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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吃東西嗎?”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梁婉婷。”

　“我看過報紙，知道你那天做過什麽。”

　“不用客氣”

　“有時間又如何——”

　簡短的六句台詞還沒講完，李澈扮演的張彼得再也壓抑不住咳血的衝動，手中的玻璃杯被咳出來的鮮血染紅。

　梁婉婷錯愕。

　張彼得慌亂的從口袋中翻出藥，拿起梁婉婷面前的水杯，匆匆服下藥，找出手帕擦去嘴邊的血跡，看著不知所措的梁婉婷，起身離開了餐廳。

　周圍服務員和顧客全都看呆。

　兩人的第二次相見，就這樣結束。

　公交車上再次相遇，再次遇到警察攔下車輛，梁婉婷隱晦的邀請，張彼得也沒有掃興，過去再把她摟進懷裡。

　然而只是司機闖紅燈，有些尷尬又曖昧的兩人一直坐到了公交車終點站，一起到了餐廳。

　緣分如此美妙。

　只不過，在餐廳裡，準備著開始一段浪漫邂逅的梁婉婷，卻只等到了對面的男人一句——“可惜我沒有時間。”

　然後是他咳著血說“對不起”。

　留下離開的背影。

　萍水相逢，還沒開始就已結束。

　即將死亡的張彼得，已經沒有時間再去談什麽情情愛愛。

　而梁婉婷，從始至終，身份背景工作生活全都沒有介紹。

　在張彼得所剩無幾的時間裡，這份感情所能有的篇幅也少得可憐。

　兩人的第三次見面，在何尚生和梁婉婷的話中。

　深夜下班回家的何尚生坐公交車，無意間看到後座女士戴了一塊兒藍寶石。

　很像是張彼得從光頭佬那裡搶走的那塊兒。

　問起時，這位女士，梁婉婷只是隨口道:“朋友送的，很便宜。”

　“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不知道，送給我之後就沒有見過他了。”

　語氣有些落寞，扭頭看向窗外。

　再加上第一次見面時候的——

　“我家住在這裡。”

　“墨鏡還你。”

　以及餐廳裡點餐。

　“三文魚，羅宋湯，謝謝。”

　整部電影滿打滿算十二句台詞，不到一百字。

　白芷的表現實在是有些糟糕。

　“你大概是表現得太特別了，”李澈想了想剛才對戲的感覺，“你可以嘗試著體會……梁婉婷未必是真想跟張彼得發生點什麽，或者就是一見鍾情愛上了他，你可以當成是她只是覺得張彼得這人很有趣。”

　劇本裡根本就沒有梁婉婷的人設，因為李澈本來覺得這角色真的很簡單，就那種普普通通，最簡單的工具人表演就行了。

　“對呀，就像李澈講的，你不能表現得像直接吃完餐就一起去滾床單呀，眼神裡的光芒收一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是餓了想吃飯，而是想把李澈吃掉！”

　霍文安插話進來。

　白芷立刻就有點臉紅。

　其實霍文安講的已經很含蓄了，不少導演在片場的風格更大膽直接，甚至還有帶上生殖器的……

　工作就是工作，當然有些人猥瑣也是真的猥瑣。

　“我長得這麽帥，笑得那麽好看，卻去做賊，劫持人質，又表現得彬彬有禮，像個君子，這種反差感，既讓你感到好奇，又覺得好笑。你可以認為梁婉婷實際上是一個內向又奇怪的人，鼓起勇氣去認識張彼得，或者你可以再認為張彼得和她的前男友長得很像。”

　李澈插科打諢道，直接緩解了白芷的尷尬。

　梁婉婷倒並非就是這樣一個人，就是這樣想的，只不過這樣講可能會讓白芷更方便演出最合適的感覺。

　這都有點像是給問題演員講戲了，比如演親人去世哭不出來，導演讓想些難過的事情演員還是哭不出來，隻好一通臭罵，從長相到身材到演技，全都給貶低得一無是處，然後演員就委屈得哭了。

　殊途同歸。

　梁婉婷實際上肯定是對張彼得有意思的，也是想跟他滾床單的，不過她跟張彼得的相處，還處於積蓄力量階段，爆發之前就結束了。

　但白芷的表演把那些熱情提前了。

　在整部影片的基調裡看起來就有些突兀，也不是霍文安想要的感覺。

　“嗯，”白芷點點頭，“我知道了，這次應該沒問題！”

　“你再想想吧！我有的是時間等你呀！”

　霍文安知道白芷是李澈工作室的演員，他這麽講就是再給白芷施壓，表明自己的態度。

　本來這麽簡單的戲，非要費功夫，不是看在李澈的面子上，他早就破口大罵了。

　“我……”

　“開始吧，安哥，肯定沒問題，如果再出問題，今天你就提前下班呀，剩下的我替你拍。”

　李澈搶在白芷之前開口。

　“想得美！開始開始，這次一定要過！”

　霍文安也不是真的就想讓白芷下不了台。

　他還想早點拍完早點結束。

　這次白芷簡直超水平發揮，霍文安喊過後，讚不絕口:“這就對了嘛，簡直就像影后附體！我都覺得剛才你是在故意演那麽差！”

　“很抱歉！”

　白芷還過來鞠躬道了歉。

　霍文安也沒再在意。

　一段簡單的表演，影后附體都來了，霍文安剛才有煩得夠嗆。

　這段表演真要是讓人看了由衷大呼“影后附體”，那肯定是表演過了。

　一部電影中，能留給“奧斯卡時刻”演出的表演鏡頭不會太多，走條路都想讓觀眾看出苦大仇深背負血海深仇的，肯定演員和導演其中至少有一個人有病。

　白芷的戲份很少，兩天就拍完離開劇組，如果是特意安排她趕場，半天都能拍完。

　等她的戲份拍完，《暗戰》也差不多該殺青了，最後只剩下補拍一些零散的場景。

　白芷留下來等殺青也不是不行，但她現在正處於藝人生涯中最紅的時刻，工作室和她經紀人那邊都不想讓她多耽擱浪費一分鍾。

　趕在年底前大爆一部電視劇的結果，就是在所有的年末活動，都會成為絕對的焦點。

　十二月二十日。

　李澈和譚青雲坐在車裡，李澈吐特製血漿都快把嘴吐僵了，跑車前的擋風玻璃上，來來回回擦乾淨了不知道多少遍，李澈再吐上去。

　終於，霍文安找到了一個李澈吐得最帥的鏡頭。

　李澈估計霍文安要的就是自己吐得生理不適後的效果。

　《暗戰》正式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