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傳下去

　白色牆壁，白色燈光，白色衣服。

　楊凝冰渾身發抖。

　身邊醫務人員和她說話時，她耳朵裡也一種嗡鳴聲，聽不真切對方說什麽?

　“楊小姐?”

　“抱歉。”

　楊凝冰回過神。

　“你繼續說?”

　“你哥的情況很不樂觀，多處器官已經衰竭了，這是很不正常現象……”

　醫生有些怨怒地說道。

　“我早就和他說過，不能大動乾戈的，可他從來不聽醫囑，現在你們想聽遺囑嗎?”

　“抱歉，我……”

　楊凝冰張了張嘴，眼淚刷刷的直掉。

　“好了，抱歉，我失言了。”醫生歎了一口氣說:“你哥哥現在的情況，要看他本人意志了，也許還能堅持一段……”

　“我?”

　楊凝冰雙手捂著臉，嘴唇哆嗦了下點頭。

　“好好的，想開點。”醫生開口安慰道:“你的人生還很長，以後還有很多路要走……”

　醫生離去。

　楊凝冰渾渾噩噩的走向外面。

　她現在隻想多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全然不想被消毒水的味道包圍……

　大廳中。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臉上永遠掛著麻木，患者和患者家屬眼中不時閃過絕望。

　“哎呦，你看人?”

　一個三角眼瞪了撞了隔壁中年一下。

　而從楊凝冰的角度看，三角眼伸手掏了一下，從男人懷中掏了個包……

　厚厚的一層，用報紙裹著！

　“哎呦！”

　楊凝冰伸手。

　抓住三角眼的後脖頸衣服。

　“你……”

　三角眼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眼中一絲凶狠抬起了巴掌，朝著楊凝冰的臉上招呼。

　卻不想楊凝冰速度更快。

　抬腿就是一腳。

　腳尖點在了三角眼小腹到下陰這個位置，一下子都快把三角眼腸子給踢斷了。

　然後她擒著三角眼的手腕，一拉一折，腳尖對三角眼腳腕一勾，比楊凝冰高了半個頭的男人，立刻像是一個毛絨玩具一般，在楊凝冰的手中‘跳起舞’。

　翻了一個九十五度的跟頭，吧唧一下倒載在地面上！

　“哎呦。”

　醫院大廳立刻退開一個空圈。

　眾人凝眼一看。

　“謔！”

　一個女的抬手把一個男的撂倒了，而且這女的雖然憔悴可長的漂亮……

　那就是這個男的問題了！

　值班護士和保安圍了上來，開口就問楊凝冰:“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打起來了?”

　“小偷。”

　楊凝冰折著腕子說。

　“我看他掏了那個人一遝錢……”

　“轟！”

　眾人都豎起耳朵。

　罵罵咧咧的指著地面上的三角眼痛罵。

　“缺德帶冒煙啊，醫院錢都來偷?”

　“是啊，快看看，誰錢少了?”

　“我、我的不見了……”

　人群中立刻有人舉手。

　楊凝冰看見舉手的那人，正是剛才很木訥的男子，不過他此時紅了眼睛，表情似乎有些猙獰了……

　“真是小偷啊！”

　“打他！”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立刻雨點般的腳印，朝著三角眼身上蓋了過去……

　“我的錢，我的錢。”

　男子又想拿回自己的錢，又怕此時被人給誤傷了。

　倒是楊凝冰，退後了一步，離開了人群，捋了一下頭髮，抬頭看著天空。

　心中的鬱結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都快七點了。”

　楊凝冰一看時間。

　武術課自然耽誤了！

　不過侄子侄女倒是懂事，回家之後，立刻給她發了條短信，倒也不用她太過操心……

　給錢浪發了一條抱歉的短信之後，她扭頭又進了武警醫院大樓。

　剛才的人群已經散開了。

　幾個穿著黑製服的警察，正反手壓著那個三角眼，醫生正在檢查他的傷勢，保安正在一旁匯報情況。

　“手腕脫臼了，背部有挫傷，有點腦震蕩，可能是摔的，也可能是被踢的……”醫生拿著小手電筒對著三角眼的眼睛照了照說:“具體傷勢我們醫院給不出書面鑒定，不過輕微傷評定肯定是算不上的了……”

　“哈哈，沒事，就是多問問，以後你們抓賊時，一定要保護好了。”

　警察叮囑了一句。

　“免得這些家夥又反咬一口……”

　醫生看著三角眼哼了一聲，說道:“這種人渣我都不想碰他一下……”

　楊凝冰不動聲色走進了電梯，仿佛剛才的事和她沒關系。

　到了病房外。

　哥哥楊止戈已經醒來。

　“來了?”

　楊止戈的眼角劃過一絲淚水。

　“真的，我對不起你……”

　“好了，兄妹還說什麽?”

　楊凝冰拿起一顆蘋果，自顧自地開始削蘋果，垂著臉擠出一絲微笑。

　“有什麽想吃的嗎?”

　“我……”

　楊止戈猶豫了一下。

　“沒有的話，我回去了。”楊凝冰看著一條細長的蘋果皮自她手指縫中滑落，撂了一下自己垂落的長發之後歎了一口氣說道:“兩個孩子還在家等我呢?”

　“我……”

　楊止戈猶豫了很久。

　臉上漸漸青筋暴起，也不知是不是疼的?

　“傳下去。”

　“嗯?”

　楊凝冰有些錯愕。

　“答應我一定要傳下去，教……”

　“你還想害你自己兒子?”

　楊凝冰指尖的蘋果皮一下而斷。

　“都這個時候了，你想的不是兒子、女兒，想的不是你那個老婆，想的甚至不是任何事情，想的是那些落伍的東西，想的是把你害成這樣的糟粕?”

　楊凝冰語氣顫抖地說。

　“如果你沒話說了，我現在就要走了……”

　“別，我倔強了一輩子，一次沒和人服過軟。”楊止戈顫抖著說:“爹給我起名止戈，可他也忍不住動武，學了武又怎麽可能忍得住不動手呢?動手又怎麽可能保證全身而退呢?”

　“我、我……”

　蠟黃的臉上出現兩條淚痕。

　“我求你，家族門楣不能丟，一定不能丟掉啊！”

　楊凝冰吸了一口氣，坐下削完了蘋果後，說道:“我答應你，但我不教，我自己抗……”

　說完她看著哥哥。

　“我去打！”

　……

　啪嗒！

　錢浪關掉了燈。

　舊體育館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只有吊在天花板的沙袋鐵鏈回蕩摩擦的吱嘎聲……

　背著手提包出大門。

　錢浪身上套了一件深色運動秋裝，運動裝下是誇張的流線型肌肉。

　他自己能感受到這身肌肉下誇張的爆發力！

　如果出全力的話會怎麽樣?

　錢浪心中躍躍欲試。

　又很疑惑，系統的【形意】明顯是真的，可這個時空裡，到底還有沒有真功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