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永怡半眯著眼,右手搭在盤坐的腿上,左手抬起捏了一個印。
整座乾陌樓周遭便升起一層透明的薄膜,上包其頂,下鎖其底。
天都城熱鬧,也是母大陸少有的不夜城,更別說如今這麽多大人物齊聚天都城,即使是現在夜半時分也照樣熱鬧。
乾陌樓在這個時刻便是來來往往買賣的人更加多了,亦有不少想巴結認識樓內人的江湖後生。
不談他們能不能過得了乾陌樓自身的門檻,可這層薄膜他們卻都是暢通無阻。
卻見許多江湖有名的俠客或者大商賈,其中卻多有一旦接觸這薄膜,便會倒飛出去吐血不止。
旁人見此一幕也多有驚奇,有好奇者試探卻無事,便是更加驚歎不已。
那股氣息也是見此之後卻是不退,竟是在外面繞圈,企圖找到一絲縫隙。
可斂永怡卻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可環視之下卻又並無不對的地方,逸塵依舊在床上熟睡。
等等,斂永怡終於察覺到了。
這半天裡來,因為逸塵的原因,在這個房間內斂永怡一直都有察覺到靈氣濃度有略微的上升且還在持續不斷的上漲。
按照斂永怡的推算,這個時間應該還要延長至一到兩天可能不止,並且因為逸塵的本體原因,可能這個進程有可能永遠都不會停止。
斂永怡剛起身,卻發現周遭環境已經開始變化,這不是諸如幻覺之類的法術,而是實打實的在他未發覺之際生生將他拖入了另外一個空間。
斂永怡撇眉快速推算著此時逸塵的狀況,在得其最終的結果之前,一道高約數丈的人影緩緩靠近,並唱著一種讓人聽不懂的歌謠硬生生打斷了斂永怡的推算。
這個空間漆黑一片,只有那個人影手提著一個巨型的燈籠,冒出幽幽綠光。
在這裡,斂永怡都感覺自己渾身法力流轉緩慢,感知也被限制到快接近普通人的范疇。
現如今這個場面只能說自身難保,想來逸塵畢竟也是他眼裡的師父選中的徒孫,便不再多有顧慮,專注眼前難關。
隻待那數丈巨人走近斂永怡才看清其模樣。
那巨大人影的頭部處卻是一貼了不明符紙的燈籠,燈籠上有著一隻不知道用什麽東西畫出的紅色眼睛,頭部的燈籠卻只是黯淡無光,跟其身體的連接處也只是一些符紙。
而手裡提著發出幽幽綠光的哪是什麽燈籠,分明是一個不知道用什麽皮紙包裹的骷髏頭,這骷髏頭的嘴巴還在一張一合的,之前的歌聲也就是這骷髏頭髮出的。
斂永怡此時也是深感棘手,此次怕是比之前謝俊書那次要凶險的多,而挑中這個時刻,也只能是希望逸塵無事,是以吉人自有天相。
……
逸塵在自己床上睡著,其身體也被這股莫名力量影響,但是卻不是被拖入漆黑空間,而是被托著在天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閃著一抹幽光落在了天都城門口。
這期間沒有任何響聲,乾陌樓的房屋磚瓦甚至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所以這一幕也隻被少數有心人所察覺。
倪迎秋此時正在倪羽等人的房間裡,有些事情,倪羽這個目前大陸江湖上的頂尖勢力主還是知道一點的。
而且白日,他放出消息,乾陌樓裡現在有個玄門人,也正是想試探試探逸塵的手段。
“父親,你確定你想的對嗎,這可是在乾陌樓裡。”
“不,你現在還不明白玄門人這個身份對於那些人意味著什麽,
別說這裡是乾陌樓了,就算是在我們明月神教裡面,他們也不會放棄的。” “那為何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
倪羽也確實好奇,他們此時就跟逸塵住的地方隔了一個房間,按理來說,這消息也足以傳到那些人的耳朵裡了吧。
“要不,我去看看?”倪迎秋看著自己的父親,小聲的試探。
“你去什麽去,快去喊醒你的那兩個朋友,叫他們去看看。”
於是,睡的正沉的兩個苦逼少年,就這麽從香甜的美夢裡被無情的叫醒。
如此而來,孫文跟無和兩個自然是沒有什麽好耐心,在倪羽面前不好表露,就打算待會直接叫醒逸塵進行報復,可敲了半天門之後卻毫無動靜。
在孫文跟無和兩個回來告知眾人時,倪羽果斷帶著一塊打開了逸塵的房門,裡面卻空無一人。
倪羽便立馬吩咐人去探查逸塵的下落,卻聽外面異常的聲音。
此時夜半,天都城,風起!
逸塵就這麽莫名的,意識還在夢裡,人卻已經到了天都城城門口處,晃晃悠悠的杵站在那裡。
天都城的城牆是古址流傳下來的,歲月沒有使其破舊,反而在緊固的同時,還具有一定的隱蔽性。
相傳天都城這個地方,很久之前旁邊有大獸巢穴,大獸嗜睡不常出沒,其附屬的崽子們卻異常活躍。
那大獸崽子們在流傳下來的故事裡簡直就是無所不能似得,那時候的人們沒有辦法應對,隻好造了這種城牆躲了起來。
而現如今,這城牆上下內外已經聚集了江湖上不知多少門派勢力主的人馬,也不乏個別自詡高風亮節的獨行俠,可無一不是實力高強。
可這些所謂的江湖高手此時看著已經站都站不穩的逸塵,卻沒有一個人率先出手,而且紛紛借助地形地勢來隱藏住自己的外貌,行蹤。
其實逸塵現在也不能說是做夢,應該屬於某一種層次上面的入定或者頓悟吧,以白日斂永怡的論道為引,逸塵終於也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逸塵現在的感覺很奇妙,他也以為自己在做夢,夢裡自己還來到了城門處,只是自己卻是飄飄然的飛在天上。
恍惚之間,天上有一個逸塵從未見過的字符,但是他卻隱隱知道那個字符代表的意思,它是‘風’字。
並且這個字好似有魔力一般,讓逸塵不得不全神貫注的去記下它,讓其去臨摹下來。
逸塵便抬手,在空中用手想要寫出‘風’字。
可說來甚怪,這字不能邊看邊寫,只能看一遍記下,再將它寫出,但寫到最後一筆時卻又總是忘記,再看一眼字形回頭寫時,便又要重新來過。
在逸塵的世界裡,他已經嘗試過了數百次,可無一次成功。
外界這時也終於是敲定好了,在付以一定代價與承諾某種協議之後,終是一些人安耐不住朝著逸塵出手。
不過這一輪只是試探,都不約而同的選擇沒有近身跟逸塵交戰,而是多以毒鏢、繩鏢、龍須溝之類的兵器輔以各自手段遠距離試探。
只是這些兵器還未近身,竟都莫名改變方向,無一種命中逸塵。
在場人也不是蠢人,都知曉事出蹊蹺,如此這般想來也一定不是出手人的功夫不到家,而是這小子有點妖。
而在恍惚中的逸塵方才這般才堪堪有所領悟, 以原本看到的‘風’字為骨,自行創造出另外一個‘風’字,是以冠上其意義。
也便是這一刻,大風吹起,隻一刹那便將眾人吹得東倒西歪。
這風甚妖,是以極妖!
眾人被這風一刮,是以命數驟減,內力劇降。
又以此風吹在身上,似是刀割,其疼痛感還放大數倍。
可不過於此,逸塵深感倦意,終於倒下。在場眾人便立馬有人出手,哪知倪羽已經帶著一眾神教的高手現身阻攔。
“倪教主,我們尊你為第一等勢力,可在場這麽多兄弟都落了差,如今你出來摘桃子可不好吧,怎麽也得分一杯羹出來吧。”
“我可以理解你是在威脅我嗎?”
“你!我這好言相勸,你可別不識好歹。”
“哼。”
倪羽一甩袖子,讓神教高層先帶著逸塵回乾陌樓,那裡起碼還得有幾分規矩,而自己則是留在這裡,站在這些高手面前。
“你們誰不服,可以現在一起出手。”
可這一眾高手們,也隻得暗暗磨牙,剛剛那怪風真的讓一眾人等喪失了大半戰力,倪羽這番話雖氣人,可也只能忍著,不過這個梁子,也算是結下了。
倪羽見著這一群這麽多武功高強之人,平時也大多都是好面之輩,如今這番話術挑撥之下竟也無一人出手,想必是真的傷的嚴重,心裡也是暗暗吃驚。
又稍等片刻,算來此時神教高層差不多已經帶著逸塵回到了乾陌樓,倪羽便扯了扯蓑衣,獨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