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這……”嚴銘見到這複雜的花紋中隱藏著血跡,大吃一驚。
“so cool!”安子皓盯著那根雕滿花紋的柱子,竟然冒出了一句英文感歎道。
柳蕭倒是表面上很淡定,畢竟倒鬥這些年,見過的世面要比那兩個人多很多。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都見過一些。
她看了看柱子,又低下頭看向眼前的青銅祭祀台。她心裡十分明白,既然那柱子上有花紋,而且花紋中又有血痕,說明這便是祭祀台的引血槽,那麽這平台上也應該有相應的引血用的花紋凹槽。
柳蕭將手中的火折子靠近了青銅祭祀台的平台表面幾分。
上面的血早已乾透,淤積在平台上,看起來很厚的樣子。不過仔細看的話,還是可以隱約看到一些紋路,但是又有些不明顯,並不能分辨出是什麽圖案。
柳蕭轉過頭,對嚴銘道:“還有多少水?”
嚴銘有些納悶,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絕不是要喝的,不過還是回答道:“水大部分都在安子皓的包裡,只不過不久前和他的包一起壯烈犧牲了,我這兒現在就只有三瓶了。”
柳蕭猶豫了一下,便說:“給我一瓶。”
嚴銘從包裡掏出水,扔到了她手裡。柳蕭接過水,擰開瓶蓋,果然如嚴銘想的一般,她並沒有喝,而是毫不猶豫,沒有一絲停頓的將一整瓶的水全部傾倒在了平台上。看的嚴銘和安子皓那叫一個心痛。
如今,飲用水更稀缺了,怕不是走不出去要渴死在這裡了。
但嚴銘轉念一想,既然柳蕭這操作這麽決絕,那就說明她一定有把握走出這個地宮,心裡也隨之安心了些。
就在安子皓剛要張口問她為何如此做時,他就看到,水將乾枯的血液融化開,變成了一灘血水,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隨之入鼻。
血水沿著不規律的花紋向四周擴散。即使如此,仍然有乾涸的血跡殘留在平台上,似乎已經滲透到了青銅中,應該是時間非常久遠了。
“這血分了好幾層,應該是不同時期留下的。”柳蕭停頓了一下,指著祭祀台表面道:“你看,這是最底層的,沒有融化開,按照這地宮的修建時期推測,應該是周朝時期的,這最新一層……”
她用指甲扣了一下旁邊沒有浸過水的乾枯血漬,道:“也就十多年,最多二十年的樣子,應該是你說的李叔那批人留下的。”
是李叔他們,嚴銘心裡默默想著。
這其中到底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還是說自己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這麽一想,確實關於爺爺的事情自己並不知道多少,只知道他是個挺厲害的盜墓賊,似乎活著的這些年有些故事。嚴銘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是在種種隱瞞中度過的,他明白這隱瞞也許正是一種保護。
他不想再想太多,頭開始有些隱隱作痛,安子皓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蕭站在一旁,注視著祭祀台,什麽也沒有再說。
空間內安靜了下來。
柳蕭從腰間掏出了一把匕首,將鋒利的刀刃劃過自己的掌心,鮮血瞬間就從傷口處流了出來。柳蕭沒有表現出一絲疼痛的表情,她將手伸出,讓血一滴一滴的滴在祭祀台上,聲音聽的一清二楚。
嚴銘見到她的舉動,有些感慨,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在做什麽。柳蕭是在用自己的血模仿血祭。這還真是個什麽都敢做的女人。
血滴落在台面上,順著一些花紋開始蔓延,
不一會兒,柳蕭便開始覺得頭有些發暈,便急忙扯出紗布,開始止血。 鮮血還在蔓延,三人同時注視著,血液順著某些花紋流過,一朵朵血紅色的花狀紋路出現在他們眼前,驚人的美豔,讓人身陷在美豔之中。
“彼岸花!”安子皓驚訝的喊道。
彼岸花開開彼岸,彼岸花落落黃泉。
傳說中,彼岸花開在奈何橋旁,如血般鮮紅,是黃泉的象征。所以,人們也會稱它為黃泉之花。
因為血量不多,血液漸漸停止了蔓延。那是一朵朵彼岸花組成的引血槽,最終將血液引流到中間的大柱子上。
“血的密度和其他液體密度不同,所以祭祀用的鮮血會沿著特定的設計好的路線引流。”柳蕭用力按住自己的掌心,解釋道:“就是這些彼岸花。”
嚴銘直勾勾的盯著祭祀台, 眼神隨著彼岸花的花紋遊走,不肯放過一絲細節。
鮮血流經過的彼岸花花瓣如同火焰般在他的眼中跳動。這種感覺,嚴銘覺得有那麽一丁點兒熟悉,說不出來。
安子皓看著嚴銘,察覺到了他好像有些不大對勁,急忙叫了他一聲。
沒想到嚴銘竟然絲毫沒有反應,依舊直勾勾的盯著那些彼岸花花紋。安子皓瞅了柳蕭一眼,有些擔心。
就在這時,卻聽到嚴銘張口說了一句話,“柳蕭,這彼岸花你看著眼熟嗎?”
聽到這句話,柳蕭皺了一下眉頭。確實,當她第一眼看的這些彼岸花的花紋時,就產生了一種和平時不太一樣的感覺,有些微妙,但卻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聽到嚴銘這話,她才突然反應過來,這是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這些花紋在激活她腦海深處的記憶,好像……“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也就七、八歲的時候,當時正好趕上過年,你住在我家的四合院。”嚴銘看著柳蕭道:“那時,你和我在我家一間堆滿各種雜物的那間屋子裡,發現的那個金屬圓盤?”
現在想想,那個金屬圓盤的材質應該就是青銅的。
嚴銘這話一說出來,柳蕭的頭腦瞬間就清晰了起來。她沒想到嚴銘的記性居然這麽好。
是的,那個圓盤,那已經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現在突然在這裡想起來,似乎有些不太真實的感覺,但是那確實就發生在他們還天真無邪的童年時期。雖說並不是什麽大事兒,但是嚴銘和柳蕭都記得,思緒一下子被拽會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