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生氣呢，她回家把小翠給的“立此存照”照片扔了。

　　放學，曉宇不願回家去，他生媽媽的氣。立本和小全小寧他們先走了。

　　小明叫曉宇去他家，他有白衣服，小家也跟去。小明愛把手插褲兜走路，小家覺得好看，自己的褲兜位置不合適也插著手。

　　上學齊整，放學散。每天往返的線路應該是一樣的，但孩子的走法常有變化，神出鬼沒的。大人走固定的路，那是一條認定了的可以走的近路，像螞蟻的出行。孩子如果有時間，就選擇走彎路，停留是常事，如同小蜜蜂的采花。有“掉隊”的，不是走錯了路。這是大人和孩子的區別。

　　進小明家，小明媽看曉宇的眼神讓人一點不舒服，一聽說借白襯衫，拉著臉，“衣服哪有借的呀?誰都穿呀?”曉宇不高興，“又不是我非要借，是小明讓我來的。”心裡嘀咕罵老項婆子的話“不下蛋的雞！”往外走，小明跟出來，臉紅紅地解釋呀，“我不如不告訴她就拿出來好了。等演出那天，我一定想辦法給你。”“不用，不用，我有，我媽給借了。”

　　上哪?上土包。

　　小明以前佔的地方，讓出一塊給曉宇，把劃的線蹭了，名字去掉了，“這塊就歸你了。”小家想要一塊，小明不給。小家起先和小文小武在一起玩，小文時常找小明。小明的書包總讓小家背，其他人見了也往上套，一左一右交叉，“這是連長！匣子槍，文件包。”又怕他掏書包禍禍東西，不讓在後頭跟，上前頭走！小寧勸小家不要和他們在一塊。

　　曉宇在自己的地界讓小家玩。小明不高興，臉上能看得出。

　　曉宇到不遠兒另一個土包上，找出埋在土裡的紙殼，使勁抖落灰，墊著坐。小家掰了粉筆給曉宇一塊，用剩下的畫圓——以胳膊肘為圓心在地上畫個圓圈，不圓，“高老師畫得圓，就這麽畫，小文說，她不用圓規，在黑板上一畫一個圓。比圓規還圓。”曉宇說她是畫的圓，但也不能比圓規畫的圓呐。小秀來玩，從兜裡掏出乒乓球，“兵邦球兒！”彈，小家接著彈，曉宇說:“是呯嗙。”寫倆“兵”，一個去一撇，一個去一捺。

　　小明一個人去班級，看一圈，各窗外都沒人，在桌子上摞了椅子，顫巍巍上去，擰下燈泡，從書包裡拿出家裡的壞的燈泡換上。然後鎖了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