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回16
星期天。小波起來,先疊自己的被,打開了,拋起,衝著懶睡的小濤“呼噠”。小志說讓他睡一會吧。小波說:“睡什麽睡,能睡著嗎?你看他腳趾頭在動呢,”伸手去撓,小濤縮腳進被裡,頭也鑽進被裡。小月拽走小濤的枕頭,放被垛上;又來拽被子,被子壓在小濤的身下,拽不動。小波幫她一起拽,連拖帶拽把被拽出來。小志去開窗,小波學爸媽的樣子衝窗呼噠被子,把絨子趕出去。
小濤還佝僂著不起來。老隋進來,伸手摸他的下邊,故作驚訝:“獨卵子兒!”小濤用兩手去捂著,叫喚:“哎呀,老任家的小五是,我可不是。”“是嗎,我看看。”老隋又繼續摸。“哎呀,摸化了!”小濤叫著爬起來了,穿褲子。小濤在家裡鄰裡不受歡迎,但當爹的還就願和他說笑。孩子間爭爭講講,為東西,你多了他少了,論乾活,就是你少了他多了;大人不然,和他們不是一個層次,是做決定的,不參與他們的具體的事。和別人爭鬥,不聽別人的話都沒關系,只要聽自己的就行。帶什麽吃的,給他單留出來。
立本起得早,活動完了,看院子裡的坯。土坯,早立起了,坯的下面粘的土刮了。
爸說:“得垛起來。”“怎麽垛?”“錯開。花牆知道吧?”“不知道。”“這麽錯著摞。”爸哈下腰碼坯。立本說:“會了,我來。”
“這樣,通風,防下雨和暴曬,壞天氣在上面用雨布柴草蓋一蓋。”
爸爸彎腰時間不能長,站起來。
倆人先用盆裡的水洗手,立本倒了水,添新水,端著手,“爸,你先洗。”爸說:“你先洗,你臉小。”
立本洗了,爸爸洗手,手打滿了肥皂沫洗臉,又洗了毛巾擦耳朵脖子,慢慢擦乾耳朵渦輪。
立本看爸的臉問:“爸你多大歲數長的那個?”“什麽?”“痦子。”“早就有,原先是小點兒。”
西邊的院,吱哇亂叫。小光想跑沒跑了,被老司兩口子拽住,按著剪頭。“剪了好吃飯。”“我不,不吃飯。”“不吃也得剪。”一個按著,一個剪,仨人累夠嗆。
吃飯,李嬸把白面饅頭給李叔,她從不吃“那點兒”細糧。李叔要分給孩子們,李嬸不讓。自從李叔有病那時開始,就一直這樣。孩子小的時候還能跟爸爸一起吃,大了不行了,那肯定不夠。李叔吃完,坐著看孩子吃飯,心裡總有歉意。立本總是笑著吃,吃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