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紛爭的江湖會變得平靜，沒有案子的六扇門也閑了下來。這一天剛巧是星期天，陳少清給所有捕快放了兩天假，僅留下必須要值班的捕快。

　　“十年?”陳少清問。

　　小伍坐在大堂門口的台階上，搖了搖頭。

　　趙鋼雙手交抱於胸前站在台階上，說出自己的判斷:“我看要二十年。”

　　陳少清不禁怎舌:“天呐，天呐，真是要下一番苦功夫啊。做什麽都要穩扎穩打，天上不會掉餡餅。”

　　小伍說:“我師父打小就開始習武，十歲的時候開始和他的爺爺學掌法，打下了武學基礎。師父說他從十四歲開始練習分花拂柳手，至四十五歲才大有所成，已經練出了六七分火候。”

　　也就是說公孫皚用三十一年才把分花拂柳手練到了大有所成。

　　趙鋼說:“習武本來就是要穩扎穩打的，連環刀法相對好練，我也是在隊伍裡磨練了近十年才找到了一點訣竅。”

　　站在一旁傾聽的華叔開口了:“亢龍有悔就更不用說了，其實我現在的水平和五六年前沒什麽兩樣。倒不是我練功懈怠了，只是這亢龍有悔的“有悔”兩個字始終理解不了。打拳就是要勢如破竹，就是要有一騎當千的氣勢，為何還有有悔呢?”

　　“降龍十八掌畢竟是蓋世神功，華叔你要好好參悟。”陳少清說。

　　華叔笑道:“當初少年時練亢龍有悔如魚得水，如今成了油膩大叔就止步不前了。”

　　“小伍你給我們展示一下分花拂柳手，看看你這兩天有沒有摸到一些門道。”趙鋼推著小伍的後背，慫恿小伍去比劃兩下。

　　“之前的擂台純屬捕頭大人給我造勢，我根本就沒用師父交給我的東西，全是以前的底子。現在，讓你們看看真正的分花拂柳手。”小伍說著走到前面的空地上，施展拳腳“舞”了起來。

　　分花拂柳手是一種姿勢優雅，頗具觀賞性的武功。那日公孫皚使起來英姿颯爽，渾然天成，讓人不覺得有一點別扭。可今天小伍施展出來，就有一絲絲的不協調。

　　小伍在揮掌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用拇指捏住中指，另外三指呈扇形散開。這種姿勢和分花拂柳手很不協調，俗稱——蘭花指。

　　陳少清無情地指了出來:“小伍，把你的蘭花指收起來。”

　　小伍停了下來，問道:“有嗎?我有用蘭花指嗎?”

　　這個時候他的手是自然垂在褲腿兩側的，四指平攤。

　　小伍抬起手看了看道:“沒有啊。”

　　“你再耍一次。”趙鋼說。

　　小伍又開始施展分花拂柳手的動作，拂，拍，劈。在一個動作過後，他的拇指再次扣住中指，余下三指向後散開，又是蘭花指。

　　“停下！”趙鋼突然出聲打斷小伍。

　　小伍也意識到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為什麽會這樣?我為什麽會習慣性地比劃出蘭花指?”

　　陳少清建議:“你動作慢一點吧，一步一步來不要急，現在你還不夠熟練。”

　　“我還是練練吧。”小伍走到一旁的桃樹下，練習分花拂柳手。

　　“我也去練功了。”陳少清說著走回房間拿劍，華叔想去街上逛逛，趙鋼沒事乾走回大堂去整理一下案子。陳少清要他把每一個案子的記錄下來，裝進櫃子裡。

　　李興自投羅網一案是1號，合歡花一案2號，山賊麻臉兒一案3號，捕快吳龍被殺一案4號。炒黃豆一案5號。

　　所有值得被記錄的案子都被記錄了下來。

　　把這些文件分別裝進百眼櫃裡，趙鋼滿意地笑了，這裡是罪惡的墓地，一個一個號碼牌是最無情的墓碑。

　　他把“墓地”鎖好，站在二樓陽台上，看到陳少清站在房屋的陰影裡，使出那一招寒芒十四點。

　　“寒芒十四點，這是個什麽招式啊?”

　　趙鋼念叨著走下樓，站在一旁，觀察陳少清的劍勢，劍氣，劍意。

　　趙鋼說:“我雖不學劍，卻也知劍是百兵之首。我以前在禁軍認識一個使劍的大將軍，他說劍學就像是浩瀚的海洋，深不見底。”

　　“捕頭大人，你可曾聽聞有人一聲劍來，可引千柄利劍。可曾聽聞有人柳枝做劍，橫斷萬丈崖壁。”

　　時值初秋，凋零的楓葉隨風而落。風吹衣擺，獵獵作響。

　　陳少清雙手拄劍:“那些年我喜歡聽說書。有一人橫刀斷江，激起滔天巨浪。有一人提刀宰龍，滅去千年氣運。”

　　趙鋼笑道:“今日捕頭大人放假，六扇門裡沒什麽人。這塊地方，倒是清淨得很。”

　　那邊桃樹下練掌的小伍驀然回首， 似是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感受到的東西。那是小伍第一次感受到劍意和刀意，僅僅是很微弱的表現。但是在這樣一個平凡的小鎮裡，卻顯得如此地絢麗奪目。

　　陳少清說:“趙鋼，一戰可否?我要在石門鎮掙出一份名聲來。”

　　“早在捕頭大人使出那一招寒芒十四點的時候，我就有了這個想法。”

　　“好突然啊！”小伍驚歎出聲，他們兩個終於打了。

　　趙鋼揮刀躍起，一招蘊含了二十年底蘊的連環刀法壓向陳少清。這是禁軍攻破敵陣時所用的武功，勢不可擋。

　　陳少清閉上了眼睛，看見敵人的招式不一定要通過眼睛。就在“飛輪”要壓向他的時候，他出劍了。

　　一十四劍如同一朵怒放的蓮花，兜住勢不可擋的“飛輪”，刀光劍影讓人眼花繚亂。陳少清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刺在大環刀的刀刃上，刀身上。

　　漫天楓葉無風自亂，刀劍互擊乒乓之聲充斥著六扇門。

　　陳少清一十四劍刺完，橫劍一揮。趙鋼見狀不妙，向後一個空翻落地。

　　打平了，陳少清的寒芒十四劍和趙鋼的連環刀法鬥了個平手。寒芒十四點再上一層樓，不僅可以擋住射來的箭矢，還能擋住凶猛的招式。

　　直到晚上吃飯的時候，小伍還惦記著今天發生的事。

　　“小伍，你怎麽了，該不會是脫單了吧。”一個遊手好閑而且和小伍有一點交情的小混混這樣問小伍。

　　小伍回過神來，低聲對滿桌人說:“趙鋼大哥和捕頭大人打了，寒芒十四點對連環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