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閑聊，聊聊圈內可能發生的動向。我當然記得自己說出的話，不過，現在不是還早著嗎?”

　　莫雅嫻主動換了話題。

　　不過李澈感覺，她剛才面部表情動了動，是在忍著徹底笑出來。

　　張抒懷盯上《虞麗影》很正常，在背後的資本運作下，接手也沒有多大難度。

　　至於蔣頤，雖然薑潮確實沒有正式官宣她是女主，可想要踢她出局也絕非易事，不然她不會一個人走到現在。

　　蔣頤做了那麽多前期工作，她只要不犯失誤，跟張抒懷進行合作可沒有什麽過不去的阻礙。薑潮的十年巨餅，有幾分波折才是正常走向，蔣頤自己都不會認為，她天降之後可以安坐著靜等拿獎。

　　“那麽來聊聊衛楚?我其實挺想知道你們之間的關系有多好。你從港城來華景給他打頭陣，他現在基本大權在握了，也沒有給你應有的職位待遇。反而扔到我這個小工作室來幫忙，跟個助理差不多。”

　　李澈沒有從旁側敲，直接問莫雅嫻這個有些敏感，但對自己特別關鍵的問題。

　　在心態轉變之後，李澈決定以後就應該表明自己的訴求，若是嘴上不說，只等著去做就太被動了，有些問題該說的時候不說，別人只會以為你蠢。

　　“這是要挑撥離間?”莫雅嫻的態度依舊很放松，她也沒再掩飾自己的笑意，“不過，我其實一直等著你來問這個問題，你一直不問我只會覺得你說想讓我給你打工，是在開玩笑。今天終於要談談了嗎?”

　　在莫雅嫻看來，如果李澈對他和華景的關系沒有清醒的認識，他還不如繼續留在華景續約。

　　“我當然不是開玩笑。”

　　李澈十分誠懇。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就問我呢?我的履歷，我的真正想法，我究竟能給你帶來什麽?如果你問，我肯定會回答。你呀……還是太青澀，這麽多年下來，你似乎習慣了在玩笑中捎帶自己的真實訴求，為什麽會養成這種習慣?”

　　莫雅嫻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可講的話卻越來越鋒利，她在告訴李澈，她所觀察到的李澈，所存在的缺陷。

　　李澈沒有開口，他在等著莫雅嫻繼續表演，等她講完她的所有想法。

　　莫雅嫻沒有讓李澈失望，她的鋒芒果然沒有停歇，繼續揭開她覺得李澈不太願意去主動提及的東西。

　　“這太不成熟了，是因為蔣頤嗎?”

　　工作室內的氣氛針落可聞。

　　莫雅嫻放下抱在身前的手臂，走到窗前。

　　她之前提到蔣頤，就是想看看李澈現在究竟是什麽心態。

　　“在回雲海之前，我跟蔣頤見過一面，談了很多，談到你。初聽時，我原本覺得你這些年變化太大，她完全不了解現在的你。可仔細想了之後，你似乎的確還是被蔣頤剛領入娛樂圈的那個你。你在嘗試去和以前變得不一樣，但在內心深處，你可能並沒有改變。”

　　“你讓我想到一個人。”

　　李澈終於開了口。

　　莫雅嫻轉過身，等著李澈繼續講。

　　“顧雲清。”

　　“你之前的那個經紀人?”

　　莫雅嫻做了很多功課來了解李澈。

　　對於當年的李澈來說，有三個人是不得不提到的，蔣頤、顧雲清和白敬秋，她們每一個人都對李澈至關重要。

　　然後在一年之內，白敬秋跳樓，蔣頤離婚，顧雲清出走華景創立觀瀾也沒帶上李澈。

　　“她曾經對我講過和你類似的話，

當時我隻覺得難聽，沒必要那麽嚴肅，後來才明白她對我說的難能可貴。”　　不過，這些事情如果他現在還沒想清楚的話，他現在一定已經回家收四個月房租了。

　　“她很現實，我也一樣。”莫雅嫻微微歎氣，“我們都不想帶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我可不認為自己還是孩子。你比顧雲清幸運，她當年並沒有機會能讓我和她聊這麽多。”

　　李澈也站了起來，走到莫雅嫻身邊。

　　“……霸道總裁?”

　　“——”

　　莫雅嫻的吐槽太過犀利，讓李澈直接破防。

　　兩人笑過之後。

　　“我突然感覺，你和衛楚的關系不太正常，不然你不會如此對我進行反擊。”

　　李澈已經對莫雅嫻表示了足夠的尊重，現在要把主動權接手過來。

　　“我們的關系挺簡單的。我們是大學同學，他追過我，被我拒絕了，後來被兩家長輩安排相親，我又拒絕了他。他挺不甘心的，喜歡在我面前顯示存在感，比如把你介紹給我，來顯示他‘非同凡人’的眼光。”

　　李澈聽笑了，中年人的愛情故事聽起來果然……浪漫。

　　“你呢?”

　　李澈想知道的是莫雅嫻對衛楚的態度。

　　“我現在在華景其實並沒有正式的工作關系，我還在試用期，”莫雅嫻的語氣裡甚至有幾分得意，“我只是答應了家裡來暫時幫忙穩住局面，虛張聲勢而已，等其他人看清楚狀況不買我的帳時，衛楚已經組建好了自己真正的班底。然後就把我介紹了過來。本來我就要回港城繼續我的退休生活了。”

　　“衛楚的拜托，讓你又繼續留了下來?”

　　“他想讓你把我留下來，我實在是有些煩他。”

　　莫雅嫻今天笑得比之前都多。

　　“他知道我比較好奇，會對你感興趣。我留學回來後，直接進了電視台，然後又進了娛樂公司，記者、主播、副台長、市場運營、藝人、經紀人、製片人……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的職位我都做過，每份工作都做不長，但每份工作都很有意思，不過帶一個工作室還沒有做過……”

　　“也就是說，你並沒有當過一把手啊！”

　　李澈一如既往的抓住了關鍵。

　　“……這是份雙向選擇的工作。”

　　莫雅嫻原本還要給李澈分享自己多年的打工心得，被李澈這麽一說，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做出了選擇嗎?”

　　“今天的談話，你比我預想中表現得更好。但我要提醒你，每份工作都很難讓我保持長久的興趣。”

　　莫雅嫻徹底讓出了主動權。

　　“那是因為你真正適合的其實是這項工作。”

　　莫雅嫻也許有些不太自信，於是李澈毫不吝嗇、也毫不臉紅的鼓勵，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