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州回到手術室門口時,只看見大黑和李蓉貼著牆擔憂的看著手術室的門,而陳妍妃則是抱著媽媽眼神呆滯的看著樓梯口方向。
聽到樓道傳來的腳步聲,大黑回頭看過去,原來是方州回來了。
一直尷尬著也不知道要怎麽跟陳妍妃媽媽交談的他,第一次感覺到方州是個多好的發小。
雖然經常坑自己,讓自己背鍋,但是他越發覺得自己沒有方州是不行的。
就在他正要過來說點什麽的時候,手術室的門“吱——”的一聲突然推開了。
“周慧的家屬在嗎?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一個戴著眼鏡的醫生,手上夾著一個藍色的文件夾,站在手術室門口對著幾人喊道。
可是這裡只有周慧的同學、閨蜜、還有沒有血緣關系的長輩,所以醫生問道親屬兩個字時,眾人還有些發蒙。
醫生問完後,半天沒得到回應,頓時就皺起了眉頭,剛要再喊一邊時,有人說話了。
到底還是方州先反應過來,急忙走到門口跟醫生道:“醫生,我們都是周慧的朋友,病人怎麽樣了?”
“病人送來的時候頭部收到重擊大出血,從ct結果顯示,病人頭部有腦震蕩症狀,並伴有輕微顱內出血,現在情況已經稍微穩定下來了,稍後要送進icu進行觀察治療。”稍微介紹了一下周慧的病情後,醫生又繼續道:
“你們之中誰是病人的直系家屬,這裡有幾份文件需要補簽一下。”
聽到醫生的介紹時,方州和大黑的眉頭就已經皺的很深了,後面再問道周慧的親人的時候,就更是奇怪了。
因為從他們趕到這裡以後到交完費,這裡只有方州和陳妍妃一家,別的人是一個都沒有。
這時在後面靜靜的聽著周慧情況的陳坤上前兩步,把方州擠開以後面帶憂色的說:
“醫生,慧慧的家人沒來,我們是她的朋友,我女兒跟她是同學,我們可以代簽嗎?”
醫生聽完後直接搖頭:“不行,必須要有直系親屬簽字,其余人簽字是不生效的,你們可以代為聯系一下家屬,讓他們盡快過來嗎?”
這下陳坤就犯了難,斟酌了一下後,有些痛恨的對醫生道:
“有沒有別的辦法可以通融一下?現在情況有點複雜。”
“慧慧就是她爸弄傷的,現在已經被派出所拘留了,她母親因為襲警也被帶走了,她唯一的一個弟弟又未成年,暫時是真的聯系不到她的親屬。”
隨著陳坤緩緩的將情況說明,醫生也從原本的面無表情,轉變成了眉頭緊鎖,顯然也是被這種事給惡心到了。
而旁邊的方州和大黑,聽完這話則是心頭一震,不敢置信的看著陳妍妃,似乎在詢問這到底是真是假。
直到陳妍妃看著方州,難過的輕輕點頭確認,他們倆這才接受這個事實。
這個醫生接近40歲的樣子,應該在醫院裡見識過各種大風大浪才對,但是這種情況應該也是第一次遇到。
低頭沉思了一會後,他才抬起頭道:
“那這樣吧,這件事我會報給醫務處那邊,具體要走什麽樣的流程他們會跟你們說,先把病人送去病房再說。”
“對了,費用方面。。。”
這次沒等醫生說完,方州搶先道:“醫生您放心,費用我已經交進去了,後面會產生的費用我也會及時去處理,只希望您幫忙把我朋友治好。”
聽到方州的話,這醫生有些松了一口氣道:“那就好,放心吧,根據現在檢查的結果來看問題不是很大,今晚在icu觀察一晚,沒什麽問題的話,明天就能轉普通病房。”
知道費用有人承擔,醫生壓力頓消,甚至還不符合規定的給出了個預估的結果。
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在手術成功的情況下,如果費用收不回來,那是要醫生護士自己分攤的,醫生護士也是人,他們也要養家糊口,現在知道費用有人負責了,當然不用提心吊膽的了。
得到了醫生的評估後,方州稍微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謝謝您了醫生。”
“不客氣,等會病人就推出來了,你們準備接一下。”
說完,醫生就再次進入手術室,並把門給關上了。
目送醫生進去後,方州便想從陳妍妃父母那裡,詢問一下具體情況,卻不想剛轉過身,便看到陳妍妃爸爸媽媽用著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沒想到前一天晚上自己還威脅周慧,讓她幫自己見見陳妍妃的父母,今天卻在這種場合相見了
方州深吸一口氣,頂著未來嶽父嶽母帶來的壓力,盡量語氣平緩的說:“叔叔阿姨,你們好,我叫方州,是妃妃的同學。”
說完以後,方州便等著他們接話,沒成想他們夫妻倆只是看著自己,並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片刻後,看著有些尷尬的方州,在田秀珍懷裡的陳妍妃悄悄碰了碰母親。
田秀珍感受到女兒的異動後,微微低頭,正好對上女兒紅腫卻帶著緊張的雙眼,心裡一軟,隻好微微歎息一聲道:
“我知道,你朋友剛剛跟我說過了。”
雖然不想讓女兒為難,主動接了方州的話,但是也僅僅只是接話而已,並沒有要聊下去的打算,所以這句話說出來,方州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要怎麽接下去。
好在旁邊的陳坤看了一眼女兒後,想起了剛才醫生的話,看也不看方州的轉身對著妻子道:
“我回去拿一下錢包,等我過來了你們娘倆就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守在這就行。”
聽到這話,方州可算是找到機會了,便急忙道:“叔叔,您和阿姨還有。。。陳妍妃同學都先回去吧,晚上我會守在這裡,有什麽事的話我會聯系您的。”
他多多少少已經意識到,夫妻倆對他這般態度可能跟稱呼有關,於是便主動改口叫陳妍妃同學。
不過對於陳妍妃的父母來說,方州給他們的第一印象,從緊緊抱著自己閨女后就開始不好了,怎麽可能因為一句稱呼就讓他們轉變態度呢。
於是聽到這話的陳坤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這裡的事我們一家人會處理好,這位同學你可以先回去了,剛才你墊的錢我明天會去銀行取出來給你的。”
聽著陳坤冷漠的語氣拒絕道,方州心裡忍不住歎息了一聲,沒想到自己見丈母娘的目的達成了,但卻萬萬沒想到這種情景。
“叔叔,我知道您對我有誤解,後面有機會我會詳細跟您解釋的,但是今晚我們必須在這裡看著慧慧。”
“您和阿姨可以先回去休息,如果不放心的話明天再過來,您看可以嗎?”
事發突然,不但連周慧變成這樣的原因都找不到,還被陳妍妃的父母給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方州也是萬般無奈,隻好耐心勸解道。
大黑在一邊也看出了方州的無奈,便跟著一起勸到:“是啊叔叔,都這麽晚了,您和阿姨肯定也累了,就先帶妃。。陳妍妃同學回去吧,費用的事情您不用擔心,我和小方會處理好的。”
雖然兩人一番好意,但是今晚發生的事本就讓陳坤憋了一肚子火氣,又看見自己心愛的女兒被一個不認識的男生抱在懷裡,心裡的滋味是別提了,因此便不痛快的道:
“你們以為自己是誰啊,憑什麽費用的事情不用我擔心,慧慧是我看著長大的,她跟你們有什麽關系。”
好聲好氣的為他著想,卻換來一番懟,大黑頓時有點不開心了,剛要還嘴時,卻被方州拉了一下,偏頭一看便看到方州對著自己輕輕搖頭,示意自己別說話,於是便暫時忍下了這口氣。
“叔叔,其實我不單是慧慧的同學,我還是她的老板,她是我的員工,甚至她回家也是我送她回去的,所以不管怎麽樣,我一定會陪在她身邊的。”不得已之下,方州隻好把自己的情況透露出來,不然他還真怕陳妍妃的父親會強硬的把他們趕走。
猝不及防下聽到方州說出這麽個情況,陳坤夫妻倆都被驚了一下,對視了一眼,都覺得這人在說謊。
可還沒等陳坤再出言諷刺時,陳妍妃終於忍不住出聲道:“爸爸,小方說的都是真的,你就讓他留在這裡陪著慧慧吧。”一邊勸著,一邊又想起送慧慧來醫院時的情景,陳妍妃又是止不住留下了眼淚。
看到寶貝女兒又哭了,田秀珍趕緊撇下陳坤,安慰起女兒來。
就在陳坤也心疼的看著女兒,想要過去安慰時,手術室的門打開了,醫生和護士推著一個病床出來,並大聲叫道:
“周慧親屬,過來一下,一起推車送到icu。”
這一下陳坤顧不上去安慰陳妍妃了,急忙跑到推車旁幫忙推著。
而方州和大黑也顧不上許多,直接到了平車的另一邊幫忙推著,看著臉色蒼白眉眼緊閉的周慧,方州的心裡被一股愧疚和難過所佔滿,大黑也是面露悲傷,眼眶發紅,誰也沒想到白天還活蹦亂跳的一個女孩子,一轉眼就變成這樣了。
眼見周慧被推著去等電梯,陳妍妃強行忍住哭泣,被田秀珍帶著一起走過去,走的時候陳妍妃還不忘回頭,叫上正不知所措的李蓉,牽著她的手一起跟上大家。
電梯擠不下那麽多人,最後只有陳坤和方州進去了,其他人則是走樓梯前往,反正也就是兩層樓而已,並不遠。
等大黑和幾個女人趕到5樓時,周慧已經被送進去了,只有剛才那個一聲在跟方州和陳坤交代著情況。
“觀察一晚就行,明天她就能清醒過來,今晚不用那麽多人在這。”交代完以後,醫生好心的勸了一句。
方州只能點點頭道個謝,陳坤則也跟著道謝,卻並沒有表態。
醫生在病房裡操作著各種儀器,他們則是隔著玻璃看著躺在床上的周慧,看到她這樣陳妍妃和田秀珍又是忍不住在小聲啜泣。
看著眼前這一幕,方州終於忍不住跟陳坤問道:“叔叔,可以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
興許是女兒的話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因為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周慧讓他也難受的緊,所以聽到方州這話說,陳坤沒有再說一些難聽的話,只是歎了口氣,示意方州和大黑去外面說。
到了樓道口後,陳坤才忍不住重重歎了一聲氣,慢悠悠的坐在樓梯上,他年紀大了,本來就累了一天,還突然發生這種事,在方州沒來之前都是他一個人爬上爬下,早就累得不輕了。
坐下來之後腿腳才松快了一點,然後下意識的摸了摸褲兜,才發現事發突然的原因,自己還是穿著一身睡衣。
方州捕捉到了這個動作,當即便明白他在找煙,於是掏出了一直放在外套裡的煙和打火機遞了過去。
看到遞在自己眼前的軟中,陳坤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正關心的看著自己的方州,遲疑了一下後,才伸手接過。
“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慧慧在幫你工作?”點上一根煙後,陳坤把煙還給方州,這才開口問道。
“千真萬確,我手上有些產業,正好慧慧希望利用課余時間賺點生活費,所以才在我的公司裡兼職。”
對於這事方州沒打算說的太詳細,畢竟現在還不清楚自己未來嶽父的想法,少說少錯。
但即便是這麽兩句沒有透露出太多細節的話,還是讓陳坤忍不住皺眉問道:“你的產業?是你父母。。?”
後面的話雖然陳坤沒有說出來,但是方州知道他要問什麽,“不是,我父親是賣電器的個體戶,我母親是老師,我的公司是我利用暑假的時間賺錢開的,他們並不知道。”
殊不知方州這麽說,陳坤就更百思不得其解了,不過到底現在不是討論這個事情的時候,於是他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始說起今晚發生的事情來。
周慧一家子去陳家之前的事,他是不知道的,所以陳坤便從周建國去到他家之後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下。
晚上十點多,陳妍妃在房間裡和方州聊著扣扣,而陳坤和田秀珍則在餐廳忙著包餃子。
白天的時候陳妍妃便和他們說過了,自己明天要和周慧去廬山玩,然後直接回學校,下次回來就應該是過年的事了。
對於閨女才在家待了一天就要走這件事,夫妻倆雖然不舍,但是也沒有阻止她。聽寶貝女兒說這幾個月一直沒有吃到家裡包的餃子,非常想念的緊,回來的時候居然胃口大開的吃了平常兩倍的量,夫妻倆問過她有同學家可以做飯後,便決定給她包一些餃子,讓她帶回去,放到同學家冰箱裡,想吃的話可以拿出來現煮。
雖然不希望爸爸媽媽操勞,大半夜的準備這些東西,奈何陳妍妃自己勸不住,隻好不辜負他們的一番好意,隨他們去了。
正當陳坤和田秀珍兩口子一邊包著餃子,一邊商量著要不要幫女兒租個房子,自己偶爾可以過去給寶貝閨女做個飯時,突然聽到有人敲門。
這敲門聲還不是平常大家輕輕的叩幾下,而像是用拳頭和腿在砸門似的,砰砰砰的響,讓夫妻倆嚇了一跳。
回過神來以後,陳坤趕緊擦了擦手就去開門,剛打開門打算念叨敲門的人兩句時,就看到周建國陰沉著臉站在自家門口。
看到是老朋友後,陳坤有點欣喜,又馬上察覺到不對勁。
果然,等陳坤把門打開後,周建國便帶著老婆和兒子,直接闖進了陳坤家裡,大聲的喊著:“陳坤,你女兒呢,把她叫出來,我有事要問她。”
盡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就衝這語氣還有那一家三口的臉色,陳坤就知道肯定沒什麽好事,身為女兒奴的他,怎麽可能讓閨女出來面對暴怒的這一家人,於是便語氣不善的說:
“老周,你什麽意思,出什麽事了,你好好說。”
聽到陳坤的話,周建國頓時冷笑一聲道:“別叫我老周,我和你沒那麽熟,你把你女兒叫出來,我有點事要問她。”
“既然不熟,那就請你們從我家出去。”
聽到周建國的話,陳坤直接就火了,直接貼著周建國的面前,微微低著頭冷漠的看著矮自己一頭的周建國道。
事實上在陳妍妃出生以來,陳坤就一直是個暴脾氣,比周建國還暴的那種,只不過他不會無緣無故找別人麻煩而已。
當初要不是陳妍妃主動求著陳坤去找周建國交朋友,陳坤怎麽可能看得上這種人,所以聽到周建國這麽不客氣的話後,當即就不想再忍了,反正慧慧也上大學了,自己不用再跟這種人打交道那更好。
周建國這人其實就是欺軟怕硬,在小區裡那是出了名的,那些不跟周慧玩的小朋友,未必沒有各自父母因為這個情況而授意。
因此看到壯實又冰冷的看著自己的陳坤後,當即記起來陳坤是個什麽人,,周建國瞬間冷靜了一點。
不過即便心裡有點害怕,在自己老婆和兒子面前,周建國還是硬撐著道:“你們家女兒帶壞了我家慧慧,今天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聽到這話,陳坤是徹底無語了,完全不想跟面前這個惡心的人多說一句話。自己的女兒有多乖巧先不說,慧慧這孩子對自己一家也是親近有加,跟他說的什麽帶壞那是一毛錢關系都沒有,也不知道他哪來那麽大勇氣說出這句話。
而田秀珍早早的就看到事情不對頭,也明確知道周建國是個什麽東西,便悄悄進了女兒的房間,交代她不要從房間裡出來後,才來到客廳,剛好聽到周建國的這句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周建國你發的什麽神經,把話給我說清楚,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慧慧人呢?”
本來就對陳坤有些莫名恐懼的周建國,看到工商局工作的田秀珍也開始發脾氣了,頓時就有點打退堂鼓了,他是開台球廳的,工商局要搞他那不要太容易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女兒被人帶壞,都開始做些不要臉的勾當了,他底氣又多了幾分,當即便開始算起帳來。
沒有接受過良好的教育的他,用著一口九江話,裝著心痛的樣子,昧著良心說自己女兒從小多麽多麽聽話。
自從跟陳妍妃玩了以後,不但事事跟家裡作對,欺負自己弟弟。
自己還被陳坤騙著拿出錢來給她取旅遊。
到了現在更過分了,長期跟陳妍妃玩在一起,被影響著在外面做些不三不四的事情,讓人家包養,還有臉用不乾淨的錢買禮物給他們,簡直是把他的臉都丟盡了。
周建國一臉悔恨的痛斥著,他老婆也在一邊哭天喊地嚎叫著造孽之類的,可惜嚎了半天,一滴眼淚都沒看見,可見誠意奉欠。
聽完他們一唱一和後,陳坤和田秀珍簡直想把這家人亂棍打出去,開始後悔當初怎麽就對閨女心軟,認識了這麽個爛人。
前面那些問題且先不說,就說周慧給他們買禮物這事,他們還是聽閨女說的,說周慧也希望有個和睦的家庭,所以省吃儉用買了些禮物,希望能跟父母的關系破冰。
沒想到孩子委屈自己成全的一番好意,居然在他們眼裡成了這樣的人。
就在陳坤夫妻倆心裡為慧慧感到不值得的時候,周慧終於跌跌撞撞的趕過來了,隨之而來的還有兩個警察。
自己的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周慧太清楚不過了,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擔心周建國情急之下對陳家造成傷害,所以周慧在來的路上便報了警,並且在小區門口和民警匯合了才上來。
“陳叔叔,田阿姨,你們沒事吧?”氣喘籲籲的周慧進門後,趕緊跑進了客廳,看到自己父母和弟弟跟陳叔叔夫妻倆在對峙,看樣子自己父親並沒有衝動的動手,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下一秒,她就對著自己父親祈求道:“爸,我們回去吧,有什麽事我慢慢跟你們解釋好不好?你不要來打擾陳叔叔了,我已經報了警,警察已經來了。”
聽到前面那句話周建國還嗤笑一聲,說實在話他壓根就不會相信女兒,今天找到陳坤家裡來,要說法是假,實際上想敲詐才是真。
但是女兒報警了以後,周建國猛地一驚,往門口一看,果然有兩個氣喘籲籲的警察。
萬萬沒想到自己精心計算好的計劃,居然被自己的女兒破壞了,氣急敗壞的周建國凶狠的看著周慧,氣的都有點發抖,怒火中燒中上去就是猛地伸出右手,就要周慧一巴掌。
兩個警察剛好也進來了,看到周建國舉起來的手趕緊警告:“住手!!!”
但是氣憤之下的人,怎麽可能被一句話攔住,而且這還是自己的女兒,在思想比較落後的人心裡覺得,自己的兒女自己就是可以隨便打,打死都沒人管。
更何況兩個警察開口的時候,已經晚了,周建國的手已經蓄力完成了,所以在警察說出住手時,他的手已經狠狠的揮了下去。
“啪!!!”看著蒲扇大的巴掌落下,周慧完全沒有躲閃可能,只能硬生生接了這一巴掌,可萬萬沒想到,這一巴掌直接出大事了。
無論是誰,但凡是氣急之下,力氣都會呈幾何倍數增長,原本一巴掌下去,最多把周慧給打的往後倒,嘴巴可能打破而已。
可周慧是從小區門口跑進來的啊,甚至連兩個民警都沒跟上他,這會一上來正好是腿腳發軟的時候,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周慧往左邊一倒,而左邊又恰好是茶幾。
當周慧挨這一巴掌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會發生什麽,甚至離得近的陳坤反應也慢了,此時他還在做攔著周建國的動作。
直到周慧的頭直直的磕在了茶幾的角上,客廳裡的幾人才反應過來。
“慧慧!!”陳坤身邊的田秀珍慘叫了一聲,趕緊蹲下去查看周慧的情況。
剛一蹲下,還沒碰到周慧,就發現周慧頭部下面有鮮血流了出來,將那一片白色的地板直接染紅,那抹紅色極為刺眼。
而沒有口頭警告沒有攔住周建國的兩個民警,看到這情況更是目眥欲裂,直接衝了過來把周建國給撲倒在地,將他雙手往後掰了過來上了手銬控制著他的行動。
看到警察像對待犯人一樣把周建國控制起來,周慧的媽媽才從剛才的事情中回過神來,身為法盲的她,急忙對著兩個警察又抓又撓,哭喊著讓他們把她老公松開。
本來就自責沒有製止一個暴力行為的警察們,被她這麽一刺激,直接把另一個手銬也拿出來給她用上了。
而在一邊已經嚇傻了的周正,只是呆呆的看著他們動手,褲子不知不覺下居然濕了。
“快,快打120送醫院,那東西把她頭包上止血。”兩個警察中年長的那個,製服了周建國後,趕緊對陳坤交代道。
此時的陳坤也徹底傻了眼,還是田秀珍反應了過來,趕緊喊著房間裡的陳妍妃出來,這就有了陳妍妃跟方州聊著聊著人不見的那一幕。
等女兒也出來看到周慧的慘狀驚叫一聲後,陳坤才趕緊打了電話給120,醫院那邊表示很快過來,讓他先找東西給周慧止血。
等陳家忙亂了一番後,年長的警察又對陳坤交代道:“你先把她的頭包住,不要動她,讓醫生來處理,我先把人送去所裡,等會去醫院找你。”
說完以後,便一人一個把周建國夫妻倆帶下樓。
在這樣的大晚上,陳家的動靜不可謂不大,門口已經聚集了好幾戶人家對著裡面張望,看到警察壓著兩個人出來,連忙給他們讓開了一條路。
再後來就是120趕到,給周慧簡單處理了一下便帶著她回醫院搶救了。
田秀珍直接跟著救護車去醫院,陳坤則是先把完全嚇傻了的周正給甩到門口去了,認識好幾年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周正是個什麽東西。
帶上手機和錢包後,陳坤便把門鎖了,拉著女兒開車去醫院了。
聽到這裡的時候,大黑眼神憤怒的看著樓道,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中途從監護病房過來的田秀珍則是緊緊的摟著女兒,現在回想起當時的情景,田秀珍依舊害怕的不行,最後面的李蓉也是淚流滿面。
而方州聽完後,卻只是站著一動不動,仿佛整個人都靜止了一般,要不是快燒到煙蒂的香煙還燃著火光,別人還以為時間在他身上停住了。
講述完這一切的陳坤,用眼神安慰了妻子一番後,才看到方州好像有點不對勁,煙都快燒到手了還沒一點反應,於是便站起來伸手碰了他一下。
沒想到這連豆腐都碰不碎的力氣,直接把方州整個人推到在地,這才把陳坤嚇了一跳,趕緊蹲下扶著他關心的道:
“你,你怎麽了?”
方州的反應讓所有人都嚇住了,還以為方州也出什麽事了,趕緊都圍著他,擔心他是不是出身體什麽問題了。
好在陳坤問出第一句話之後,方州就有了反應,呆呆的看著陳坤,想要強行擠出一個笑容給陳坤,然後笑容還沒完成,眼淚就直接流了下來。
看著整晚情緒都沒有太大波動的方州,居然突然之間湧出了眼淚,陳坤更是擔心的要命。
陳妍妃看著眼神空洞的方州,嚇得面無人色,今晚她的好閨蜜已經躺在醫院了,她不想再有一個她在意的人出事,於是直接掙開了母親,擠到方州面前,抱著他啜泣道:
“小方,你怎麽了?你別嚇我。”
看到眼睛紅紅的陳妍妃又開始哭了,方州慢慢的伸出手放在陳妍妃的臉上,輕輕的替她擦著眼淚道:
“我沒事,別怕,我只是。。。”
一句話還沒說完,方州的情緒就開始暴走,從陳妍妃臉色抽回手,狠狠的扇自己耳光。
“是我啊,是我送慧慧回家的,她本來是不想回去的,是我自作聰明的讓慧慧買禮物的,是我自以為是的勸慧慧跟家裡和解的,我怎麽就這麽蠢啊。”
看到這一幕的陳妍妃,趕緊攔住方州:“不要啊,不要打自己,小方,不是你的錯,你別打了。”
看到方州說一句話就狠狠抽自己一耳光,嘴角已經都開始出血了,陳坤和大黑趕緊握住他的手,不讓他再動,陳坤也忍不住的勸到:
“你冷靜點,這怎麽能怪你,你是一片好心啊孩子。”
“小方,你別這樣,你也要讓妃妃難過嗎?”連一旁的田秀珍也趕緊開口勸說著。
還別說,提起陳妍妃還真是有效,方州瞬間就不掙扎了,眼淚也不流了,只是自責的看著陳妍妃。
見他終於停下來了,陳妍妃伸出手,輕輕抱住了方州,希望用自己的懷抱給他一絲安慰,就如方州聞訊趕來,也用他的懷抱讓她心安一般。
而原本對方州印象並不好的陳坤和田秀珍,看到這一幕也沒有伸手去攔著,只是對視一眼,心頭自歎息。
…………
過了一會後,在大家的安慰下,方州漸漸冷靜下來。
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懷裡的陳妍妃,拉著她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顯得疲憊的陳坤夫妻倆,方州深呼吸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心態,然後再一次勸說陳坤他們先回去。
經歷了這麽一遭後,陳坤猶豫了,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看了看妻子和女兒,然後便答應了下來,帶著疲憊不堪的田秀珍,和眼睛已經紅腫的陳妍妃先回去,並交代方州明天早上他就會過來換班。
把陳妍妃上車,並讓她放心,自己保證不會再失去理智後,陳坤這才對方州點點頭,然後開著車回家。
等他們走後,方州又讓大黑把李蓉帶回去休息,他一個人守著就行。
大黑怎麽可能同意,說什麽也要留下來。
此時已經是夜裡12點了,方州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伸手指了指同樣疲憊且眼睛紅紅的的李蓉,大黑便沉默了。
待大黑他們也走了以後,方州在監護室門口的凳子上坐了下來,開始盤算起今天這事自己要怎麽給周慧一個交代才能對得起她,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其實不怪方州剛才的反應那麽的大,自責成那樣。
因為一開始周慧的想法就是讓陳妍妃回家就行了,她可以和方州他們在酒店待一天,剛好陪著李蓉。
但是被“天下無不是之父母”這句話洗腦了的方州,卻自以為是的想著為她好,苦心勸誡下讓周慧也聽從了他的建議。
完全沒有想到周慧這麽開朗的女孩子,家庭居然是這樣的,方州都不敢想,這個女孩到底要用多少時間、多少毅力去忘記家庭給她帶來的傷害啊。
從小生活在一個快樂的家庭裡的方州, 縱使在重生回來前也在網上看到了那麽多聳人聽聞的家庭不幸,可是這種情況真正發生在他身邊還是第一次。
方州坐在冰冷的凳子上,想了很久都想不通,為什麽周慧的家庭會是這樣。
但是偶然間聽到護士站的護士們聊天的內容後,方州似乎想明白了,而且身上沒來由的感到一絲寒意。
在這個社會上,無論是從事什麽行業的人,都需要進行學習和考核。
比如護士站的小護士們所聊的,想當醫生們需要學習好幾年,然後考取執業資格證。
當老師的需要接受大學教育,考取教師資格證。
甚至就連開車,也需要去駕校學習,取得駕駛證。
可是當父母——無需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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