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門,申謎家小區門口是一條主乾道,出門時申謎看過時間,20:42。
雖然是工作日的晚上,但可能臨近過年,馬路上車不算多,國中路作為商州市的東西向主乾道有著雙向六車道和兩條輔路,路東連著商州市中心的地標建築“雙塔”,路西路過一個縣級市,一直到商州市最遠的一個區城西區。
陳小小家在雙塔附近,順著國中路一路就可以抵達申謎家,如果不堵車的話這段路程並不遠,大概十五分鍾左右就能到。
申謎沿著輔路朝西走了兩步,看見輔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奧迪Q3,車是陳小小的車,申謎認識,走過去敲了敲車窗,陳小小趕忙開了車門,申謎拉開前門進去坐到副駕,車內開著暖氣很暖和,申謎拖了外套。車內就陳小小一個人,沒見言存,申謎把外套和紙袋一起轉身放到後座,坐定。
“等了挺久吧。”申謎問道。
“也沒多久,十來分鍾吧,雙塔那邊還是挺堵的。”陳小小扣著手機回道,他好像在發信息。
“市中心嘛,言存呢?你和他不是一起來的?”申謎問他。
“嗐!不是他定地方讓我來接你嘛,他跟我打電話說他定飯店,我早就等著吃這小子一通了嘿嘿。”陳小小傻笑著說道。
申謎沒接話。
沉默了一會兒,陳小小發覺不太對勁兒,沒再扣手機,轉頭對著申謎說道:“你那五千塊錢,我今天就還你,之前不是哥們著急用嘛,沒想到你辭職也一直沒找到活,我馬上就還。”
“你要是不求你爸買這輛車,你也不會缺個五千塊加油錢吧。”申謎答了句。
“唉,你也知道,哥們我打光棍二十多年了啊,不是想著有車就有小姐姐麽,不然我會死皮賴臉求我爹那人麽。”陳小小歎口氣繼續說:“誰知道小姐姐還是沒撈到,還要養個這鐵疙瘩,它把我的肉都吃自己肚子裡了啊!”他用誇張的語氣大聲抱怨。
陳小小父親是做家裝生意的,近幾年好像因為競爭大生意不好不做了,不過2000年初確實沒少賺錢,老底兒還在,不然也不會給陳小小又是買房又是買車。不過他父親好像一直不讚同他學習音樂,雖然後來已成既定事實,不過貌似表面上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看。與其相反的是陳小小有個比他小兩歲的妹妹陳青青,他妹妹一米七的個頭,苗條漂亮,學習也好,考去了新京大學外語系,去年畢業聽說又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他父親寵的不得了,可謂有求必應。據陳小小說這輛車是一年多前他追著他爹求了三個多月,又是她母親說好話才給買的。而她妹妹大二假期出國旅遊他父親就積極響應自願出了十萬元讚助。以前申謎就說過這兄妹倆的名字,一個小小,一個“輕輕”。一個名不副實,一個名副其實。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五千塊錢的事兒。”申謎錯開了話題,沒搭理陳小小的抱怨。
“呃……申哥。”陳小小頓了頓又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倆在一個城市上了四年學都沒再聯系。”
申謎還是沒說話。
“其實吧,沒必要想這個,言存這小子彈琴到底什麽水平,咱心裡都清楚,你也清楚,我也清楚。都是搞專業的,瞞得過誰嘛。這小子就是家裡有錢唄,我知道你為那幾個複讀的讓你當年沒去成那學校生氣,我看花錢能買進去的地兒,指不定也就那……”
“原來是這個事兒麽……”申謎幽幽說道。
“呃……”陳小小愣了一下,
又說道:“高中那個事兒……高中那個事兒是怪這小子,但是吧你說,你說這也不能全怪他,他和你也不是一個學校,那個女的和他一個學校,他也不知道你倆……” 他又停頓了,車內的空調好像開的有些熱,不知是心虛還是體虛,胖子的額頭出了一些汗,他從兜裡拿紙擦了擦汗。
“我說你不會是來當說客的吧,小小。”申謎轉頭問他。
“沒有,絕對沒有。我可沒拿一分錢那小子的好處,咱們都是一起長大的,我有義務讓你倆解開這個事兒。”他突然義正言辭的說道,紙也沒扔,攥在手裡。
沒等申謎說話,他繼續搶白著道:“其實大四那年寒假你沒回來, 他當時已經確定要出國,他回來時我見過這小子一次和他聊了聊,他確實不知道你當時追那女孩兒那麽多年才在一起,他就是花了點錢……誰知道,要我說你沒和她在一起也好,那種女的……”他看了看申謎,沒把話說完。
“算了……都是高中的事兒了,這麽多年過去了,其實早就結了。你情我願的事,誰又能說什麽。”申謎歎了口氣。
“我是生氣,生氣都是一起的朋友,既然事已經這樣了就跟我說一聲,他呢,七年,我大學本科五年還提前一年畢業,整整七年沒找我。”申謎對陳小小說。
“其實……其實也許你不跟那女的繼續就是好事兒,那種女的……”他接著對申謎說。
“這事兒不提了,那麽久了。有時候我也想,也是作的,快要高考那麽緊張,恐怕也只有咱們這些藝術生還想點這些亂七八糟的。”申謎好像在回憶。
“說起來我還氣呢,你們這些個學西洋樂的,就看不起我們搞民族樂的。”他氣憤的很奇怪,更像是為剛才擦汗的動作找回場子。
“我比你還民族,我是搞戲曲的,別說我。”申謎淡淡的對他說道。
“……”陳小小沒再吭聲。
“其實你當時的文化課成績完全可以不學音樂考個一本的。”他沉默了會兒,切了話題。
“哦?也許吧。但是應該不會改變專業。”申謎看了看陳小小認真的說道:“我不知道你們當時決定從事音樂專業時怎麽想,但是我是……”
“真的熱愛!”申謎看著前車窗,語氣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