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9點,房間裡,方州拿著一疊A4紙漫不經心的翻看著。
大食頭出事以後,方州便知道這事沒那麽容易搞定,所以打算找一找唐國強的黑料,試試能不能從側面突圍。這種事情方州本人是做不了的,但是他剛好認識專門做這種生意的人,於是便回憶著那人的住處,在一個晚上獨自一人找了過去。
不過讓方州失望的是,好些天過去了,那邊依然沒有進展,直到請蘇檬吃飯的那天,從她們那裡得知了一些關於唐國強的秘密,這才讓那個所謂的專業人士找到下手的機會。
而現在方州手上的這一疊A4紙便是他們調查出來的結果,不是原件,只是一份複印,但是即便是複印件也完全夠了,如果真拿到原件了,方州還真不知道會出多大的事了,這複印件上面隨便看到的幾個名字就讓方州心驚不已。
目前大食頭的狀況非常糟糕,晚上吃完飯後,陳天恆那邊報告過來的結果是,今天一整天下來,退卡退錢的人非常多,而且營業額5個店加起來才剛剛夠4位數。
面對這種局面,光靠公司自己去洗是沒多大意義的,當然也不是說完全沒用,而是缺少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大家信服的引子。
想到這裡,方州拿起手機,翻到那個曾被自己拉黑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電話裡卻沒有任何聲音,方州嘴角翹起:
“唐總,好久不見啊。”
“……,”
良久的沉默後,唐國強終於還是忍不住語氣冰冷的說道:“你想幹什麽?”
“我?我什麽都不想乾啊,隻想好好開店,賺點錢維持下生活嘛。”
聽到方州的話,唐國強冷哼道:“方總,我勸你不要太得意,這次是你運氣好,我看看下次你還有沒有這麽好的運氣。”
“哦?是嗎?你要是這麽說我可就害怕了啊,大不了店我不開了,到時候去唐總KTV裡賣土特產去。”方州嗤笑一聲。
聽到方州提起KTV,唐國強皺了一下眉頭:“你這話什麽意思?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
“也沒什麽,就是前兩天出去散步,偶然聽到別人說唐總18號包廂裡的土特產賣的挺好的,生意很跑火。反正你也不讓我開店了嘛,那我也去賣賣貨,至少能賺個生活費不是。”
實際上聽到18號包廂後,唐國強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睛就立馬瞪大了,面露驚恐。
“你。。。你從哪知道的?你還知道什麽?”唐國強壓低著嗓子,狠狠的說道。
方州笑了一下,漫不經心的說道:“唐總,你可別嚇我,等會把我嚇得害怕了,我就去告你恐嚇啊,對了,我還不小心撿了個本子,上面還記了些土特產的數據,派出所的人你應該熟,所以我不會給他們,不過梅嶺可是有個大領導,他們應該很感興趣哦。”
高新的一棟別墅裡,臥室裡並沒有開空調,半躺在床上的唐國強卻出了一身冷汗。
雖然不知道方州說的是真是假,但是就他剛剛透露出來的這些,已經足夠讓唐國強害怕了,畢竟這裡面涉及的人太多,隨便查出來一點他就得蹲一輩子監獄,而且怕是連他妹夫都跑不了。
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後,唐國強把額頭的汗擦乾淨,從床上下來,硬撐著走到窗前,咬牙切齒的說道:“大食頭我不會再碰,把你手上的東西給我。”
聽到把唐國強嚇住了,方州頓時就爽了,把自己仍在床上慵懶的說道:“唐總?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到。”
“方州,你少給我裝糊塗,你到底想怎麽樣?”
“嘿嘿,
老子公司開的好好的,你特麽二話不說就想搶,我不給你就想毀掉,如果換做是你,你覺得我想怎麽樣?”想到唐國強對大食頭做的事,方州忍不住憤恨的說道。唐國強聽完後,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語氣重歸平淡:“我承認,我做的事情確實不地道,這件事怪我,你說吧,要錢還是要什麽,只要我能滿足。”
“對了嘛,唐總,這才是談生意的樣子,像你前面做的,那和強盜有差嗎?”
“是,我前面做的不對,我跟方總道歉,還請高抬貴手。”雖然恨不得一刀劈了方州,但是現在把柄在人家手上,唐國強還是忍耐了下來,好聲好氣的道歉。
“行了,我就不多說了,這事要過去很簡單,我不要你的錢,我就兩個要求,誰把我的店封了,讓他在接受采訪道歉,還有那個食物中毒的,讓他自首去,只要把這兩件事辦好,剛剛說的那些我就當不知道。”
“可以,兩件事都可以答應你,但是事成後,你要把手上的東西給我。”
居然還想要東西,怎麽可能啊,方州翻了個白眼道:“唐總,本子別想了,即便給你了,你就能保證我沒有別的複印件?你還是聽我的,老老實實把事辦了吧,我是個正經生意人,只要沒人威脅我,這東西對我來說就是個燙手山芋。”
“我可不像你,做事毫無底線,我保證,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做了,這件事我就爛在肚子裡。”
說完後,電話裡再次沉默下來,就在方州以為電話已經掛斷的時候,唐國強的聲音才幽幽想起:“好,我信你一次,但是你最好說道做到,不然。。。”
都以為電話掛斷的方州,突然聽到聲音,嚇了一跳,此時聽到唐總又想威脅,連忙打斷道:“行行行,別玩那種沒意義的威脅,我的條件已經說了,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結果,就這樣。”
…………
電話掛斷後,唐國強的手忍不住抖了兩下,重重的吐了一口氣,然後神色不定的拿起手機,撥通了妹夫的號碼。
“康明,出事了。。。”
唐國強的妹夫叫杜康明,是梅嶺人,他一家子也是大部分走的仕途,但是目前爬的比較高的就只有他一個。杜康明和妻子這些年還算恩愛,唯一的一個心結就是妻子的大哥唐國強,雖然現在也算小有資產,可是那基本都是靠自己的關系打下來的,可以說他本人就是個草包,自己平時都不想看見他,可是妻子跟他的感情卻非常深厚,無奈之下,唐國強有時候求到自己這裡時,他也只能捏著鼻子幫他。
原本正在家裡書房辦公的杜康明,突然接到唐國強的電話,皺了一下眉頭,還是接了起來,剛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到對面唐國強的這句話。
“又有什麽事?大食頭那邊你暫時別想了,過一段時間再說,幫你辦事的人已經受了處分,我這邊正在協調。”杜康明不耐煩的道,就因為他要搶人家的股份,居然扯著自己的大旗讓一個衛生局的人跟他同流合汙。
聽到妹夫不耐煩的聲音,以往的話唐國強還會裝作一副大哥的模樣,可今天這事卻讓他的腰挺不起來,隻好急忙解釋道:“康明,不是這個,你聽我說,KTV那件事讓人知道了。”
“你說什麽?”原本不耐煩的杜康明,聽到這話後,臉上瞬間發白,不敢置信的對著電話吼道:“怎麽可能?你踏馬到底做了什麽?”
“不是我,是那個大食頭的。。。”有苦說不出的唐國強,隻好忍受著妹夫的謾罵,快速的把事情說了出來。
過了一會,得知事情全過程的杜康明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捏著眉心。半響之後,才對電話說道:“答應他,把事情做好,到時候我會去找他聊一下。”
萬萬沒想到自己妹夫居然會這麽說,唐國強愣了一下,急忙道:“怎麽能答應他啊,這種事一旦發生。。要不我找兩個人把他。。。。”
本就驚恐不已的杜康明,聽到唐國強還在聒噪,頓時怒吼道:“把他幹什麽?你特麽瘋了嗎?現在是法治社會,你是不是想被槍斃?”
雖然時間過了許久,但是當年自己親眼目睹了槍決現場的唐國強還是被嚇了一跳,當即低聲下氣的解釋道:“是是是,我錯了,我這不是怕牽連到你嗎,我還無所謂,但是你不能出事,萬一。。。”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杜康明更加來氣,再次怒吼道:“你他嗎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去搶人家的公司,哪裡會有這麽多事,你自己算算我這些年為你擦了多少屁股,你是沒錢吃飯了還是沒錢買棺材了?你真以為我能一手遮天?你知不知道有個王八蛋一直等著抓到我的把柄把我除掉?”
“我告訴你,這件事你老老實實按我說的做,不然也不用等他動手,我直接把你送進去蹲大牢。別以為仗著有你妹妹我就不敢對你動手,你要是再敢做這種事,你給我試試看。按他說的做,三天。。不,兩天之內辦好。”
把話說完,杜康明就一把把電話掛了,手機仍在桌上,忍不住用手搓著臉,隱約可見的是那雙因為長時間飲酒而血管纖細手正微微顫抖。
…………
第二天是星期六,因為方爸方媽一直念叨蘇蘇,方州隻好跟大黑一起回家時,去希二白那裡把蘇蘇給帶走了,並告訴她蘇蘇會在自己家裡住一晚,星期天再還給她。
本就在家裡無聊的希二白,聽到方州的話哪裡會不答應,還非常配合的把蘇蘇的個人物品撿了個小包讓方州帶走,然後就去找周慧和陳妍妃逛街去了,本來周慧和陳妍妃的工作就是去掃街,跟逛街也沒差。
本來方州的意思是讓希二白一起去,不過希二白一聽到就趕緊搖頭,那頻率也不怕把腦子裡的水晃出來。
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麽陰影,不過人家不願意,方州也不能強求,只是把蘇蘇給帶走了。
雖然時隔兩個星期,但是蘇蘇對上次見過的爺爺奶奶還是記憶很深刻的,等方州把她抱著回家時,見到方爸方媽便開心的喊道:
“方爺爺,向奶奶,蘇蘇又來啦。”
正在客廳給方媽捏腳的方爸,聽到這聲音趕緊回頭,正好看到被方州抱著在換鞋的蘇蘇,趕緊放下方媽的腳,跑到玄關把蘇蘇抱了起來。
“蘇蘇來啦,蘇蘇今天真漂亮。”
說話間,方爸便把鞋子還沒換好的蘇蘇給抱到了沙發上,一到沙發蘇蘇就被方媽搶著抱過去了,獨留拿著一隻小小的拖鞋,背著一個小書包正無奈看著他們的方州。
把拖鞋給放到沙發旁邊,又指著小書包對方媽道:“向老師,蘇蘇今晚在咱們家裡住,這個包是她的個人用品,你等會給她拿進去啊。”
正在抱著蘇蘇, 親著她的小臉蛋,逗得蘇蘇呵呵笑的方媽,聽到方州的話,不由挑了一下眉毛:“今晚蘇蘇可以不用回去嗎?”
方州搖了搖頭:“不用,我跟她媽媽說過了,她媽媽也答應了,正好休息一下。”
聽到這,方媽明白了過來,蘇蘇媽媽平時每天要接送蘇蘇上下課,還得在學校上班,這樣下去人也累心也累,她自己也過過這樣的日子,所以不免對希二白的辛苦有些心疼。
而搶蘇蘇搶不過方媽的方爸,只能把蘇蘇的拖鞋拿過來,然後翻著小背包,聽到兒子的話,好奇道:“你怎麽不把蘇蘇媽媽請過來做客,她還是你老師吧,你這事辦得太不講究了。”
從冰箱拿了瓶水的方州,聽到方爸的話,頓時翻了個白眼道:“方老板,在你眼裡我是那麽不懂事的人嗎?我倒是請了,可人家想休息一下,不願意來啊。”
對希二白感同身受的方媽,也對方爸翻了個白眼說道:“你以為誰都跟你方老板似的,天天上了班回家就是大爺,人家一個女孩子天天上班還得帶孩子,幾年如一日的,還不興人家休息一下?”
原本只是想著禮貌的方爸,被方媽突如其來的背後一槍給放懵了,不過這個方州嘴裡油膩的中年男人是想不到方媽的心思的,雖然無緣無故躺了一槍,但是他已經習慣了,所以便不以為意的繼續逗弄著蘇蘇,問她平時上課乖不乖,有沒有好好聽老師的話。
聽到這裡,方州想到了什麽,好笑的對著蘇蘇說:“蘇蘇,你給爺爺奶奶準備的禮物呢?拿出來給他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