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胡豆豆的舅媽把胡豆豆的外婆狠狠地批奏了一頓。
並且揚言以後都不準碰她苗苗,更是不能帶她去哪裡哪裡玩兒。
而胡豆豆的外婆呢。
當時被胡豆豆的舅媽罵了之後,一時非常的委屈。
但之後她就想明白了,為了苗苗的病能盡快的恢復,這點挫折對她來說壓根兒就不是什麽事。
她知道,有些事只要做到,上不愧於老天、下不愧於自己的良心就好了。
她知道,人在做,天在看。
她知道,到底誰對誰錯,只有老天爺知道,老天爺是長了眼睛的。
她知道,自己對苗苗好不好,苗苗自己會知道。
她知道,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苗苗的病能盡快的好起來,而不是為了大人之間的大仇小恨。
於是,她想明白了之後,就覺得不那麽委屈了。
她在想,假使苗苗還需要她,那她就會義不容辭地去照顧苗苗,去想方設法讓苗苗開心。
她不在乎苗苗的媽媽剛才罵了自己什麽惡毒的話。
她現在隻想讓苗苗的病盡快的好起來——苗苗的年紀還那麽的小,如果以後都一直要待在輪椅上的話,那該怎麽辦呢?
沒錯,這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就這樣。
一直到胡豆豆的舅媽像胡豆豆的外爺一樣,罵的累了時,才轉身走開去。
這時胡豆豆的外婆就微微笑著對胡豆豆說,“你快吃你的飯,還愣著幹什麽?”
“哦,哦。”
胡豆豆猛的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咀嚼著嘴裡的飯,不再好意思去瞅他外婆了。
此時此刻,胡豆豆覺得他外婆實在是太可憐了。
這事倘要是換做他的話,那他肯定再也不會管她女兒了!
——好心當成了驢肝肺,還懶得去管呢!!!
當然,胡豆豆也覺得他外婆沒有任何的反抗能力,就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一樣,任人欺負。
同樣的,胡豆豆覺得要是換做他被冤枉的話,他肯定也會以同樣的力度回恁回去的。
——苗苗雖然被拉在架子車裡去上坡下坡了,雖然在那期間遇上了很多調皮搗蛋的小孩子。
可是,苗苗不也很好麽?
苗苗既沒有缺胳膊,又沒有短腿,而且苗苗的心情也比去之前更開心。
那麽,他哪裡錯了呢?
沒錯,一時間,吃著吃著,胡豆豆就來氣了,就在心裡為他外婆打抱不平起來。
尤其是一想到他舅媽不準他外婆以後碰苗苗,不準她再帶苗苗出去玩兒時,就一下子氣不打一處來。
事實上,胡豆豆從來都沒有害怕過他舅媽,除了他外爺。
之所以他對他舅媽以及她的兒子禾禾保持著一種很客氣的態度。
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是待在他們家裡的,而不是他自己的家,所以,處處都覺得禮缺、氣短。
可是,既然他舅媽對他外婆那麽的刻薄,那麽,他又怎能不生氣呢?
胡豆豆覺得自己已經對他們禮讓夠了,他不能再低三下四了。
現在,他就只是單純的想替他外婆討回公道,他要作為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就事論事。
何況他知道他現在吃的喝的所有夥食費,他媽媽臨走時早都付給他外爺了。
平日裡照顧他的人並不是其他所有人,而是他外婆。
除了他外婆,其他人在他眼裡就只是個陌生人,沒有一點親情關系。
……
胡豆豆暗暗在心裡想了許多許多,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只見他騰地把飯碗往案板上一撂,筷子一摔,一溜煙兒蹦出廚房,徑直跑到他舅媽的窯子門口去。
站在窯門外面。
胡豆豆就扯開大嗓門朝窯子裡喝吼道,“舅媽,你剛才為什麽要罵我外婆?我外婆做錯什麽了?”
這時胡豆豆的舅媽聽到窯門口有人在吼她。
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像狼一樣從窯子裡撲出來。
“喂!胡豆豆,你剛才說什麽來著?”他舅媽一臉的猙獰表情,樣子比平時恐怖了一百倍。
胡豆豆不畏恐懼,依舊把剛才的話,理直氣壯地吼著說了一遍。
因為此時此刻在他大腦裡充斥了他外婆所承受的所有的委屈,這委屈,他感覺就像他自己受到了那麽大的委屈一樣。
這委屈遠大於此時此刻他舅媽帶給他的恐懼之感。
只見他舅媽接過話茬,很不客氣地叫道:
“你這小子,你虱子大點的人,你還敢反嘴,大人的事,你一個小孩子,你,你想幹什麽?”
“我不想幹什麽!”胡豆豆以同樣的聲音說道,“我只是覺得我外婆做的沒有錯。”
胡豆豆的話音剛落。
他外婆就不知什麽時候從廚房裡跑出來,一把將他抱走了。
同時還一個勁兒對胡豆豆的舅媽好話好說地回奉著。
“胡豆豆娃兒還小,不懂事……呃!還傻的很……”
“你們一家人都在欺負我外婆!你以為我不知道!”
胡豆豆最後使勁兒把這句話憋了出來。
旋即就被他外婆用手捂住了嘴巴。
“你這臭小子!你剛說了什麽?你再說一遍?”
“……啊,我把你這個小兔崽子,你快去把剩飯給我吃完,不要糟蹋了……你糟蹋——看我不打你……”
如此這般。
胡豆豆很快就被他外婆連拉帶拽地帶回了廚房裡去。
這短暫的間歇裡,胡豆豆能明顯感覺到他外婆說話時顫抖的聲音,連拉著他的兩隻手都在發抖。
雖然他外婆嘴裡一直說要打他,要把他怎麽怎麽樣,可是,胡豆豆仍舊能明顯的感覺到,他外婆其實只不過是在他舅媽面前假裝的。
他外婆只是做樣子給他舅媽看的,目的是免於挑起更多的家庭矛盾。
意識到此點之後,胡豆豆竟還有些得意了,他覺得他外婆是很感激自己剛才為她打抱不平的。
回到廚房裡。
胡豆豆的舅媽仍然站在廚房外面不依不饒地罵了一陣子。
大約半個多小時之後,事態終於徹底平靜了下來。
這時胡豆豆的外婆就湊到胡豆豆耳邊低語道:
“你這個傻子,你知道嗎?剛才要不是外婆我出來的及時,這要是被你外爺知道了,你看他會不會揍你?”
“呃?我外爺憑什麽要打我啊?”
“你不知道嗎?你剛才站在你舅媽窯子門口大聲說什麽了?”
“我說什麽了?我又沒有罵她!”
“哎呀!你這傻孩子!”胡豆豆的外婆歎氣道, “你那麽大聲,你外爺聽到了就會打你的!
因為你對長輩說話大聲就是不禮貌的表現!
你知道嗎?
你外爺肯定不會問你為什麽的,只要你大聲說話,被他聽到了,那他就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你暴揍一頓的。”
“可是,我又沒錯啊!”
胡豆豆說著就委屈地哭了出來,就覺得他外婆也是個不講道理的人。
也正因如此,胡豆豆就覺得他外婆並沒有因為他的打抱不平而得到一絲的感激。
……
終於到了晚上。
胡豆豆的外婆把炕燒熱。
把枕頭給胡豆豆放好,還偷偷從麥屯裡取出一個超大的散發著酒精香味的秦冠蘋果,遞給胡豆豆。
夜深人靜。
他們躺在炕上,哢嚓哢嚓吃著蘋果,看著地上熙熙攘攘的老鼠們,在逛廟會似的往來走動時,心裡就踏實了很多。
這時候,胡豆豆心裡也不難過了,因為他知道,他外婆給他蘋果吃,就說明他外婆已經知道自己錯了。
蘋果只是對他受傷的小心靈的一種‘小小的安慰’。
“外婆,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呀?”胡豆豆突然問道。
“呵呵呵,外婆哪裡生你的氣了?你今天中午做的很對,你舅媽一直以來,都跟外婆我的關系不好,所以,她借著這次苗苗的事想罵你外婆我來著。
嗯,你中午那麽一說,我估計你舅媽也會很受傷的。
呵呵呵,那就叫她晚上閉著眼睛好好兒想反思反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