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戲不再猶豫,從背包裡取出一支縫針,這針原本是用來修補衣物,此刻卻是她身上最適合處理傷口的工具。
“奈奈見,痛的話就喊出來,我會盡量輕點。”
奈奈見唔唔點頭,原來嘴上已經自行塞了一塊白布。
入戲深吸一口氣,拿著縫針的手止住顫抖,全神貫注地開始從傷口中挑出碎石塊。
鮮血灑滿了入戲手臂,盡管已經十分小心,傷口仍然不可避免地被再次擴大,奈奈見身體壓抑著顫動,入戲看不見奈奈見表情,也不忍去看,只能盡可能地加快動作。
還差最後一塊碎石塊。
“需要幫忙嗎?”
這時候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入戲瞬間停住動作。
兩人轉頭看向來者。
是一位衣衫襤褸的人族法師,自亂石堆中走來。
“泰坦太恐怖了,沒想到你們也掉下來了。”對方逐漸走近,入戲看到這人一身黑袍,卻看不清對方表情。
“你能幫忙治療一下嗎?”入戲指了指奈奈見後背,以後者現在這種虛弱的狀態,只怕已經不太適合釋放治療魔法,“等我把最後一顆石頭取出來,你就立刻治療她,可以嗎?”
“好啊,我還勉強能用幾次治療。”法師走到近前,法袍罩帽下露出一張中年男性的臉,布滿灰塵和血跡,看上去也是分外狼狽。
入戲點頭,有些顧忌對方性別,於是稍微挪了挪位置,擋住了奈奈見赤裸的後背。
這一點位置的差別,在之後看來卻是入戲全程做出的最為正確的一個決定。
入戲低頭繼續處理傷口,奈奈見卻突然渾身劇烈顫抖,入戲錯愕不已,對方已吐出了口中的白布——
“快躲!”
黑色的魔法宛如一顆子彈,擦著入戲臉頰劃過,命中了奈奈見左邊肩膀。
“砰。”
血花炸開,奈奈見一聲慘呼都沒有發出,直接仰面倒下。
入戲瞳孔放大,身體卻比腦子更快做出反應——起身,拔刀,回身一斬。
速度驚人的迅速,身後的法師卻早已做好了準備,原地後跳,太刀隻切割到他的一縷衣角。
此刻男子的臉上帶著詭異笑容,一張虛幻的血色面具出現在他臉前,與此同時,一股強悍的以太波動在他周身浮現。
“光之戰士,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吧。吾名拉哈布雷亞——”
“卑鄙小人,我沒興趣知道你的名字。”
回應拉哈布雷亞的是一記順劈。
法師再次後退,竟擺脫了地心引力的束縛,騰空而起。
入戲腳下重踏,凌空躍起,刀身上帶著皎潔的光芒,於半空中一閃,恍若一輪明月,朝法師落下。
避無可避,拉哈布雷亞身前出現一面半透明的護盾。
“哧——”
入戲將全身重量壓在劍身之上,竟一點點破開了護盾的防禦——肉眼可見的,護盾之上出現絲絲裂縫。
“有點意思。”拉哈布雷亞笑容不變,好整以暇地端詳著入戲,“不愧是超越之力,這種力度,比起同等級的普通以太之力恐怕已經超出十個級別。”
“別吵,快給我去死!”
入戲此刻已經出離了憤怒。
她滿腦子都是奈奈見倒下的身影。
她不想知道眼前敵人來自哪裡、為什麽出現在這裡、為什麽要攻擊兩人。
她隻確信:現在一刻也不能多等,必須盡快擊敗眼前這無恥之徒,
然後趕到奈奈見身邊,止住血,帶著她離開這裡,並且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城邦隊伍,請隨便哪一個白魔法師趕快治療奈奈見。 一刻也不能多等!
入戲滿眼都是血絲。
“哢嚓!”
護盾破開,拉哈布雷亞浮空後退幾米,堪堪避開了刀鋒。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入戲,“這麽生氣嗎?我不過是殺掉了你的一個同伴而已,為了不讓她影響我們的獨處,我也算費了點心思呢。”
“閉嘴!”
入戲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很清楚憑自己此刻的狀態不可能擊敗這法師,於是她閉上眼。
再緩緩睜開,身上的氣勢已然發生改變。
她略微側身,收刀入鞘,雙腿微曲,整個過程中一直凝視著拉哈布雷亞,那是一種要將對方刻入腦海深處的眼神。
拉哈布雷亞感到一陣心悸。他忽然覺得自己沒用魔法去打斷入戲動作,是一個天大的錯誤。
下一個瞬間,入戲從原地消失。
一點寒芒從眼前閃過,隨之而來的絕美刀光讓拉哈布雷亞產生了一種幻覺。
仿佛眼前有一朵赤紅妖花正在綻放。
它發出了輕靈的破碎聲。
“砰。”
雙層魔法護盾如同紙屑般破裂,赤芒閃過無影無形,直到入戲出現在拉哈布雷亞身後的半空之中,他才意識到自己中了一刀。
身上沒有任何傷口,衣服甚至都沒有破損,但拉哈布雷亞很清楚,對方不可能只是與自己擦肩而過那麽簡單。
心悸感仍未消除。
心臟位置忽然傳來一陣刺痛,他瞪大了眼睛。
直接針對身體內部的攻擊?
“你、這是什麽劍技?”
“沒必要告訴你。”入戲已經落地,並在短暫停歇之後再次躍起。
拉哈布雷亞抬手,一道魔法成型,心中卻再次傳來刺痛感,於是身前魔法崩潰,他連忙往後退開。
他捂住胸口,“居然能夠影響到我的靈魂?”
躲過了入戲的攻擊後,他繼續上升,來到一個不可能再被攻擊到的高度。
他重新恢復自信神色。
“有意思,這應該是居合術吧,由光之戰士施展出來果然不同凡響。”
入戲咬住牙,如果眼神能殺人,那麽這法師絕對會被千刀萬剮。
“不想打就快滾。”
“好了,試探到此為止。”拉哈布雷亞拍拍手,身體周圍出現無數黑色光球,“如果你只有這點能耐,那就做好葬身此地的心理準備吧。”
入戲昂著頭,將以太之力附在刀尖之上,一刀朝半空斬去。
一道劍氣成型,如疾風般急速掠向法師。
這是她現在掌握的唯一遠程攻擊方式——燕飛,如果不是實在沒有選擇,她決不會使用這種招式。
因為這一招的威力實在不堪重任。
意料之中的,劍氣被一顆黑球精準命中,立刻化為泡影。
隨之而來的還有更多黑色光球,如炮彈一般向入戲激射而來。
入戲卻只能往前撲去。
因為拉哈布雷亞還將倒在地上的奈奈見納入了攻擊范圍,入戲不得不前去用刀身抵擋光球。實在做不到密不透風,就只能用身體承受衝擊。
一輪轟擊下來,煙霧消散,入戲杵著劍單膝跪地,嘴角溢出鮮血。
“哦,這麽在意同伴嗎?真令人感動。”拉哈布雷亞輕笑著,召喚出更多的光球,胸口處不時傳來的刺痛讓他意識到一件事:眼前這名光之戰士盡管看起來還很弱小,但一定要盡早除掉。
黑色光球再次成型,隨著拉哈布雷亞伸手一指,它們如雨點一般墜向入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