傳抗戰我們沒異議,提出了要民主與國民生計的改善也可以接受;一些群眾要建立能代表民意的政府,這是什麽意思?要愛國運動的一切自由也就罷了,哼,還要反對土豪劣紳,是可忍孰不可忍!”犧盟會的這些主張動了平遙青紅幫地方勢力的奶酪,這是王義夫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

  於馬北說:“其實,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我們是擁護的……”

  “有於團長這句話,一切就都不是問題了。”朱晨接著說:“我身為國民黨黨員,站在黨國的立場上,我認為黨國的利益高於一切。無論是國民黨還是共產黨,既然拴在一個馬棚裡,就得吃在一個槽子裡。還有無黨派人士也是犧盟會團結的對象嘛,‘消除社會不平’、‘製裁壞官、壞紳、壞人’,這是閻會長的意思。我相信咱們在座的誰也不是壞官、壞鄉紳,驚慌什麽?”他後一句話是說給王義夫聽的。王義夫沒了話說。

  程桂仁說:“他們隻請八路軍講話,國軍肯定是有情緒了。”

  吳德志附和說:“我最看不慣的就是那個特派員,動不動就蹬鼻子上臉的。”

  朱晨說:“在一個鍋裡攪和,沒有不磕碰的。犧盟會請誰不請誰,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咱們也可以請國民黨軍官,也可以慰問國軍甚至八路軍。 都是抗日救國,我看這並不矛盾嘛。”

  縣政府裡和公道團裡都有人參加了犧盟會的培訓,朱晨覺得這些人和教師中的國民黨頑固派是可以爭取的對象;縣長程桂仁和公道團縣長於馬北都是閻錫山派的人,他們執行的是閻錫山的兩面派政策。既要團結,利用他們的抗日傾向,同時又要警惕和反對他們推行反動法令和不利於抗體的反動言行;而對於青紅幫和勵志社這些死心塌地的敵對勢力,只有采取孤立分化的對策。為了不使矛盾激化,最後達成了互不攻擊,各搞各的救亡活動的協議。

  卻說朱毅和新姨在那邊陪席,席間一位客人不尋常的舉動讓朱毅感到不適,這位客人正是吳德志之父、財大氣粗的吳財東。

  “敢問這位是?”吳財東盯著新姨,眼睛冒出綠光。

  朱毅趕緊說:“是在下賤內。”

  吳財東搔著謝頂的腦門說:“弟媳好像不是這位女士吧?”

  “屋裡的這幾日身體欠安住在鄉下,這是小妾。”朱毅拉過躲躲閃閃的新姨,說:“新姨,來,見過吳財東。”

  新姨端起酒杯說:“我敬吳財東一杯。”喝罷,她順手給吳財東夾了一筷子菜。

  吳財東像是有了幾分醉意,眯著眼奸笑著,嘟嘟囔囔說:“究竟還是做了小。”

  這句話,旁人沒有理會,倒是把新姨唬得臉色刷地變了。

  酒過三巡,朱毅離開席位,過這邊來陪客人。明天,一位黨的高級幹部路經平遙隨軍到太原,朱晨得趕回分會去布置明天列車在平遙停靠的慰問接待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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