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姐的決定,方州是打心眼裡的佩服。不怪張姐上輩子的資產那麽輕松的過了億,就這份眼力和膽識就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過方州沒有馬上答應,而是邀請熊阿姨和熊叔坐下,再聊一會。待三人就坐,方州沉吟了一會才開口道:“張姐,你既然也已經進過期貨市場,那你應該知道這風險有多大吧。”
張姐趕緊點頭,且說明了當初經紀人也給她說明了可能承擔的風險和損失。確認張姐完全明白這其中的風險後,方州答應了,並表示明天把老媽搞定後會告訴她下一步需要做哪些事情。
方州離開前再次拜托張姐以及熊阿姨,大家紛紛表示沒問題,一定配合。
……
晚上,方州依然是大廚,很是賣力的做了幾道湘菜。辣的老媽以及老爸直呼過癮,甚至注重保養的老媽,也第一次在飯桌上指使老爸拿出冰箱裡的飲料。
吃完飯後,方媽在沙發上看電視,打算休息一會然後出去消食。方州借此機會溜到廚房,跟老爸交代了一下今天出去找了熊阿姨和一位叫姓張的老板,希望他能把老媽帶過去一起聚一聚。方爸叼著煙,沒說話,只是先比劃了一大大拇指表示沒問題,又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方州這才放心。
夜裡十點,準備睡覺的方州剛把手機充上電,手機鈴聲就響起來了,拿起手機一看,居然是熊阿姨。
鈴聲不斷的響起,怕打擾爸媽休息的方州來不及多想,直接把電話接起來:“熊阿姨,是我。”
“小方啊,是我,我是你熊叔,這麽晚了沒打擾你休息吧。”手機對面傳來熊叔的聲音,看樣子應該是有什麽事。
方州趕忙說沒有,並且跟熊叔說明天中午可以準時帶老媽過去。熊叔答應了一聲好,然後遲疑了一下問了方州一句:“小方啊,叔想問你一下,期貨真的能像你說的那樣翻十倍嗎?”
這話一出,方州知道大概率熊阿姨也想投點錢試試了。這次的黃金走勢自己沒有記錯,按說自己這隻小蝴蝶。應該沒有那麽大能量影響到那麽大的盤子。遂自信的保證道一定能。
得到保證的熊叔沒繼續問下去了,而是又聊了兩句明天的事,就互道晚安掛電話了。
這一夜,方州、張姐、熊叔夫妻倆很晚都沒有睡著,都在想著白天的事,一個個轉輾反側直到天明。
……
8月23號早上,方爸出門前還特意去方州房間裡跟方州說了一聲,告訴他已經把方媽搞定的事情。
中午,方州提前趕到地方,定的是上次升學宴那個酒店。方州是第一個到的,於是坐下來打電話給張姐和熊阿姨,得之馬上就到。
大約五分鍾不到,熊阿姨和張姐就一塊來了。方爸方媽也是十五分鍾左右能到,方州提議先點菜,被張姐和熊阿姨拒絕,言說等方爸方媽到了再說。
於是四人便聊起了期貨上面的一些事情,主要是方州在說,他們在聽。張姐可能有玩過,但是肯定不是很明白,熊阿姨和熊叔則是完全沒有過接觸,於是方州從最基礎的期貨知識開始講解,講了個開頭,方爸方媽就到了。
跟方爸方媽相熟的熊叔和熊阿姨先打了個招呼,然後趕緊吧張姐介紹方爸方媽。方州見大家都認識了,趕緊招呼大家坐下。
方爸跟方媽說今天主要是感謝一下給方州帶來業績的客戶,所以方媽的態度也是非常和善。從前天便不跟方州說話的她,今天也是相當給方州面子不斷的讓方州感謝三位長輩。
人都到齊了,方州便把服務員叫進來開始點菜,熊阿姨和張姐象征性的點了兩道菜,方爸方媽忙說不要客氣。最後還是方州自己把這個飯店的招牌菜給全部點了一遍,問了一下大家才要了兩瓶紅酒。
等上菜的期間,熊阿姨把方州這段時間做的事情詳細的告訴方媽,中間張姐也是一直在附和,要知道方州第一次找的可是她張姐。於是熊阿姨、張姐一直在誇獎方州,熊叔跟方爸也是聊的火熱朝天,等上菜了,才停下這場誇人大會。
待大家都夾了幾筷子菜以後,作為方州父母的方爸方媽主動舉起杯子,分別敬了一下熊阿姨和熊叔,還有剛剛已經聊熟絡了的張姐。對了,張姐現在不能叫張姐了。雖然喜歡別人把自己叫的年輕,但是看到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方爸方媽,強烈要求方州改口,以後就叫張阿姨。
有方州在耍嘴皮子,又有方爸不斷的和他逗樂,包間裡的氣氛一直是熱熱鬧鬧的,眾人相處的非常愉快。
這一頓飯大家吃的其樂融融,終於在一個半小時後大家都擦了擦嘴。方州讓服務員把桌子收拾一下,又讓服務員上了茶點和水果,然後分別給熊阿姨和張阿姨使了個顏色,就借口出去上廁所離開了包廂。
……
方州不在,包間裡都是同輩人了,熊阿姨喝了口茶然後直接跟方媽提起今天大家聚在一起的原因。方媽一聽表示莫名其妙,今天不是正兒八經的感謝宴嗎?
看到方媽一臉的疑問,熊叔心裡偷樂,方州這小子看來是沒跟他媽打好鋪墊,直接把難題全部甩了過來。
張阿姨也是個人精,一看就全明白了,於是把方州這段時間帶著她投資了多少房子,自己有多信任他之類的話全都說了個遍。然後才開始說重點,關於方州要炒期貨的事。
聽到這裡的方媽這下可算是全部弄明白了,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這些都是方州這猴子請來的救兵啊。一想到前天晚上的事情,方媽是越想越氣,只是礙於不好發作,便忍了下來,心裡想著十八年沒挨過打的兒子也是時候常常棍棒教育了。
話頭已經開起來了,熊阿姨自然也就沒什麽顧忌了,也跟著張阿姨一起誇方州。並且還特別重點的說自己購房的總金額,並以此向方媽解釋說一千多萬的事情自己都放心交給方州了,足以說明方州確實是穩重踏實且靠譜。
方媽好幾次張了張口想要反駁一下熊阿姨和張阿姨,但是轉念一想還是沒說出口。人家這是在誇自己兒子啊,而且語氣那麽誠懇,搞得好像兒子不是自己的,是她們的才對。
說了半天的熊阿姨和張阿姨可算是停下來了,拿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連帶著方媽也下意識的去拿茶杯,剛拿到手才想起自己又沒說話,也不口渴。不過也不好拿起來放下,就把茶放到嘴邊抿了一下。
放下茶杯,張阿姨和熊阿姨還沒開口,方媽先說話了:“兩個妹子,我懂你們的意思了。但是方州他畢竟才18歲,不管他多聰明,但是也是剛剛成年的一個孩子。”
“期貨我不懂,但是我也問了一些人,這基本就是賭博了。賺不賺錢我都不在乎,我只有這一個兒子,我們倆賺的錢以後都是他的。”
“怕就怕他一次賺錢了,後面忍不住第二次,第三次,那怎麽辦?他才18歲就已經這麽有主見了,等他再大些,真走了彎路,我怎麽把他掰回來啊?”越說越害怕的方媽,最後一句話已經是帶著哭腔說出來的。
突然,門被推開了,紅著眼睛的方州定定的站在門口。
方州走進包廂,把門帶上,從自己的位置上拿了紙巾,半蹲在母親的旁邊,輕輕地把方媽的眼淚擦掉。
這個過程中沒有人說話,大家都是怔怔的看著方州和方媽,同為女性且較為感性的熊阿姨和張阿姨也是悄悄紅了眼。
方爸在旁邊拍了拍方州的肩膀,然後說:“兒子,你說說吧。”
方州轉過頭看了一眼方爸,然後跟方媽說道:“媽,你還記得我六歲那年第一次上小學嗎?”方媽聽到這話,眼淚也不再繼續往下掉了,回憶了起來。
方州握著方媽的手繼續說道:“那時候我還小,而且剛讀完幼兒園,每天習慣了放學就回家看電視。上了小學也改不過來,學校布置的作業我也不做,就為了能多看幾眼電視。”
“我記得您每次下課回到家, 都會跟我生氣。。。不,一開始您是很溫柔的教我的,只是我一直不聽而已,在六歲這個雞嫌狗怕的年齡,您對我還是那麽溫柔。”
說道這裡,方媽好像是想起來了什麽,眼神也是瞬間溫柔了下來,而方州還在繼續:
“突然有一天出了一部很好看的動畫片,我每天放學以後只能看到每天的最後一集的幾分鍾,不懂事的我每天都非常生氣,終於有一天我逃學了,就為了看動畫片。”
“那次是我見過您第一次那麽生氣,氣的發抖,手舉起來想要教訓一下不聽話的兒子,卻半天都沒有落下去,只是自己急的哭了出來。”
“從我出生到6歲為止,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媽媽哭的樣子,我心疼極了,卻又手足無措。只是看著媽媽在哭。直到爸爸回來了,告訴我我做了壞事才惹媽媽哭,我才知道原來我差點變成了一個欺負媽媽的壞小孩。”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在周末以外的時間打開過電視,您還非常疑惑的問我為什麽都不看電視了,我記得我當時跟您說的是:電視不好看。”說到這裡,方州也是咧嘴笑了一下,然後才更加深情的說:
“其實對於一個六歲的小孩來說,電視怎麽會不好看呢?他只是不想再一次因為看電視惹媽媽生氣,變成一個壞小孩而已啊。”
“六歲的我,為了不讓媽媽哭,可以忍住不看電視。長大以後的我,又怎麽會因為賺錢而讓媽媽擔驚受怕呢?”說完,方州便完全蹲了下去,仰著頭看著方媽,只有這樣,猩紅的眼眶才能把忍著的眼淚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