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天。
胡豆豆還是沒有理解他外婆所說的那句話。
換句話說,胡豆豆還是覺得他外婆那句話有問題,就像他老師說的‘病句’。
胡豆豆看見他外婆正蹲在豬圈裡,對著豬們講笑話,一邊看著豬吃食時,就走到他外婆跟前,問道:
“外婆,如果我們把我十爺的舊莊園裡,核桃樹上的小樹屋搭建起來。
然後,只允許苗苗來玩的話,這算不算對苗苗好呢?”
這個主意,還是胡豆豆在他舅舅家的柴房裡玩時,發現一大塊舊木板才想起來的。
沒想到胡豆豆的外婆聽了後,不僅沒有表示否定的意思,而且還非常的乾脆。
“當然算的啦!苗苗要是知道你為她搭建小樹屋,那肯定是高興的不得了。
你不知道呀!
你舅舅很久以前,就在現在這個院子裡搭建過一個小樹屋。
嗯,就搭建在園子底下的秋子樹上,那時苗苗還小,不,就像禾禾現在這麽大。
當時搭建起來,苗苗可是好奇的不得了啊!白天晚上都跑到上面去玩兒。
可是後來,因為——”
“因為什麽?外婆。”
“因為,你外爺那時候嫌他們把秋子樹糟蹋的不結果子了。所以,沒幾天,你舅舅就又拆除了。
那時你外爺厲害的,誰都不好敢在他面前頂嘴什麽的,他說拆,嗯,你舅舅就二話沒說給拆了!
就這樣,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苗苗都哭哭啼啼著,要讓你舅舅幫她重新搭建一個,隨便在哪裡搭建都可以,只要不是你外爺忌諱的秋子樹上。
而你舅舅呢,幹什麽都是三分鍾熱度,之後,就說什麽都不肯再去搭建。
因為一來,小樹屋會浪費材料,二來呢,還浪費時間。
後來,你舅舅就想著,小孩子嘛,過段時間可能就會忘記的。忘了也就好了。
沒想到,有一回,你舅舅陪著苗苗畫畫的時候,發現他在本子上畫了一個小樹屋,明顯是你舅舅以前給她搭建過的那個。
而且,畫的那幅畫得了個‘甲’,就是最好的意思,你知道吧。”
胡豆豆點點頭。
“那麽,這說明了什麽呢?顯然,這說明苗苗那個時候還依然心裡惦記著她那個小樹屋。
現在,我把話說回來。
如果你搭建一個小樹屋的話,嗯,我想苗苗一定會很喜歡的。
這點你外婆我比你還了解。
所以說,你的想法很好,外婆支持你。”
胡豆豆的外婆說罷,見兩隻豬把耳朵高高的豎起來,都沒有再吃食,便忙用她手裡攥著的細棍子敲了敲石頭槽,嘴裡嘟囔道:
“嘿!我把你兩個老豬!你們把耳朵豎起來在偷聽什麽呢?
還不快吃,不吃我就收攤了!
攤收了,你們吃屁都沒有!”
這時,胡豆豆想了想,又覺的他外婆說的話有點問題,不,是大問題。
因為他外婆幾天前,還在他十爺的舊莊園裡的時候,就三番五次地叮囑他不要說漏嘴,不能把他們的藏身之地告訴給任何人。
包括苗苗。
可是此時此刻,從他外婆所說的話裡的意思不難看出,他外婆並不介意他把他們的藏身之地告訴給苗苗。
既然不介意告訴給苗苗,那麽,也就有可能不介意告訴給禾禾,告訴給禾禾的爸爸,媽媽,甚至他的外爺。
這時,
豬又開始‘騰騰騰’地吃起來。 胡豆豆的外婆用手裡的棍子,幫忙把豬拱到槽沿上的飼料刮到槽子裡。
胡豆豆瞅了豬一眼,然後,又瞅著他外婆,心事重重地問道:
“外婆,我想問你個問題。”
“想問什麽?你問外婆就是了。”胡豆豆的外婆一臉慈祥的樣子。
胡豆豆看了覺得很舒服。
“外婆,是這樣的,”胡豆豆說,“你前幾天還跟我叮嚀過呢,叫我不要把我十爺的舊莊園的事告訴給苗苗呢!
可是,假如我們把小樹屋搭建起來了,又叫苗苗一起來玩的話,那,那苗苗她,她不就知道我們的秘密了嗎?”
胡豆豆話音剛落,誰知,他外婆就突然變得難過起來了。
他外婆說,“苗苗是個好女孩。”
說著頓時眼淚就流出來了。
胡豆豆看他外婆一手攥著的小木棍,一手去抹著已經從眼角流到下巴上的眼淚花子,頗像個小孩子。
頓時,胡豆豆也覺得莫名難過起來,同時,也非常好奇——他外婆剛剛還好好的呢,還在跟她的豬們打趣、開玩笑來著。
卻是短短的幾秒鍾,就哭得像個淚人一樣了!!!
“難道,我哪裡說錯話了嗎?
我不就問了她一個很正常的問題嗎?
我外婆怎麽就,哭的稀裡嘩啦的了呢?
難道她耳朵有問題?
沒聽對我說的話嗎?
還是聽錯成了其他什麽話?
……
唉呀!
我外婆究竟是怎麽回事呀!
……
自從苗苗生病了之後。
我舅舅每天就像個坐月子的人一樣,不吃飯,不睡覺,不出門,也不洗臉!活也不乾!
每天愁眉苦臉的,像不歡迎我待在他家一樣。
我外婆呢,卻不一樣了,她看起來倒是歡快的不得了,好像家裡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事似的!
她每天乾地裡的活兒,回到家做家務,做飯,洗衣服,喂豬,喂雞……
還時不時跑去窯子裡教育教育我舅舅。
……有時還跟豬講笑話,還哈哈地大笑!!!
……
呃!不會是——
我外婆瘋了吧!
她腦子會不會不正常了!!!
難道,一般情況下,不是這樣的麽?
她的小孫女生病了,她不應該像我舅舅一樣,心疼的一直想哭麽?不是一直都很難過麽?
難道不是每天都吃不下飯、睡不著覺麽?
可是,她竟然還能高興的起來、能笑的出來???
她看起來一點也不難過!!!
那麽,我剛才問了她一個簡單的問題,為什麽她就哭的稀裡嘩啦的了呢?
這——天呢!!!
我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