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魂喜好無非三種,神識,靈魂,靈氣。
吞噬神識有機會讓食魂原本的主體意識從沉寂中蘇醒,靈魂則屬於大補藥,不僅能穩固食魂的形態,更可以一定程度滋養主體魂魄複原,在前兩者都沒有的情況下,他們才會選擇靈氣。
在幽魂界,食魂只能通過吞噬遊魂獲取少量靈氣,需要不停吞食遊魂才能保持本體須彌延續。
但如果有大量靈氣,情況就不同了。
鍾雪兒拋出一瓶淬靈丹後,食魂如同看到三個香餑餑,一下子變得更加瘋狂。
鍾雪兒身子趁隙騰挪到遠處,兩手揮動打出一個法訣,她的身體隨之變得薄如蟬翼,身形極速縮小,最後化為一個極其細微的塵埃,就連氣息都被阻隔了,整個人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
極化術?
陳衝神色微動,不知多少年前,他也曾這樣用過極化術,可最終沒能躲過一劫……
據他所知,這個法術,不屬於九幽星所在的星域,而是出自一個遙遠的玄級修真星。
真仙以下的靈界按等級劃分,有天地玄黃四個等級,九幽星所在的星域是黃級,這裡的靈寶和術法,最高不過玄級,就連名傳古今的煉魂鼎,都只是玄級中品靈寶。
極化術,屬於天級下品法術,是強化術的頂級衍生術,化神修士常用的術法。
強化術通常被用來強化法術威力,屬於增幅型法訣。
大多數修士只知道用強化術,只有少數人才會另辟蹊徑,於是便有人對強化術進行推衍,創出了極化術。
不僅能強化法術威力,還可以增幅法寶和肉身,根據掌握程度進行強化。
更有甚者,反其道而行至,開辟出另一種反向增幅,俗稱弱化,同樣的靈力施展,效果是正向增幅的百倍千倍,有心者用極化術弱化氣息和法寶,在一些關鍵時刻,不僅能保住小命,還能留住身家。
極化術縱使好用,但僅限問鼎期以下有用,問鼎修士,開了神魂之眼,問鼎以下的任何氣息都躲不過神魂之眼的捕捉,曾經陳衝便是在一個問鼎修士下吃過虧……
築基初期反向極化,尋常修士最多只能持續十息,這鍾雪兒,陳衝敢斷定她五息已是極限,因為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靈力波動實在太弱了,一點都不像築基初期該有的氣息,隱隱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隨著鍾雪兒的消失,三隻食魂立即轉移目標,朝陳衝一擁而上。
此時的鍾雪兒,因為肉身反向極化陷入沉睡,隻保留一個喚醒意念,定時三息,極化術極耗靈力,以她築基初期的修為,五息是極限,但必須留些靈力遁走,不然危矣,她的命數還沒有完成,她完美隱藏這麽久,絕不能因為三隻食魂前功盡棄!
“玩火自焚。”
陳衝目光一閃,這個鍾雪兒上次遇見時他沒怎麽留意,現在看來,似乎不像普通築基修士那般簡單,不然不可能施展出極化術。
不管你出於什麽目的,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一會!
陳衝直接張口吞下五枚淬靈丹,打出同樣的法訣!
他的反向極化是虛化!
陳衝的身體在極化術的加持下,從實體轉為虛體,如同一個透明的影子。
由於沒有實體,三隻食魂撲了個空,陳衝虛化的不僅是身體,連帶著靈力和神識一同虛化,此刻的他,仿佛融入了九幽魂界的虛無,若有若無。
三隻食魂沒有就此離開,而是圍著陳衝的身影,
不時張開嘴巴,撕咬空氣。 陳衝原地不動,盤膝坐下,靜候鍾雪兒重新現身。
他先前祭煉紀宥肉身時,順便消化了從許鵬輝身體中抽離的靈力,修為已經達到了築基中期巔峰,眼下鍾雪兒送來的淬靈丹,正好助他突破築基後期。
雖然在這裡吞噬了百萬遊魂,但他沒有靠煉魂提升修為。
因為煉魂得來的靈力並不純正,靠這種靈力提升的修為,極限只能止步化神。
連靈極都無法達到,更不用想問鼎了。
他吞噬的百萬遊魂中,一小部分作為本體魂魄修複的養料,絕大部分被他煉化成魂晶,作為靈力庫存,在需要的時候,方便自己靈力快速恢復。
此刻他體內丹田處積壓的魂晶多達九百多顆,每顆能恢復當前修為滿靈力,他現在可用靈力的存量,堪比元嬰修士,極化術他能不動聲色的持續數日。
鍾雪兒的三息很短,轉眼變過,鍾雪兒身形恢復的刹那霍地睜開眼睛,她一掃前方,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怎麽跟我事先預想的不一樣?
她看向陳衝的透明身影,內心驚疑不定,可是眼下情形哪裡有時間給她多想。
三隻食魂同一時間嗅到了後方突然再次出現的氣息,立即折返,朝鍾雪兒反撲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鍾雪兒臉色驀然一凝,以她體內剩余的靈力,根本不足以逃脫食魂的追捕,事到如今,她不能再隱藏了!
或許一切都是命數,我鍾雪兒沒有真仙的命……哎……
鍾雪兒發出一聲輕歎,一咬指尖,以血為墨,在額頭上寫了一個詭異的符號,張口說出一個字:
“解!”
聲音傳來,一股驚天氣機從她體內迸發,身上靈力波動節節攀升。
從築基初期飛速上升至金丹後期,並且仍不停止,金丹氣息驀然一轉,陣陣靈元如在她身外蕩出漣漪,元嬰中期,元嬰後期,直到化神境界,她的身上開始浮現金色陣紋。
陣紋浮現的刹那,迸射出刺目金芒,虛無中戒律之牆驀然顯露,化為一個球形屏障,試圖隔絕這股金芒,但是化神巔峰的神魂金光何其霸道,一重戒律根本無法壓製。
球形屏障瞬間崩潰,與此同時,金光收斂,鍾雪兒飄然而立,此刻的她靈動十足,哪裡還有剛才那般狼狽模樣。
原本來勢洶洶的三隻食魂,生硬的僵在鍾雪兒身外,如同被冰凍住了一般。
鍾雪兒一雙金眸看向陳衝,露出了一絲怒意,明明沒有開口,卻有一個冷到極致的聲音傳來:
“你斷我命數,該死!”
陳衝置若罔聞,神色平淡的抬頭望向鍾雪兒,目睹對方剛才突如其來的變化,此刻他心頭已經恍然。
這鍾雪兒是一個盲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