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來說，一個低階的亡靈生物根本沒有真正的靈智，更何況還與人對話了。

　　“難道那個守墓人在說謊?”想明白這裡面的矛盾之處，巴爾特斯瞬間做出判斷。

　　“他應該是真的瘋了。”喬書亞對自己的判斷還是有點信心的，”當然，不排除那個守墓人精神錯亂、認知不清的時候看錯了的情況。”

　　“如果那個守墓人說的是真的......”巴爾特斯猜測著這個可能，頓時感到了一絲驚恐。

　　一個能與人做到簡單對話的亡靈生物，至少也是達到了中階的程度。而讓一個生前只有二級階梯的低階超凡者，死後變成一個達到中階的亡靈生物，這得是什麽程度的亡靈巫師才能做到?

　　巴爾特斯覺得自己大概理解了剛才聖主為什麽讓自己直接去找永恆教會了，如果對方是擁有這種程度力量的亡靈巫師的話，這根本就不是現在的穆勒家族所能面對和應對的。

　　“你在想什麽?”看到巴爾特斯沉思了一會，喬書亞問道。

　　“聖主，這麽一個強大的亡靈巫師為什麽要轉化我們家族的屍體?”巴爾特斯疑惑道，“他的目的是什麽?”

　　“亡靈巫師?什麽亡靈巫師?”喬書亞奇怪道。

　　喬書亞有些奇怪巴爾特斯剛才思索了一會後，怎麽會忽然說出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奇怪話。

　　“啊?不是......那什麽....”巴爾特斯支吾了兩聲後，恍然道，“這件事不是亡靈巫師做的?”

　　“我剛才不就和你說過了嗎?”喬書亞翻了翻白眼，說道，“大概率不是亡靈巫師做的。”

　　“那.....又是由什麽導致的?”巴爾特斯被喬書亞的話搞得有些糊塗了，能將屍體轉化成亡靈生物的除了那些掌握亡靈力量的亡靈巫師，還能有誰?

　　“你猜。”喬書亞笑了笑。

　　媽的，巴爾特斯心中咕噥一聲，強忍住了自己罵人的衝動。

　　“巴爾特斯，你對安茲納爾城的歷史有什麽了解嗎?”喬書亞再次像之前一樣岔開話題。

　　“聖主，你難道還對歷史感興趣?”巴爾特斯問道。

　　“我是一個尋求知識的人，求知的人對任何事情都感興趣。”喬書亞淡淡的說道。

　　“巫師們都這麽說，都號稱自己是尋求真理的人。”巴爾特斯嘲諷地笑了笑，說道，“永恆使徒們也說自己信仰的主，才是永恆的公義。”

　　“整個巴洛半島及半島以西的人基本都是永恆之主的信徒吧，你應該也是吧?”喬書亞問道。

　　“聖主，你好奇我對永恆之主不敬?那可沒有這回事，我對主的信仰可是虔誠的。只是這世界上的神靈那麽多，誰知道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歸宿。”巴爾特斯淡淡的說道。

　　而且，巴爾特斯心中沒說的是，穆勒家族衰微的時候，也沒見永恆的主祂去拯救那虔誠可憐的穆勒家族信徒啊。巴爾特斯覺得穆勒家族百年來也沒少向永恆教會供奉，已經夠虔誠的了。

　　喬書亞則是笑了笑，對‘巴爾特斯說起真理卻涉及神靈的行為’沒說話。在喬書亞看來，真理、信仰和神靈三者從來都沒有任何絕對的關系。

　　前世喬書亞的生活環境是一種以世俗哲學來指導生活的環境，所以一直很不理解為什麽玩的很多策略遊戲中都必須要有宗教。

　　不過，現在穿越到了這個世界後，擁有了喬書亞的記憶後，喬書亞反而稍稍理解了這個世界信仰神的人的一些想法。

　　神靈，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不止是喬書亞以為的某種客觀存在的叫做“神靈”的生物，還是真理與公義，是永恆而至高的指引與性靈。

　　說的玄學一點，大概是客觀物質和主觀精神的永恆一體。所以神靈可能不僅是用來信仰的客觀實在，其本身可能還兼具了一部分的道德準則的作用。

　　喬書亞覺得，自己的這個推測，大概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神靈的大概態度。

　　“另外，我對安茲納爾城城的歷史也沒什麽了解。現在這個時代，對歷史了解的人都太少了，大概只有修道院或者圖書館裡的老學究才會鑽研這些東西吧。”巴爾特斯接著說道。

　　“我記得安茲納爾城裡應該沒有圖書館吧。”喬書亞皺眉。

　　“沒有！”巴爾特斯搖了搖頭，接著，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幸災樂禍的表情:

　　“不過教堂裡有一些書籍，也有很多像法爾主教一樣博學的教士。聖主，你可以向他們請教——如果那些使徒願意教導你的話。”

　　帕尼西亞大陸上是沒有喬書亞後世概念上的學校的，貴族們會請專門的家庭教師來教授子弟，而負責面向社會大眾和普通人傳授知識的，則是永恆教會。

　　永恆教會會修建一些修道院之類的神學教育機構，不僅負責傳授文字知識，同時還負責選拔一些虔誠、有天賦的孩子成為永恆使徒。

　　而巫師們則基本都是父傳子或師父帶徒弟式的傳承教育，喬書亞就是這種教育方式的產物。

　　如果是父傳子倒好點，如果是師父帶徒弟，多數的情況都是像喬書亞之前一樣，幾年裡一直當奴工。運氣糟糕的巫師學徒，甚至會當一輩子的“楊白勞”。

　　而至於卡達爾斯尼亞等其他幾個大陸上的情況，喬書亞就不知道了。

　　所以，別看喬書亞很多方面知識牢固，但其實由於缺乏通識教育，導致非常偏科——而且這還是因為利克特本身是個博學強大的巫師的緣故。

　　“我也可以去問問雪絨伯爵，看看他們家族裡的藏書。”聽明白巴爾特斯的話裡帶著的情緒後，喬書亞也不敢示弱地嘲諷回去。

　　對於安茲納爾城城裡所謂的法爾主教和永恆教會，喬書亞其實並不放在眼裡。但讓喬書亞頭疼的是，現在那城裡有一個活著的天使！

　　雖然索菲·埃達向喬書亞說過，可以前往永恆教會的聖城求取知識，不過，喬書亞是沒那個膽子去聖城的。

　　另外，就是現在自己如果直接去安茲納爾城中搶人搶書籍的話，免不了要和索菲·埃達那個天使大戰一場，到時喬書亞能不能贏不好說——全力狀態下喬書亞自己應該是能贏的，但安茲納爾城城的普通人大概就要遭殃了。

　　畢竟，前世作為人的道德還在束縛著喬書亞。雖然喬書亞現在是個為了達成目的，做邪惡實驗、殺人、陷害、背信棄義等行為都毫不手軟的惡人，但做這些惡對喬書亞來說是有目的、有限度的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