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夫,你說氣人不氣人……”
“慢慢說,四姑娘又欺負雪蘭了?”朱晨笑道。
“說哪兒了?我是說領導小看女同志嘛。”
“唔?”
“除了訓練就是讓我們到街頭演出,到工廠宣傳,我們想上前線,我們想打鬼子。”
朱晨說:“抗日不一定都要到前線去,在後方發動群眾也是抗日呀。”
“那讓我們操練有什麽用?二姐夫,你不知道我們女兵連今天到車站歡送八路軍戰士,心裡多憋屈嘛,人家能到前線去,我們怎地不能?我們有意見。”
“呦?鬧情緒了?”薄政委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
朱晨迎上去說:“薄政委。”
趙雲鶴笑著對雪蘭說:“薄政委在這兒,讓給你評評理。”
“小姑娘,叫什麽名字?”
朱晨趕緊說:“薄政委,她叫冀雪蘭,是我小姨子。”
“冀步雲同志的妹妹?”
雪蘭立正,敬禮。說:“薄政委好。”
“雪蘭,好苗子。”薄政委拍拍雪蘭的肩說:“你大哥威武不屈,富貴不淫,是一個真正的共產黨員。你是英雄的妹妹,要向他那樣做一個英勇頑強的革命戰士。有什麽委屈,說出來給我聽聽。”
“薄政委,我們也要參加抗敵決死隊,和男同志一樣為國殺敵。”
薄政委說:“在後方做發動群眾的工作一樣是抗日呀!”
女兵連的姐妹們看見薄政委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
“薄政委,我們要去殺鬼子。”
“操練一場,不讓我們上戰場還不如讓我回家抱孩子。”
“軍政訓練班已經結束,男同志能上戰場,為什麽不讓我們上戰場?”
“意見還不少呐,你們想上戰場?”
“上戰場可是要吃苦的。”
“我們死都不怕,還怕吃苦嗎?”
“光不怕死不行,你們才十幾歲的女孩,體力怕不行。”
“那就試試。”
“好,試試。有多少人想上前線?”
“我。”“我。“還有我……”
“一、二、三……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三十五個,先圍著大操場跑三圈。”
連長喊道:“跑步走——一二、一二、一二一……”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三十五個女同志圍著大操場喊著口號跑起來。
跑第一圈女戰士們一個個生龍活虎,到第二圈速度逐漸減慢,跑到第三圈有些女同志已經感覺體力不支,但是上前線的信念支持著她們不倒的意志,她們硬是一個也沒有掉隊,一個個咬著牙全部跑完了三圈。
“媽呀,快要吐血了!”
“這操場,這操場好大呀!”
幾個女同志按著咚咚狂跳的小心臟蹲在地下。
朱晨趕緊說:“別停下來,慢慢緩勁兒。”
女子們一個個大口喘著粗氣小跑著。
薄政委說:“行不行?不行就算了!”
“是啊,咱們不一定非要上前線,在後方一樣抗日。”
雪蘭說:“不行,不撂倒幾個鬼子我不姓冀。”
“薄政委,說話可得算數。”女兵們喳喳起來。
“算,算數!”薄政委說:“這麽大的操場能跑下三圈來,證明同志們體力和毅力及格,
好!我批準了!” “噢——我們要上前線嘍!我們要打鬼子嘍!”三十多個女同志舉著槍歡呼雀躍,她們流著熱淚彼此擊掌互相擁抱著慶賀申請成功。
薄政委和朱晨、趙雲鶴的掌聲是對她們的認可。三十五個訓練班的女學員被編入決死隊二大隊四中隊,成為抗日戰爭中山西成立的第一支“娘子軍”。
朱晨和趙雲鶴去了八路軍辦事處,辦事處告訴趙雲鶴,最近有一趟車送北上抗日的將士途經平遙,要組織群眾搞好慰問活動,並派給了平遙分會經驗豐富的三位八路軍幹部。
這些八路軍同志,一位是原紅四方面軍營長, 一位是原紅旗排長,一位曾經是*同志的警衛員。山西犧盟會帶著閻錫山的“帽子”,而實際上被共產黨所掌控,這幾位同志在外邊的身份都是犧盟會教導員。他們的實戰經歷各有所側重,足見上級對分會訓練的用心良苦。
平遙的地方勢力和國民黨勢力糾纏在一起,國民黨有縣黨部和勵志社,同時還有蔣介石嫡系衛立煌的中央軍,而勵志社既是國民黨勢力的活動中心,也是當地“青紅幫”勢力的活動中心,他們的關系互相聯系盤根錯節,國民黨縣黨部和當地封建勢力明勾暗結,有相當一部分國民黨員分布在上層社會,還有不少人混在中、小學教師中,公開或秘密地在此活動。
國民黨勢力雖然很大,但國民黨脫離群眾、害怕群眾運動、消極抗日等得過且過的態度,表現出了這個政權的低能和先天不足。就是閻錫山的縣政府官員們也是一心追逐私利,只是辦例行公事。各個黨派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擾互不侵犯。共產黨領導下的平遙分會在強大勢力各自為政的夾縫中滋長、壯大起來。
宣傳、教育和訓練有序地展開了,訓練班每期三到五天,開始是每期150人,以後逐步擴大到每期400人,訓練內容從基本的軍事技能外,主要是講如何開展敵後遊擊戰的問題。
分會宣傳、教育和訓練群眾,使犧盟會的工作在平遙迅速打開了局面,並為掌握運用武器,建立遊擊隊做了必要的準備。相對寬松的發展環境是暫時的,分會的影響力使得分會與各種勢力的鬥爭日益尖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