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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薦軒轅》第6章 第3節
  話說,冀步雲被押解到警備司令部,法官李原初等人連夜進行了審訊。

  李元初例行問了姓名、籍貫、年齡後,問道:“你是哪年參加了共產黨?”

  冀步雲說:“我只是報社編輯,我不是共產黨。”

  “你不是共產黨為什麽屢屢刊登宣傳共產國際的文章?”

  “有嗎?”

  “《周刊》報是你辦的吧?”

  冀步雲沉默不語。

  李元初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報紙,你看看,這是今天剛剛發行的《周刊》,《紅軍東征渡過黃河》,紅軍打到山西來了,你是不是很得意?”李元初把報紙摔在桌子上。接著說:“可惜,你看不到了,很遺憾,是嗎?”

  看到自己的《周刊》,步雲知道同志們已經把報紙發出去了。他說:“共產黨是中國的希望,我宣傳共產黨的抗日主張,宣傳各民族、各黨派團結抗日,這是愛國主義精神,是中華民族的氣節。摒棄芥蒂,國共兩黨化乾戈為玉帛,聯合社會各界團結抗日,代表了中國人民的共同心願,我宣傳反對帝國主義,我宣傳信仰共產主義何罪之有?”

  “哈哈哈!”李元初大笑:“共產主義?太可笑了,太幼稚了!就憑你們?就憑那三萬紅軍?簡直是異想天開。”

  李元初呷了一口茶,接著問:“你們《周刊》有幾個人?”

  冀步雲說:“隻我一個人。”

  “你想清楚了,我再問一遍,你們報館有幾個人寫稿、編輯、排版、發行?都有些誰?”

  冀步雲臨危不懼,說:“我也再說一遍,就我一個人!就我一個人!!!”他盯著李元初,橫眉如劍,怒目如鋒,雙睫微覷,射出兩道鄙夷的光。他大義凜然地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亦各從其志也。既然你等認定抗日有罪,就不要多費口舌了,要殺要剮隨便你們。”

  “好,算你是條漢子。別說我沒有給你講清楚,這是你咎由自取。上!”

  李元初一聲令下,劊子手舉起了擰成麻花狀的繩子,蘸了水抽打在冀步雲身上。頃刻,血水一道一道滲出來,再不說就壓杆子,折騰到黎明,劊子手打累了,終不得撬開冀步雲的嘴巴。

  冀步雲帶著手銬腳鐐被送進監牢。這時,天已大亮。

  看守把步雲扔在地上,“哐啷”一聲,門上了鎖。

  “又進來一個。”

  難友們過來扒開擋在臉上的頭髮一看,不看則已,一看大家吃了一驚。

  冀步雲睜開眼睛,朦朧中看見幾個熟悉的面孔。他們被剃了光頭,穿著灰色的囚服,衣服上印著各自的編號,沒有紐扣,隻用一條條帶子系著。冀步雲掙扎著坐起來,問道:“都在這裡?”

  “哦,冀大哥,很疼嗎?”小段問。

  步雲點點頭,忍著疼痛勉強翹了翹嘴角,算是送出一個微笑。他欠身低聲問道:“你們都是怎麽被捕的?”

  “開始是因為我們抓住了兩名警察,參與了吊打事件,後來,在我們宿舍裡搜出了抄寫的傳單。”張潤圖說。

  邢斯軒說:“在我的鋪蓋下搜出了《俄國革命紀實》。”

  “還有《周刊》。”

  這裡關的是省立國民師范學校的被捕同學。兩天前,國師的進步學生被押解到警備司令部後,大多數人被保釋出去了,最後根據敵人掌握的黑名單正式逮捕了16人。

  步雲想起了朱晨的提醒,如果早一點防備,是不是損失就會少一些,他感到很自責、難過。

其實,步雲知道,黨內雖然糾正了李立三的極左路線,但是,一些極左的作風還是存在的。譬如,在白色恐怖下是否應該公開活動,這個問題還需斟酌,而進步青年們的愛國熱情卻是應該肯定的。  冀步雲說:“這次搜查來的太突然了,事先我們沒有得到一點消息。雖然主要原因是我們內部出了叛徒,但也不能否認我們工作中的疏忽。同學們,造成這樣嚴重的後果,我應該負主要責任。”

  “不許說話,不許說話!”

  聽到看守的呵斥,難友們各自躺下不再說話。監獄裡的生活是黑暗的。犯人的政治權利被剝奪,不準自由看書,不準看報,更不準談論“國事”。

  步雲環顧四周,牢房中又黑又暗,牆壁上到處是被打死的臭蟲留下的血痕。 房間沒有炕鋪,每人只有一塊棺材大小的地方,鋪點乾草就在上面睡覺。臭蟲、跳蚤咬得人難以休息。

  住的不好,吃的更為惡劣,按當時國民黨政府規定,犯人每月生活費為2元4角,但山西當局又按八折克扣,剩下1元9角2分。監獄當局還要再扒層皮,真正到犯人口中就所剩無幾了。每天只能吃到兩頓粗米黑豆飯,沒有油,有鹽卻是山西本地熬製的硝鹽,很苦。吃不到蔬菜,有時有少許蘿卜鹹菜。這還不算,看守還經常向犯人敲詐勒索以肥私囊。

  雖然監獄生活是黑暗的,但是只要心存陽光,總能照亮彼此。半晚上的過堂受審,把冀步雲累壞了,昏睡一上午,醒來時渾身疼痛,再無睡意。對於獄中黨的生活冀步雲早有耳聞,把難友們組織起來,才能開展有效的鬥爭,為政治犯爭取權利。下午,冀步雲在這個小圈子建立了臨時黨支部。

  按照獄中的規定,犯人家屬每月可探監一次,並允許家裡送些吃的、用的零星物品,但必須經看守檢查後才準許送到犯人手中。無論誰家送來了東西或錢,都彼此不分你我,有錢共同花,有飯大家吃。他們在一起過的真正是共產主義生活,。

  閻錫山為維護其反動統治,3月9日,從警備司令部和憲兵司令部抽調了部分人員成立了太原綏靖公署臨時執法處,殘酷殺害共產黨人和愛國青年。冀步雲和這次被抓的同學,被押送到新成立的綏靖公署臨時執法處。李元初和常尚嘉也在抽調之列。幸運的是警備隊的劉繼成也抽調到此,管理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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