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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伊斯特蘭的旅途》二十、牢籠
  門外是一條長長的走道,兩邊的牆壁上一盞盞壁燈亮著,全是昏暗的黃光,兩排緊閉的門,很像酒店裡的長廊,程曦左看右看,自己的房間應該在走道中間的位置,程曦沒有絲毫的猶豫,選擇了和慘叫聲相反的方向,完全沒有幫別人,或者去一探究竟的欲望,隻想快點離開。

  然而走著走著程曦突然發現前方走道的終點並沒有接近,依舊是剛出門時看到的樣子,程曦猛的回頭,卻發現走道另一端的終點看起來也是剛出門的樣子,鬼打牆!?陣法?幻覺?,程曦心跳開始不自覺的加速,快速回跑,很快就看到了開著的房門,幸虧門還開著,否則還真是難以判斷自己從那個房間出來的,這些門都是一模一樣的,而且沒有編號。

  程曦又開始有了一絲絲永遠出不去被困死在這裡的恐懼感,不過對這詭異的空間錯覺倒是沒有任何恐懼。程曦回到房間,找到斷掉的椅子腿插在了門轉軸附近地面的門縫裡,防止門突然關上,又用腳使勁把木棍踢牢固,剛踢到自己滿意,又突然覺得這似乎沒什麽意義,想了想,進房一把抓起破椅子,走了出去,將椅子扔在了門口作為標記。

  有了參照物,程曦這次選擇了慘叫聲的方向,快步向前,突然感覺身後有腳步聲,猛的回頭轉身,卻空無一人,程曦剛恢復平靜的心跳又開始狂跳,程曦深吸一口氣,開始倒退著走路,沒退幾步,卻突然發覺身後又傳來了腳步聲,程曦頓時頭皮一緊,冷汗都出來了,再次猛的回頭,依舊是空無一人。

  程曦壓下心中不斷滋生的恐懼,來回試探,終於發現腳步聲其實是自己的,只是有延遲而已,鬱悶中憋足勁一陣狂奔,卻始終無法到達走道的終點,程曦停了下來,開始嘗試著去開門,然而一連七扇門,都是鎖的,轉頭看看那個破椅子,明顯離得遠了,走道盡頭卻依舊是老樣子,也就是說無論你在走道的哪個位置看向兩端盡頭都始終是一樣的,這種有違物理邏輯的錯覺讓程曦隻想罵人,很明顯這是某種詭異的困局。

  沒辦法只有繼續開門,程曦走到哪開到哪,始終沒有遇到開著的門,走著走著,程曦突然聽到右前方的房間裡傳來一聲呼喚:“小坨坨!”,這聲鄉音明顯的呼喚是如此的真實,程曦下意識的回答道:“奶奶?!是你嗎?奶奶!”,這一刻程曦完全忘記了自身的處境,腦海裡滿是幼年時,奶奶呼喚他的溫柔,跑向奶奶總會收到糖,炒熟的蠶豆,花生,滿滿的塞滿口袋,能讓自己幸福一整天,“小坨坨,快來!”,呼喚聲再次響起,程曦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奶奶已經去世多年,程曦那僅有的一絲理智,完全被奶奶的第二聲呼喚熄滅,程曦衝過去隻轉動了一下門把手,便後退一步抬腿踹過去,嘗試兩次,立刻遠退急衝,以整個身體撞擊木門,“嘭!”的一下,門似乎有些松動了,程曦信心倍增,立刻後退再次全力撞了過去,“哐啷!”一聲程曦破門而入,穩住身體,程曦急切的抬頭,奶奶正坐在前方的椅子上,還是那般花白的頭髮,慈祥的笑容,“奶奶!”,程曦喊道,椅子上的老人笑容更甚,向程曦招了招手,程曦剛剛邁開步子向前,奶奶的身形突然變得透明隨即消散不見。

  慢慢從強烈的情緒波動中恢復理智,程曦發現這個房間和囚禁他的房間查不多,除了簡單的家具,床,也沒有馬桶,水龍頭水池,不過這房間裡光線很不錯,似乎有某種光源存在,

程曦看了一圈,沒找到任何燈具,開啟嗅覺,房間裡有一種淡淡的花香,聞起來很舒服,這種香味的源頭,似乎在床上!床上有些雜亂,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被子下面,程曦並沒有猶豫,上前掀開被子,一枚銀色的指環躺在床中央,非常的顯眼,非常的閃亮,整個房間都隨著這枚指環的出現而更加明亮了,程曦把指環拿在手心裡,一股深沉的悲傷在內心湧現,眼淚再次流了下來,程曦覺得是這個指環把悲傷的情緒傳遞給了自己,難道它是某種生命,或者是一個同盟?!  這個指環非常大,比程曦最粗的大拇指還大了將近半個厘米的縫隙,仔細一看,指環上刻著漢字,外圈刻著“走不盡的漫漫長路”,陽刻、正楷,內圈刻著“吾心歸處是故鄉”行草字體,陰刻。

  這枚指環握在手裡小巧,溫暖,還傳來陣陣花香,程曦頓時就有了一種“它歸我了!”的強烈佔有欲,突然間房間一暗,香味消失,門外走道上的霉味湧了進來,程曦手上的指環不再閃亮,變得樸實無華,但依舊保持著溫暖,程曦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指環上,在心裡說道:“嗨!我叫程曦,你有名字嗎?”,沒有回應,程曦將指環從手心裡拿起來,突然發現它明顯縮小了,往左手無名指一套,非常合適,程曦摸過凸起的“走不盡的漫漫長路”,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

  “耶穌!”,程曦又在內心呼喚了一聲,同樣沒有回應,程曦轉身準備出門,其它門後會不會也有驚喜?指環戴在手指上柔和溫暖,完全沒有金屬的冰冷和堅硬,按照耶穌的說法戰士死亡後同盟不一定也會死亡,這個指環幾乎可以肯定是某個戰士的同盟,可它為什麽不離開,或者它也和我一樣無法離開?連一股能量流都無法離開嗎?!

  剛要邁出門口,程曦的視野突然轉換,濃鬱的血色能量布滿整個走道,其中閃爍著一個個黃色的能量光球,這明顯就是那一排壁燈,可這些光球並非直線,分布更是雜亂無章,也許有某種規律,但程曦根本看不出來,“耶穌!是你嗎?”,沒有回應,程曦耐心地打量黃色的光球,實在看不出什麽,選一個方向便直接闖了過去,剛剛小跑幾步離得最近的一個光球便立刻向程曦飛來,圍繞著他全身飛舞,程曦停了下來,這些光球圍著自己好像也沒有傷害,繼續跑,只要靠近一個光球,光球就會衝過來圍著自己,很快身邊的光球已經不下二十個,它們之間沒有發生任何碰撞發生,程曦伸手去抓,光球卻迅速逃離,突然間,程曦眼前有某種明亮的光芒閃爍了一下,這些圍繞自己的暗黃色的光球頓時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驅散而開,眼前濃鬱的血色能量立刻變淡,程曦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邁開步伐狂奔,眼前的血色能量越來越淡,衝出牢籠的喜悅佔滿了程曦的思緒,這種奔向自由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程曦在這一往無前的狂飆中覺得心中似乎有什麽枷鎖被打碎了,突然,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出現,程曦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摔向地面,本能地閉眼,然而預想中的撞擊並沒有到來,程曦覺得好像摔進了泥潭,慌亂中雙手亂抓,睜開眼一看,映入眼簾的卻是V完全暴露的身體!

  V閉著眼睛,整個人以後仰的姿勢漂浮在空氣中,臉色蒼白,似乎睡著了,身體下是一個暗紅色的圓圈,圓圈裡有複雜的紋路。

  一覽無遺的美麗身體給程曦帶來了巨大的衝擊,程曦的思維停頓了幾秒,終於恢復了理智,立刻發現自己也是不著寸縷,趴在地上,一個同樣暗紅色的膠狀物組成的圈圍著自己, 程曦頓時回憶起了那個酒吧裡被自己切斷脖子的屍體,也是被這樣的血圈圍繞,程曦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腹部,還好,並沒有被開膛破肚,站起身,看了看V,立刻四周打量,尋找極小概率存在的衣物。

  這是一個類似大型舞台的巨大空間,陽光從彩色圓錐形玻璃屋頂透過來,非常明亮,四周的窗戶也同樣是彩色圖案的玻璃,灰色地板上有許多暗紅色的血圈,有些有乾枯的屍體在其中,有些空著,屍體男女都有,倒在地上姿勢各異,也都未著寸縷,空氣中彌漫著腥甜的血腥味,多聞幾下就會頭暈目眩,程曦看著這地獄般的場景,心中一片悲涼,抬頭一看,屋頂上彩色圖案,以花卉人物為主,非常漂亮,低頭又看了看V,她的胸口在起伏,呼吸還在,還活著,程曦本能地走上前,剛想開口,突然意識到自己光著,萬一V醒過來,那可大大的不妙!仔細看向陽光照不到的角落,程曦突然看到了那個希斯梅爾,一動不動,好像死了,程曦猶豫著上前,發現真死了,身體扭曲著,長刀斷了,刀柄一端插進胸口,刀尖一段躺在地上,刀身不再是血色的,而是普通的銀色,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那把血刃,墨綠色的皮衣皮褲皮鞋上完全沒有血跡,屍體周圍也沒有,程曦看了一眼她毫無生機的臉,隻覺得一陣惡心,慌忙轉過視線,卻突然看到了自己的背包!衝過去,背包和步槍整齊地靠在牆邊,打開背包,所有的東西都在,兩把左輪,林佳慧的燭台也在,程曦頓時覺得有了某種依靠,從裡面翻出長褲,襯衣草草穿上,忍不住長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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