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還有一首,你想聽嗎?”
攝影機裡,李澈第一次如此坦然的看著蔣頤,眼神還有些無辜。
“等你出張專輯,我幫你宣傳。”
蔣頤繼續笑道。
“好。”
李澈沒再堅持,也笑了起來,表情古怪。
……
錄製車前邊坐鎮的王婷,看著兩人逐漸偏離劇本,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喊停。
兩人錄製狀態都不錯,雖然偏離劇本,但也沒出什麽差錯,而且這比原來的劇本好看多了,喊停可惜了。
離婚綜藝嘛,就是要兩人唇槍舌劍才好看,客客氣氣的有什麽意思。
王婷巴不得兩人能打起來。
至於能不能播不去管,先把素材拍好。
錄製吃飯的地點在一家私房菜館。
到地址後,李澈先下車,然後再去幫蔣頤開門。
蔣頤提前一步,自己開門走了下來。
“跟去吃散夥飯的感覺一樣。”
李澈轉身感慨道。
“所幸心情都還不錯。”蔣頤微笑。
“是啊。”
王婷皺著眉頭,按照之前的安排,應該是李澈成功幫蔣頤開門,李澈說的是“跟去參加第一次約會一樣”。
兩人全都放開自我,隨便玩了唄……
菜館的包間不大,兩人沒有挨著坐,而是坐在飯桌兩端,隱隱對峙。
點單時,蔣頤點了紅酒,然後讓李澈發揮。
李澈點了四盤川菜,魚香肉絲、宮保雞丁、回鍋肉和水煮魚,並且要了份米飯。
“你要米飯嗎?”
李澈抬頭問蔣頤。
蔣頤點頭。
“那就兩份米飯。”
紅酒很快送上來。
紅酒和米飯,就像現在的兩人,格格不入。
“先喝一杯?”
蔣頤提議道。
“好。”
兩人隔著桌子碰了碰酒杯。
“敬我們有機會坐在一起吃飯?”
李澈隨口問道。
“那我敬你。”
蔣頤有些顧影自憐的搖了搖頭。
等李澈喝完放下酒杯,蔣頤還在盯著杯子裡的紅酒,過了會兒才輕輕品了一口。
“我記得聽誰說過,甜和辣是最容易得到滿足的口味,從貧窮走過來的人大多都偏好這兩種口味。”
李澈像是在解釋自己點菜的原因。
“憶苦思甜嗎?”
李澈沒有開口回答。
蔣頤也沒有繼續問。
“我在想,吃這頓飯的時候是不是應該有些特殊設計的環節,畢竟我們在錄節目。”
脫離劇本後,李澈只能沒話找話。
“應該沒有。”
蔣頤看起來還沉浸在有些傷感的情緒裡。
“就這麽尬聊著?”
李澈努力找話題。
“節目組反正會讓我們一直聊天。”
蔣頤似乎想明白了,抬起了頭。
“這樣反而沒有一直沉默著吃完飯更有節目效果啊。”
李澈像是發出了提議。
“吃不了多少。”
蔣頤抗議。
“我能吃很多。”
李澈堅持。
蔣頤輕輕一笑,出口問。
“你是說應該我來提供話題?”
“向來如此。”
李澈松了口氣,終於把球踢了過去,他是真不知道能和蔣頤聊什麽,總不能直接說,趕快錄錄完回家各找各媽。
這頓飯是臨時加的,
蔣頤還沒按劇本來自己點單。 “你點的兩道菜都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吃飯時點過的。”
蔣頤的記性意外的好。
李澈點點頭。
“你一直以為我喜歡吃,後來每次都點,其實我並不喜歡吃。”
蔣頤發起了進攻。
“是你自己開口說的喜歡吃。”
李澈挑出蔣頤的毛病。
“那是因為我以為你喜歡吃,才那麽說。”
蔣頤又進一步。。
“我實際上也不喜歡吃。”
李澈歎氣講出事實。
兩道被嫌棄的菜想著是不是主動撤離包間?
“是不是不太體面?”
蔣頤笑著主動要求複盤剛才的戰鬥。
“如果還是情侶,講出來可能會很甜。”
李澈也主動緩和氣氛。
“你覺得甜嗎?”
蔣頤又問。
“當時是甜的。”
李澈聳肩。
蔣頤表示認同,舉起酒杯,並提議道。
“敬當時的甜。”
這次沒和李澈碰杯,自己喝了。
李澈也跟著喝。
杯子還沒放下,蔣頤就殺回來了猝不及防的回馬槍。
“好像是這樣。不過,後來我學會了做那兩道菜,做給自己吃的時候,才覺得好吃。”
李澈沒想到,點個菜蔣頤都能做出如此文章。
反問蔣頤是不是真的會做並不明智,因為後續還有生活環節……
但蔣頤還是把自己繞了進去,讓李澈有機會對她進行剖心之問,她卻無可回避。
李澈心裡微笑,開口問。
“現在你覺得好吃嗎?”
曾經甜蜜,往後懷念,現在呢?
你是否還記得上節目前所說的話?
蔣頤思考了很久很久,李澈靜坐著也沒打擾她。
攝像機開著,工作人員也靜靜地,沒有人出聲。
蔣頤用力點頭。
“不好吃。”
“那就不吃了吧。”
李澈提議。
蔣頤繼續點頭。
“最後再來一杯?”
“好。”
兩人再次碰杯,然後都把杯子中的紅酒飲盡。
攝像機關閉。
“這麽錄能播出去嗎?”
李澈在問節目組,也在問蔣頤。
“應該可以。”
王婷搶著回答,蔣頤也沒有反駁。
“跟我一起走走?”
蔣頤提議。
王婷帶著工作人員主動離開,把地方留給兩人。
“你不太認真,本來節目效果可以更好,我是真的不會做菜。”
蔣頤自嘲的笑笑。
“你別想給我挖坑。 ”
李澈不上蔣頤的當,按照他的了解,蔣頤絕對會做。
“……你沒必要這麽咄咄逼人。”
蔣頤抬頭看著頭頂的香樟樹,即使是在冬天,依舊枝繁葉茂。
樹乾傾斜著身子,像是在逢迎,姿態卻優雅嫻靜。
“該說這話的是我吧,如果你能看開,我也為你感到開心。”
旁邊的人工湖裡,不少魚在遊來遊去。
“我沒什麽看不開的,我們六年沒見面了,”蔣頤的聲音滿是悵惘,“我本以為這段時間會很長,可當時的時光卻仿佛就在眼前。”
“心情好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這六年的時間我也覺得太短。”
李澈並不覺得眼前還有當年的什麽東西,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懷念的權利你總要留給我。”
“你的自由。”
“自由……”蔣頤喃喃自語。
“就這樣吧,按照劇本接著演完,以後就別再打擾彼此。我們都不需要再拿出這樣的姿態,過去六年,各自不都過的好好的?”
李澈是真的不想再和蔣頤打啞謎。
“是你先跳出劇本的。”
蔣頤有些懊惱。
“我跟你說過我要唱歌。”
“你沒有跟我說是那一首。”
“你沒有問。”
李澈的話就像一堵堵牆。
蔣頤笑了,點點頭,然後感慨:“我發現自己有些懷念這種跟你吵架的感覺了。”
“我半點也沒有。所以這就是我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