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血霧漫了月;崇山外,屍體堆了山。
喊殺聲,嘶吼聲,咆哮聲,撞擊聲,聲聲震天,風聲淒厲。
獸潮不斷從崇山裡湧出,不斷向洮城軍撲殺而來。
洮城軍為了抵擋住獸潮,分散開來,許多人成了孤木,自顧不暇。
“殺了這些畜生!”一刀砍掉一頭野獸,鮮血濺在那士兵的臉上,那士兵竟然露出笑容,看著倒地的野獸,正要拔出戰刀,卻不曾想旁邊一隻伺機撲來的巨虎。
“啊!救命!”那士兵瞬間被撲倒,“老孔!”遠處的洮城軍驚恐地看著那士兵葬身虎口。
“啊!去死。”來到巨虎身邊,一槍刺入巨虎的腦袋,將巨虎釘死。
洮城軍分散開來,身邊無援,野獸圍攻,漸漸力竭,許多士兵慘死與野獸之下,各種慘劇上演。
歐陽霽已經紅了眼,腦子一片空白,只是不停地揮動著手裡的刀,一刀砍下,拔出,揮起,砍下,隻砍著前方的野獸。
賈秋白頭疼地看著歐陽霽,幫歐陽霽處理從旁邊襲擊歐陽霽的野獸。
噗嗤!血濺到了歐陽霽的身上,歐陽霽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手裡的戰刀依舊砍出。
流血漂櫓,當真屍山血海!
崇山的獸潮還在不停地冒出來!
周將軍乃舉鼎之境的強者,身邊沒有他一敵之獸,一掃,周將軍又前進一步,堅定地殺向遠方那幾道猛獸。
“吼吼吼……”獸潮暴動,不要命地衝向洮城軍。
“不……”洮城軍又死傷數人,瞬間淹沒在獸潮裡。
“歐陽霽!醒醒!”賈秋白拍了一掌歐陽霽,將歐陽霽從幻境裡拍出。
“這是!嘔”歐陽霽看著身上的血液,嘔吐起來。
“小心!”賈秋白一刀拍來撲來的野獸。
“吼吼吼……”獸潮更甚,黑夜裡,歐陽霽只看到漫山的野獸不斷撲向洮城軍。
可是場上哪裡還有多少洮城軍?全部都被野獸包圍,狠命廝殺,拚命搏鬥。
一位洮城軍被咬掉了一隻手,發出怒吼,另外一隻手狠狠抓住那野獸,竟然以口還擊,生生咬住那野獸的脖子。
“哈哈,哈哈!”那士兵瘋狂地看著斷了呼吸的野獸,單手抱著刀,又衝向了獸潮。那果決的身姿,在闡釋勇士最後的勇敢。
“哈哈,你們不用給我報仇!我夠本了!”隻手殺敵,終究力盡而亡。
“殺了你們這些畜生!哈哈!可惡!家中發妻剛產,來生再看我兒!哈哈哈……”洮城軍一位堂堂八尺漢子竟然哭著殺向野獸。
“老宋,回來!該死,回來。要死也是我們去!”洮城軍年長的將士呼喊著那位陷入野獸包圍的老宋。
“哈哈……,來世還是兄弟!殺!”老宋還是直接殺向野獸,並未回頭。
“呸,這些畜生!”
“當”,戰刀擋住利爪,這位洮城軍竟然已剩一條腿站立,卻仍在死戰。
“暢快,暢快,哈哈哈……”戰刀揮舞,顯然也沒想著要活著離開,單腿洮城軍戰刀直指野獸,“來吧,老子要是害怕就是孫子!”
“殺!”
一位位洮城軍陷入包圍,一位位洮城軍與野獸同歸於盡,一位位洮城軍發出歇斯底裡的怒吼。
獸潮如流,猛獸殘暴,洮城軍苦戰到底,此刻沒有一位洮城軍有想著離開。身後是洮城,是家之所在,洮城軍只能死戰。
哪怕只剩一條腿,洮城軍也以口為武器,
如那野獸般撕咬,雙眼直瞪,竟然眼睜睜地看著獸口向自己吞來。 洮城軍將士漸漸稀少,崇山的獸潮依舊湧出。月夜下,殘酷的廝殺依舊。
“周將軍!周將軍!野獸已向洮城撲去了!兄弟們也隕了不少,我們撤退吧!洮城肯定已經得到消息了,肯定已經做了準備了!我們不要再在這裡繼續做犧牲了!”
一位抱石之境的洮城軍躥到周將軍身邊,勸說周將軍。
周將軍環視一周,雙目微紅,將全場的情景收入眼底。
“該死的畜生!”周將軍一槍橫掃,“撤退!洮城軍撤退!”
“殺!”洮城軍大喊一聲,殺退身邊的野獸,突出重圍,向洮城方向奔去。
賈秋白一刀劈開野獸,帶著歐陽霽遁走。
周將軍長槍一抖,救出深陷重圍的洮城軍士兵,自己在後面斷後。
“吼吼吼……”如潮的獸群在後面追趕,狼狽的洮城軍在前拚命地逃竄。
“不, 該死!我跟你們拚了!”一位洮城軍受了腿傷,鮮血直流,很快被野獸包圍,絕望地回頭與那些野獸搏命,發出一聲悲涼的慘叫,瞬間淹沒在野獸的爪牙。
“該死!”周將軍正要趕過去,卻看到那士兵被撕裂的場面,瞬間暴走,舉鼎之境的實力全部爆發,一股強大的氣流從周將軍身邊升起,吹散了彌漫的血霧。
“砰!”一道槍影飛出,迅速衝到獸群,發出一聲巨大的響聲,炸得野獸殘肢拋飛。
獸潮為之一頓,竟然被周將軍嚇住。
“走!”周將軍倒提長槍,在洮城軍後抵擋著野獸。
忙忙似喪家之犬,急急如漏網之魚。洮城軍精銳亡命奔跑在通向洮城的大道上,周將軍在最後斷後,眾人心裡只能祈求周將軍能安然回到洮城。
歐陽霽戰刀已經丟失,鎧甲已經殘破,長發散亂,甚至有野獸的肉屑黏在頭髮上,鮮血直流。
此刻疲憊不堪地奔跑著,歐陽霽心裡卻極為難受,痛苦,悲傷。腦海裡不斷閃過一位位洮城軍英勇赴死的畫面。
“賈什長,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歐陽霽渾身鮮血,跟在賈秋白身後,看著洮城軍們有些甚至只剩一隻腿,卻還在抵擋著獸潮。
賈秋白沒有說話,也說不出話。洮城軍哪位不是一起混的?洮城哪位不是兄弟?賈秋白心裡痛苦難受,可是周將軍已經下令,身邊也有個歐陽霽要保護,否則賈秋白孑然一身也會戰死沙場。
歐陽霽眼淚不爭氣地直流,為自己,為那些戰死的洮城軍,也為這該死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