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罕見地,阿克塞爾離開了部隊總部。
與其同行的還有月,據說兩人是接受了緊急委托,但知道兩人真正去處的只有星宮美羽。
入戲隱隱察覺到有些不妥,不是因為兩人的行徑異常,而是憑自己的身體感知。
身體出了問題。
第三天,入戲發覺自己還是不能下床行動,這時候她便意識到事情可能沒有阿克塞爾所說的那麽簡單。
“本本姐,現在我感覺有點奇怪。”入戲坐在床頭,有些疑惑地看向桌邊的星宮美羽,“用勁的時候手臂會很痛,身體也很難支撐起來。”
“……”星宮美羽停下了閱讀,“不要多想。”
“可是——”
“克總說了,一周時間。”星宮美羽看向她,平靜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波動,卻令人感到莫名的心安,“等一周時間就好。”
“好吧。”入戲點點頭。
房內重歸安靜。
後面的幾天,星宮美羽很少來看望入戲。
來得更多的是泠。
“入戲,不要擔心啦。”拉拉菲爾握拳為入戲鼓勁,“克總向我們保證了,一周之內你肯定會痊愈的。克總可是堂堂部隊長,她可從來沒有食言過。”
“嗯嗯。”入戲露出微笑,盡管身體給她的反饋不像是很快就能痊愈,但她心裡也選擇相信克總,就像這位元氣滿滿的拉拉菲爾一樣。
聊了一會,泠忽然止住了話頭,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麽了?”入戲立即察覺,“泠有心事?”
“沒有啦……一點小事而已。”
“跟我說說吧。”入戲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對方粉色頭髮。
泠臉上有些泛紅,“就是……有人邀請我去遊樂場玩,我不知道、應不應該答應。”
入戲眼睛一亮,“是男生嗎?”
泠輕輕點頭,眼睛一直在看腳丫。
“是誰?”
“就一個……部隊裡新來的男生。”
入戲快要生鏽發霉的腦子瞬間開始高速運轉。
新來的男生可不多,最近半個月,雖然她沒有多少時間關注部隊裡的人員調動,但是泠和其他人經常會在她床前討論一些部隊近況。
男性新人數量,應該是四個,首先排除掉硌獅族,泠不可能會青睞那種暴力種族,再排除年齡大於三十的,據觀察了解,泠應該不會喜歡大叔類型,這就只剩下兩個了。泠和自己的審美水平差不多,那麽,在這剩下的兩個人裡按照顏值來排序——
入戲腦海裡只剩下一個人的名字。
“番茄?”
盡管泠的腦袋已經埋進了被子裡,但入戲還是聽到了微弱的一聲,“嗯。”
好小子。
入戲心裡不由感歎。番茄昨天還來過這探望她,她沒想到番茄會來部隊學習,更沒想到看起來彬彬有禮的文弱少年,會如此大膽迅速地展開攻勢。
但她隨即釋然,如果自己換個性別,相信也會做出和番茄如出一轍的行動,恐怕還會比他更快。
畢竟對象是泠寶。
“泠,不要害羞了。”入戲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泠抬起頭,滿面羞紅,“入戲,我該怎麽辦才好。”
入戲眼前浮現出番茄的身影,先是救人於危急之中,之後的言行談吐又十分得體,相貌也的確一表人才。他給入戲留下的印象幾乎無懈可擊。
“去吧,金蝶遊樂場嘛,聽說挺好玩的。”
“哎,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我也知道遊樂場好玩——” “番茄人不錯,給他個機會咯。”
“什麽機會呀。”泠紅著臉瞪了入戲一眼,“入戲你開始說怪話了,是需要休息了。”
入戲苦笑,“我是說番茄性格好,挺適合當朋友,泠寶放心大膽地去吧,多交一些朋友,對你來說也挺好的。”
“是嘛?”泠臉上紅暈這才消散,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隔天。
跟著泠一起進來的還有一隻寵物,準確來說是一隻用雙腳走路的小豬。
身高不到成人膝蓋,通體黃色,圓頭大耳,長了一雙看著十分委屈的小眼睛,憨態可掬。
它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不時發出輕微哼聲。
“這個是波奇。”泠笑著摸了摸波奇頭頂,波奇發出一聲“哼哧”。
“番茄送你的?”
“嗯!”泠點點頭,像是回想起什麽,笑出聲來,“據說波奇是在遊樂場裡吃了霸王餐,才被老板抓住當成了紀念品。我說波奇好可憐,然後番茄就幫我把它買下來了。”
“真好阿。”入戲不禁微笑,“波奇挺可愛的。”
“嗯, 遊樂場裡不能用金幣買東西,番茄用的都是遊樂場裡流通的金蝶幣,拂曉血盟裡好像有前輩經常去遊樂場,番茄也就跟著攢了很多金蝶幣。”
看著泠臉上露出的笑容,入戲心裡一暖。
看不出來,番茄還真有一手。
“今天還要去嗎?”
“嗯!”泠點頭,“番茄說要帶我玩麻將,待會我就要出門啦。”
“快去吧,遊樂場裡小心一點,別跟番茄走散了。”
“嗯。”泠頓住,有些期待地看向入戲,“入戲身體應該快恢復了吧,一周時間要到了,我想和你一起去金蝶玩。”
“馬上就好了。”入戲伸出手,比了一個強壯的手勢,“那就先約定好了,等我痊愈之後就陪你們去金蝶。”
“好!”
泠一出門,入戲就泄了口氣。
她不討厭獨處,但十分反感虛擲時光。
久坐床上百無聊賴,任由時間點滴飛逝,身體又沒有絲毫好轉跡象,這讓她不由得心裡發慌。
泠是這幾天她唯一的快樂源泉,看到泠無憂無慮的樣子,入戲會暫時忘記自己的一身傷痛與憂慮,但很多時候泠都不在,部隊裡其他人也都在忙各自的事情。入戲和普通人沒有區別,人待久了就容易多想。
想奈奈見為什麽還沒有回來,想番茄是不是對泠寶圖謀不軌,想身上內傷什麽時候能恢復完全,甚至想到克總和本本姐可能只是在搪塞自己、這身傷可能根本就不會在朝夕之間痊愈的了。
她望著窗外,銀杏緩緩落葉,又在地上疊了好幾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