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一家人收到回信,知道了苗苗的病情穩定下來了之後,就都把懸著的心放下來了。
這點尤其在胡豆豆的舅舅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他竟要比以往還精神,整個人就好像打了雞血一樣。
看到地裡的雜草長上來了,他就飯也不吃,水也不喝,沒日沒夜地鋤,直到把雜草一棵一棵的鋤死才肯喘口氣。
回到家,看到院子裡的撅頭,或者鐵鍁沒有擺正,他就會嘟囔著說,“啊呀!誰把撅頭放倒的呀?
啊呀!誰把鐵鍁歪歪扭扭的放在這兒的……”
看到院子裡哪裡髒了,他就會立即用掃把清理乾淨。
還特意叮囑禾禾,或者胡豆豆千萬不要把院子搞髒。
要知道,平日裡,即使院子裡被豬,或者雞拉了一坨屎,他都不會去管,除非臭的他覺得不得不管的時候,才去清理一下。
要知道,平日裡,即使是撅頭,鐵鍁橫著擺在地上,他也都不會去管,直到晚上走路時被絆倒,栽了跟頭才肯去收拾一下。
現在,他似乎要把這個家打理的比以前更好。
現在,他也似乎明顯比以前更加的勤快。
經過這次苗苗得病之後,他也不再有去牌場上打牌的念頭了。
趁著哪天有太陽了,他就一下把所有的髒床單,髒被套拆下來洗完,乾乾淨淨的晾在院子裡。
這期間,他還多次慶幸,自己當初沒有繼續沉淪下去,多虧聽了他媽媽的勸導。
要不然,當幸福突然來了以後,自己還有可能無福消受。
要不然,他的苗苗的病好了,而他呢,卻有可能已經都病倒了!!!
……
……
盡管回信中並沒有說明具體的哪一天回家,但只要說了要回家,那麽,也有可能是明天,也有可能是後天,大後天,或者大大後天。
總之,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回家。
而現在呢,他要做的便是,盡快把家裡徹徹底底地打掃一遍,打掃的比平時更乾淨一些,這樣,他們回到家才能感受到家的溫暖。
而這些,都是他力所能及的。
……
……
一陣子的匆匆忙忙,胡豆豆的舅舅很快,幾乎兩天時間就把屋裡屋外的所有零碎瑣事都乾完了。
然後,一個人躺在窯子裡的炕上。
心急的依舊難以平靜。
於是就又在想,還有什麽事沒乾?什麽事漏掉了?
想著想著,突然想起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上學。
沒錯,就是胡豆豆上學的事兒。
因為當初胡豆豆的母親臨走時就叮囑過他了,務必讓胡豆豆趕在後半季上到學。
而且,為此胡豆豆的外婆不久前還多次催促他,並且,略帶有一種威脅的口吻說,“耽誤了莊稼是一季,耽誤了上學是一輩子。”
而胡豆豆的舅舅呢,當然不願意做那樣的罪人——萬一把胡豆豆上學的事兒給耽誤了,不光是胡豆豆的媽媽恨他,胡豆豆長大了以後也說不定會恨他——恨死他!!!
可是,胡豆豆這種情況屬於轉學,並不像當地的學生,只要一開學,拿一個戶口本就可以去交學費上學。
轉學是很麻煩的,而且,趙家莊小學本來就管的嚴。
就是說,一個外鄉來的學生學習成績必須優異,在學校裡沒有不良記錄,而且,還得有個當地學校開出的轉學證明,以及轉學原因等等。
顯然,
這對胡豆豆的舅舅來說,是一件很頭疼的事。 因為他不僅要去胡豆豆的老家學校辦理轉學證明,還要專門去趙家莊小學去跑一趟,問一問具體的入學標準。
而現在呢,正值學生放假期間,學校裡呢,顯然一定沒有工作人員。
按照以往,這學期,胡豆豆就應該上小學三年級,和苗苗同一級。
事實上,胡豆豆的舅舅本打算先把這事放著。
可是突然又想到,萬一苗苗回到家以後,病沒有徹底好,還不能及時去上學的話,那他總該要提前去趙學校的領導老師報備一下吧。
沒錯,想到這裡,胡豆豆的舅舅就覺得這事很重要,於是就打算去學校跑一趟,順便也把胡豆豆的事一起辦了。
這天,胡豆豆的舅舅出發的很早,因為擔怕一上午時間辦不完(學校的事,動輒就是一上午,一整天,這很正常)。
胡豆豆的舅舅有的時候,禾禾好奇,問他爸爸要去哪裡?
他爸爸有點煩,覺得自己要去辦正事,屁股後面怎麽可以跟個尾巴呢?
於是就嚴厲地說,“我死去呀!你去不去嘛!”
禾禾不說話,見他爸爸推著自行車,就好奇地爬了上去。
這時,他爸爸沒轍了,便隻好捎著去了。
……
……
這天天氣滿好。
胡豆豆就對他外婆說,“外婆,今天我們去搭建小樹屋吧。”
胡豆豆的外婆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即回答他。
“外婆,剛才我看到禾禾,和我舅舅,他們都走了,騎著自行車。”
胡豆豆說罷,他外婆當即答應了他。
臨走時,他們又叮叮當當,偷偷從家裡拿了很多東西,包括一些鐵器工具,還有繩子。
繩子是胡豆豆的外婆從以前穿舊的舊鞋子上搜刮下來的舊鞋帶,一根一根,連起來一共有十多米長。
還有一大塊木板,當初是用來擋雞的,已現在經被風吹雨淋日曬的像塊朽木,可是,即使如此,這對他們來說,卻是很寶貴的。
現在胡豆豆的外婆就用幾根簡單的棍子做了個柵欄,巧妙的把那塊木板換下來。
就這樣。
胡豆豆和他外婆,屁股後面還跟著個小黃,他們一起叮叮咚咚地前往舊莊園裡去。
胡豆豆懷裡抱著那塊舊木板,背上背著釘錘,鉗子,鐵絲,繩索等工具。
他外婆拄著拐杖,順帶還拎著個小竹籃,打算回家時給豬割點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