瀏覽完報告裡記錄的文字內容,陳衝暗暗歎服王濤的偵查能力,但又為他的推理能力著急,顯然這裡王濤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通過這幾條報告的描述,表面上看起來許明順嫌疑最大,但從王濤後面的勘查描述來看,恰恰提供了排除許明順的充分證明。
“第一,許明順失蹤。”
“第二,許明順家中發現大量含毒痕跡。”
“第三,許明順沒有出行記錄,甚至住址附近監控沒有發現他的行蹤。”
以上三點,陳衝已經認定這個許明順已經死了,而且屍體被蠱蟲蠶食得一乾二淨。
如王濤所說,趙平是一名A級武者,而自己目前的等級認證也是A級武者,可能實力上比趙平強。
但趙平體內的蠱蟲是他一手拍死的,雖然沒死透,但那一掌連他一成力度都沒用到。
以趙平的武者等級,這樣脆弱的一隻蠱蟲,想要進入他的身體,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陳衝對報告內容簡單的進行重新排序,最終推斷出趙平遇險的大概場景。
趙平在許明順的住址或是附近,發現了那個蠱師,所以被滅口。
而當時趙平面對的,不是一隻蠱蟲,而是大量蠱蟲!
陳衝在自己整理的第二條線索裡,足以證明這一點。
王濤調取過許明順住址附近的監控,報告中沒有說明異常,這樣就說明,趙平和那名蠱師沒有發生激烈的戰鬥,至少沒有發生在許明順住址附近。
但是這樣的話,和趙平發現蠱師這個推斷相悖。
唯一的可能是趙平在遇見那個蠱師時,卸下了防備,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面臨大量的蠱蟲。
還沒來得及反抗,一隻蠱蟲已經成功進入了他的身體,讓他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而那個蠱師為什麽要用如此殘忍的手段殺許明順滅口,答案很明顯,兩者之間必有仇怨,哪怕沒有仇怨,他們之間肯定存在某些瓜葛。
因為殺一普通人,只需要一隻蠱蟲即可,沒必要勞師動眾,動用大量蠱蟲。
至於趙平為什麽會卸下防備,這一點陳衝暫時想不通。
陳衝沉吟少許,注意力轉移到趙平上傳的照片和視頻上,其中屬何勝和朱慕慕兩人的照片最多。
看視頻太花時間,陳衝懶得看,他的注意力放在了照片上。
何勝,是一名普通上班族,照片裡大多數是日常上下班和獨處看片的畫面,典型的單身宅男。
朱慕慕,一個無業遊民,靠混跡夜場過日子,照片裡的模樣千奇百怪,是個化妝好手,說是易容都不為過,四周環境清一色的夜場酒吧,典型的社會混混女。
正當陳衝以為一無所獲時,忽然滑到了一張素顏照片,是朱慕慕的,眉毛很淺,五官還算不錯,嘴唇微張,隱隱中透露出嫵媚。
刹那間他腦海中的記憶仿佛掀起了一絲共鳴,無意識的浮現出一片沙漠。
沙漠在腦海中不斷放大,大到可以看見沙粒,放大沒有就此停止,仍在繼續,最後發現這個沙粒,是由無數的人臉密集的拚接而成。
是自己在這循環的三百萬年中,殺過的地球人,大部分是異人,也有過去結下仇怨甚至只是他看不慣的普通人。
在殺滅道的影響下,當時地球上身體異於常人的,無不死在他的神識之下。
無數張記不清甚至根本不知道名字的面孔,在他腦海中閃過,越來越快,最後,
停在了一張面孔上! “是你。”
陳衝眼睛盯著朱慕慕的素顏照,平靜的說出兩個字。
在他記憶中,這個朱慕慕是被他的金丹初期的殺滅神識一掃之下,瞬間被秒殺的異人,她到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被誰殺的。
當時的陳衝哪裡在乎這些螻蟻的生死,神識籠罩之下一掃而光,將地球上異於常人的螻蟻殺了個精光後,便去了修真星域,直到身消道隕,才重生歸來。
陳衝記憶沉浮,在網頁上進入自己的報告頁面,呼出鍵盤輸入自己剛才一番整理推斷出來的結果,並略加修飾,最後補充了一句:
“目標已鎖定,是朱慕慕。
本人需要5天時間準備,5天后開始行動,3天內會提交最終結案報告。”
確認輸入內容無誤,陳衝點擊了提交。
“用凝靈經的後兩卷消化體內的靈晶,5天應該夠了。”
陳衝起身回房,脫去身上的西服,放進櫃子掛了起來,身上隻留一條褲衩。
他盤膝坐在床上,閉上了雙眼,當即開始消化靈晶的靈氣……
與此同時,廣市位置神秘的聯絡部。
一名短發中分,身穿露肩緊身衣的青年女子神情認真的看著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顯示的內容,正是陳衝剛提交的推理結果,她一字不漏的看完時,臉上露出了驚歎的表情。
接著取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等了一會,電話才被接通。
青年女子語氣略急的開口說道:“部長,剛剛陳衝提交的報告,我覺得您有必要親自看一下。”
電話裡傳來厚重的男人聲音:
“我看了,雖然只是推理,但前後邏輯嚴謹,這小子,不錯。”
青年女子眉毛微蹙,又說道:“可是部長,如果他的推斷沒錯,我們為什麽還要白白多等5天?”
電話裡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厚重的聲音再次傳來:
“古輕,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聲音落下,電話被掛斷。
古輕眉毛緊簇,一雙眸子盯著大屏角落上的屬名, 臉上表情複雜,不知在想什麽……
夏城,滄門區,海沙立交大橋。
一輛白色漢蘭達在車流中行駛穿梭,車內副駕坐著滿臉腮胡的中年男人,上身黑色皮衣,下身深色牛仔褲,神情認真的翻閱著一個暗紅色封皮的記事本。
他正是離開了廣市的王濤。
在王濤旁邊,一個身穿土黃色風衣的青年男子,單手把方向盤開著車,一邊抽煙一邊說道:
“說來也奇怪,你們廣市被害的都是武者,而我這夏城,卻是念師,前後倒了4人,我希望你不是第五個,目前得到的線索可以說是同一個,都是中毒。
但是這裡和你們廣市的情況又不太一樣,受害的念師沒有你說的那些症狀,而是清一色的腦死亡,但身體卻還能保持呼吸。”
王濤臉色沉重,顯然明白這裡的處境,對他來說非常不樂觀,可以說一不留神,他自己也會栽在這裡。
“宋正,我看你記錄裡提到了紋身,而且發現受害的念師都有紋過身,這一點你沒有著手去查?”王濤神情嚴肅的發出詢問。
宋正抽了最後一口煙,隨手將煙頭扔出窗外,回答道:“這是昨天才發現的,現在不是正帶你一個個去查嘛。”
王濤眉頭緊鎖,合上手中的記事本,沉聲說道:“直覺告訴我,受害的不光有念師,應該還有普通人。”
說著,他轉頭望向窗外,目光落在江海匯集的夕陽上,靜靜的看了一會,補充道:
“我覺得有必要查一下夏城警廳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