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
三人落座沙發,氣氛顯得有些沉默。
陳衝不經意間想起之前林曼給他發的微信消息,於是開口打破了古怪的氣氛:
“你之前微信找我,是有什麽事?”
面對陳衝突然的詢問,林曼愣了一瞬,神色露出一絲尷尬,本來她已經把這件事拋諸腦後,現在突然被提起,不由俏臉微紅。
前陣子她要去北市與會,在動身的前一天,爺爺突然提起一個人,並建議她有必要親自見一見,她從爺爺的話裡,聽出了相親的意思。
在華南一帶,能讓爺爺看中的男人,不論出身,至少能力絕不簡單,她打小跟著爺爺,是他老人家一手帶大的,放眼整個林氏家族,也就只有爺爺說的話,她才願意聽。
哪怕是相親,只要爺爺開這個口,她願意去嘗試。
本來想邀請對方先見一面,如果感覺不錯的話,甚至還可以一起共進晚餐,只是林曼事先沒想到,這個人竟會是他。
不過話說回來,上一次見面時,他說話時用的可不是這種態度……
正想著時,林曼不經意間察覺到對面兩雙眼睛在看著自己,不由心頭一緊,立即斷了念想,自然而不尷尬的微笑道:
“不是什麽要緊事。”
說完,她立馬轉移話題:“喝茶嗎,這裡有五嶽毛尖、南省金貢、禦前龍津……”
她目光飛快略過陳衝,落在了古輕身上。
“金貢吧,我好久沒喝過老家的茶了。”古輕倒是一點都不客氣,甚至還舔了舔嘴唇。
“沒問題,茶葉存放在地下室,比較難找,我去拿出來,你們先聊。”
林曼見話題成功轉移,立即抓住機會抽身而退,緩解自己內心的尷尬。
林曼莫名其妙的表現讓陳衝感到古怪,以前的林曼雖然算不上高冷,但話少得離譜,這次重生回來,自己明明沒有和她過多接觸,怎麽突然這麽好說話了,以前她不是這樣的。
陳衝感覺怪怪的,他目送林曼走開,一時間想得有些失神。
“哼,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挺正經,現在遇見美女,看得眼睛都要掉出來了。”
坐在旁邊的古輕突然開始陰陽怪氣。
陳衝神色自若,很自然的收回目光,古輕怎麽看怎麽想,他才懶得管,既然林曼走開了,正好有些事可以和古輕說一下:
“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古輕是個一根筋,為了讓她放松警惕,陳衝用‘商量’來代替‘通知’。
古輕眉頭一展,呦,商量?
那就是有事求我咯。
她雙手抱胸,有意擺高姿態,臉上滿是得意:“說吧,什麽事。”
“這段時間,我需要出去辦幾件事,但我爸媽現在這個樣子,我實在不放心,我希望你能在這裡住一段時間,直到我回來。”
陳衝神情認真,目光炯炯地看著古輕,眼裡滿是誠懇。
古輕被看得有些發毛,趕忙道:“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沒有用,部長千叮嚀萬囑咐,要我盯緊你……”
“洗澡睡覺都一起?”陳衝隨口來了一句。
“你!……”古輕一下子被問住了,情急之下,一時語塞。
頓了頓,她似乎松動了原先的計劃,開口說道:“要我在這裡住可以,不過你要24小時開機,讓我能隨時看到定位!
要是讓我發現你的定位異常,我會立即上報,到時候被扣下什麽罪名,
我可說不準。 作為危部要員,你一旦失蹤,面臨的將是鋪天蓋地的搜查,天眼會鎖定你,到那時,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監視得一清二楚!
我這可不是在恐嚇你,華國的天眼,在當今世界可是數一數二的,國土范圍,沒有人能逃得過天眼的追查!”
陳衝內心笑了,天眼的能力他過去早就親身經歷過,對於凡人來說,天眼近乎無所不能,但對於他,卻沒有放在眼裡。
一旦邁入凝氣三層,開啟神識,地球上沒有任何人任何設備能發現他的行蹤。
演戲演全套,他臉上故意露出了猶豫。
古輕似乎很受用,天真的以為陳衝被自己唬住了。
呵,怕了吧。
她趁勢繼續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打什麽小算盤,我告訴你,沒有用!
你現在只有2個選擇,一個是被我監視,一個是被天眼監視。
該怎麽選,我想你心裡應該清楚。”
陳衝眼中精芒一閃,他聽見了林曼細微的腳步聲,於是不再和古輕多廢話,默默取出黑色手機,當著她的面開了機。
哼,這還差不多!
古輕得意的想著,外人在前,她也沒有多說其他,默默取出自己的手機,確認陳衝定位正常後,重新收了起來。
這時,林曼拎著一盒茶葉走了過來,挽起臉頰的碎發,笑靨如花: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林曼坐下,正要開始煮水泡茶,陳衝忽然漫不經心地站了起來:
“讓她自己泡吧,林曼,你跟我先回廣市,帶我去見一見林震南。”
他此話一出,兩女同時愣住。
陳衝的反客為主,一下子鎮住了兩女。
古輕神情疑惑,一臉問號,這是玩哪出?
林曼僵住了動作,仰頭一臉懵懂的看著陳衝。
她作為林氏家族長孫女,從來沒人用過這種口吻和她說話,更沒有敢在她面前,直呼她爺爺姓名。
換做是別人,林曼已經甩臉色了,但是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發現自己竟然難以抗拒。
因為對方剛剛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 雖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帝王之氣,但卻透露出一種讓人觸不可及的超凡。
只有為數不多的強者,才能具備這種凌駕一切的氣勢。
陳衝見林曼一動不動,繼續道:“我跟林重說過,這次是我欠你們林家一個人情,林震南身體有恙,我可以幫他度過難關,權當還你們這個人情。”
林曼微微皺眉,她爺爺的病,華佗院的國醫正在外療試針,但目前看來情況並不樂觀,不但沒有療效,反而隱隱有加劇的趨勢。
這個陳衝縱使有些能力,但說到底也只是醫大還沒畢業的學生,醫術又能高明到哪裡去。
林曼的神情變化,陳衝一眼明了,顯然是對他的不信任。
林曼有這個想法,他可以理解,畢竟突然冒出一個人自信滿滿地說這種話,正常人都會有所質疑。
換做他人,陳衝懶得多言,但是林曼不同,他過去虧欠的,或許是時候還了。
“我知道你有所懷疑,但我說一不二,說的出,就做得到。
你信,林震南就有救,不信,神仙都救不了他。”
切,說的好像自己比神仙還厲害一樣,吹牛不打草稿。
坐在一旁的古輕默默看戲,內心暗暗鄙夷。
林曼眉頭緊鎖,心中的疑慮漸漸松動,但臉上神情依然十分嚴肅,她雙眼緊緊盯著陳衝。
這個男人明明平平無奇,但看著他,心中莫名的浮出一股沉穩可靠的感覺。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值得信賴。
林曼最後張口說出兩個字:
“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