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馬帝國與艾歐澤亞城邦的戰爭已經正式展開。
然而這一次與往日不同,佔據先手的是艾歐澤亞一方。面對共同的敵人,三大城邦極其迅速地達成了密切聯盟關系,各城邦的軍隊集結成大國聯防軍進行統一調度,制定並開始執行一項周密詳盡的戰略計劃。
具體體現為加雷馬帝國的多條防線幾乎是同時受到了攻擊,不僅陸地堡壘遭受了大國聯防軍的突然襲擊,海上防線也被海之都的鋼鐵艦隊施以重創。
雖然失了先手,但帝國軍兵力尚在且實力雄渾,重振軍心之後,帝國正式發動了與艾歐澤亞的全面戰爭,並為多條前方戰線輸送支援部隊,帝國的反擊即將展開,整個戰局開始變得動蕩不定。
而入戲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失去人身自由的她徹底淪為了帝國軍中的重要俘虜,雖然僥幸得到敵方統帥莫名其妙的保命承諾,但活動區域仍然隻限於帝國南方堡之中。
掙扎也無能為力,這裡沒人當她是友軍,她拿不到任何一件兵器,只能終日在堡內逡巡,時不時還會被蓋烏斯拉過去進行洗腦式的談話。
但並非百無聊賴。
她沒有停下對身體的鍛煉。帝國軍堡壘中也有練武場,在蓋烏斯默許下,她可以使用練武場中的部分鍛煉器械,也從中拿走了一些負重沙袋。
這種情況下,入戲每日的鍛煉沒有落下,實戰的對象更不用擔心找不到。
練武場中的其他任何人,都可以是入戲的實戰對象,有時還會囊括路過的魔導機甲。被禁止使用武器,入戲就憑純粹的體術展開攻擊,不過一般情況下不會打出殺心,她也知道事情不能做絕,蓋烏斯對她的忍耐心肯定十分有限。
實戰的對象們也顧忌入戲在軍中的特殊地位,在得到蓋烏斯首肯之前,沒有人敢對入戲施以殺招。
因此入戲開始進行之前在部隊裡所做的鍛體訓練,對她而言只是挪了個地方,不過強度不及之前那麽拚命,因此也不會出現鍛體過度突然昏倒的情況,畢竟身處敵營,還是有必要保持頭腦清醒。
而帝國軍之中,與入戲交手最多的,是莉維亞。
南方堡,練武場。
一身白色裝甲的莉維亞架開入戲直拳,順手一發火槍射出。
入戲後退一步堪堪避開,莉維亞又一記鞭腿襲來。
“砰。”入戲雙掌穩穩接住,強悍的勁氣激起了演武場中的塵埃。
隨即牢牢抓住對方長腿,手勁爆發,莉維亞痛呼之際,入戲直接用力將她甩飛出去。
在半空翻轉一圈,於不遠處平穩落下,莉維亞捏了捏自己腿上的裝甲,那個位置已經能夠看到幾個手指印。
她面色難看,“暴力女,對待同性能不能下手輕一點。”
“我才使出七分力氣。”入戲掃了她一眼,“對我而言,敵人就只是敵人,沒有什麽性別之分。”
莉維亞不耐煩地擺擺手,“等艾歐澤亞徹底淪陷,我看你還會不會這麽嘴硬。”
“砰。”槍聲響起,入戲閃身避開,同時欺身上前。
莉維亞認真起來,與入戲展開近身戰。
帝國軍官的搏鬥體術技藝高超,結合她手臂上的火槍武器——阿爾基亞,更是能完整施展出槍鬥術這一罕見近身戰法。
雖然經過魔鬼式鍛體與水晶強化,入戲的身體素質已經遠超常人,比起莉維亞都要更強一線,但她的近身體術卻遠遠不及槍鬥術那般靈活多變。
配合本就十分純熟的軍中搏擊技術,莉維亞的火槍可以射擊到身邊任何地方的死角。兩人實戰時莉維亞有意避開了入戲的要害部位,如果真正打起來,沒有武器格擋子彈的入戲毫無疑問敵不過莉維亞。
即使現在身體力量已經超過莉維亞,對方仍然可以憑借技藝純熟的體術,遊刃有余地與入戲周旋。
這也是入戲一直找莉維亞對練的一個重要原因。
雖然莉維亞乃至於這裡的每個人都沒有傳授軍中體術的意思,但入戲卻可以通過一次次實戰來觀察對方的每個動作,從而達到學習體術的目的。
當然,對方明知道會被入戲偷師,但這樣也無妨,莉維亞隻覺得未嘗不可。
在蓋烏斯大人統治了艾歐澤亞之後,入戲將會如她的眷侶一般投入祖國懷抱,莉維亞對此百分百地深信不疑。
而入戲此刻深信不疑的只有三件事:身處敵營、所有人都是敵人、自己永遠不可能投降。
人的想法總是會隨環境而改變。
日子一天天過去,有些改變發生得潛移默化,以至於入戲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當前往蓋烏斯辦公室聽課成為一種慣例,當與莉維亞對練成為一種兩人之間的默契,當前往帝國食堂就餐的時候入戲不再一臉嫌惡,盡管沒人刻意指出,入戲自己也毫無所覺,但有些事情卻實實在在地改變了。
尤其是在有一天。
苦練了一天的入戲回到住處,進去之後才驚覺自己走錯了門。
她剛準備退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屋內,就立即被眼前的景象驚住。
屋內的四面牆壁都被塗成粉紅色,各類裝飾精美可愛,透露出一股濃濃的少女氣息。令入戲驚愕的不止是鐵血軍人的房間中會出現這種裝修風格,而是在那粉紅牆壁之上,幾乎貼滿了的某位帝國統帥的照片壁紙。
正是蓋烏斯的照片,各種姿勢各種角度,服裝基本上都是那身暗色重鎧,有站姿坐姿和揮劍欲砍姿勢,入戲不禁目瞪口呆,平時看著一本正經的帝國統帥,沒想到卻留下了這麽多張特寫照片。
真是……有夠自戀。
入戲眼角一抽,她又瞥到了不該看到的物體。
在那張充滿少女旖旎氣息的粉色大床之上,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接近兩米的抱枕,而抱枕之上,一等一比例地刻印著某位統帥的等身照片。
入戲有生以來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視力如此之好,竟好到可以看清抱枕上蓋烏斯嘴角勾起的一絲微笑。
那笑容,寓意無窮。
“砰!”她竭盡全力關上了門,並決定到死也不會再開啟這扇地獄之門。
她搖搖頭,想要將所有看到的畫面全部遺忘,再轉過身,準備找到自己的房間大睡一場。
然後立刻發現自己的房間就在正對面——搬來南方堡之後,好巧不巧地,入戲與莉維亞的房間就處在一條走廊的兩邊。
入戲愣住。
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入戲對莉維亞的印象有了改觀。
以前隻當是個瘋子,沒想到還是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