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回30

　　騙人吃一口，人吃一回虧。

　　小盈給人變質的榛子。小翠叫起來:“啥味呀！”曉宇吐，呸呸，去水龍頭那接水衝牙齒，漱口，嗓子含水咕嚕咕嚕，吐。小翠沒漱好，都咽下去了。小盈笑嘻嘻，能把不好的東西給出去，就高興，“誰讓你貪吃了。”

　　給了好幾個人，都是悄悄給的，有的在班裡給，有的是上廁所時給，有在走廊裡給。小盈挨個問:“吃了吧?”“怎樣?”老曲說過，人呐，最想看由自己導演的反應，小孩是惡作劇，大人是一本正經。

　　小濤在走廊，做出苦不堪言的樣兒，呸呸手，拿起笤帚，左一下右一下比劃，繞過擋著的人，滿走廊揮舞笤帚追打小盈。小盈大喊“瘋子！”跑進他自己班，在前排那站住，笑著說:“你敢進來嗎?”小濤真進來了，小盈往裡邊跑，在桌趟兒裡竄，嘻嘻哈哈。小雄站在一頭堵，抱住了小盈，在教室前邊的小濤正猶豫追不追呢，看小雄堵住了小盈，就衝過來;小雄見他近了，就放小盈跑了。小盈跑到教室門後，找一把笤帚，握著笤帚糜子部分，用笤帚把子和小濤對打。小明進來了，批評這幾個人:“敢情不是你們家了！”

　　小雄走過桌趟兒，打一下小翠的腦袋。“煩人鬼！”小翠起來追，小雄跑，堵頭跑不了，求饒。“不行，非得讓我打一下。”小翠上去打一下他的腦袋，說“熊瞎子！”小雄想了想，沒想出什麽“好”詞可以起外號的，咧嘴:“脆不溜丟，賤不次咧……”小秀嘻嘻笑，細聲細氣學:“不行，非得讓我打一下。”打小雄的腦袋，小雄惱了，追他去。

　　小美值日，小琴說小美:你掃不乾淨怎不說了呢?

　　春麗來了，取笤帚，小舟說已經掃過了，春麗撇嘴，你掃的還能乾淨啊?

　　關建從地上撿一樣東西給小美，小美說:“不要！”給的是糖紙，被踩了腳印。關建用手擦，有的痕跡擦不掉，小美說:“拿走，”撲擼地上，“煩人，就你那熊樣……”“你說啥?”“好話不重複兩遍。”“美國佬兒，能有什麽好話?叫什麽嘴吐不出什麽牙了……”

　　小盈來給小寧榛子，“好的，真的。”小寧說啥也不要，“我不吃。”小盈看後邊:小國在座位，來了就不動，就像一個東西放在那;還有的人，他不敢撩示。他把榛子都給了小國，“挑著吃，有壞的。”小國不吃，沒事的時候，把榛子擴眼兒，一點點摳出仁兒，回家打孔穿線引繩兒做成鏈。

　　人都來了，屋子又滿滿登登的了。人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了，大眼瞪小眼，緊張看，不起來亂走，沒有空余的地方。小盈不動了。

　　曉宇去幫小全抱作文，在走廊的窗台放一下，小勤的作文本在最上面，曉宇想了想，掀開看幾行，撇撇嘴就壓蓋上，抱起走進教室。

　　上了不到一節課，接到通知，提前放學，下午也放假。有的走了，有的沒走，時不時地看黑板，抄寫完黑板上的內容。小明歪脖寫字，遇到他寫得好的字很高興寫，是常用字，在一段話裡出現得多。

　　淑芬記完筆記要出去，但立本在看書呢，淑芬站著，抿嘴笑，又坐下。她要出去，甄琰在那邊等她呢，又站著。

　　“放學了。”曲文伸手指敲立本的桌子，立本站起來，閃到過道，讓淑芬出去，自己也收拾書包。

　　小芝和一幫人玩口袋。

小翠跑著過來，“我來了！”小芝跟玩的人擠眼睛，說:“別理她。”　　小翠見人都不理她，拉小琴，讓小琴跟她走，小芝追上去把小琴拽回來。

　　小翠白了臉，不說話一個人走。

　　小林追上小翠，笑嘻嘻看，小翠立起眉毛:“看啥?”“看你好看呐。”“別不要臉。”“你跟那人，在北門，他是誰呀?他叫什麽?”小翠揚起臉:“你管呢！”“是上一個年級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家人不穿襪子都光著大腳丫子，啪嘰啪嘰的。”

　　小翠沒生氣，倒有些得意，走路看天，溜溜達達走。

　　小林在後面看，對小民說:“仰頭老婆低頭漢。”小民問:“啥意思?”小林指小翠的後身，說:“仰著腦袋的女人，不好對付。”小寧愛低頭，他忙抬起頭。

　　小翠回頭問:“你們說啥呢?”

　　“啥沒說。”小林說。

　　“沒少說。”小翠抹搭眼回過身去。

　　“說你長得好看！”小文喊，然後小聲說:一肚子下水，稀屎。

　　小翠轉回身歪頭一笑，看了看後頭的人，看見小全在大後面，就從一排人中間穿過去。小翠跟小全說:“讓我爺給你號號脈吧。”“看啥呀?”“看看嘛。”小明總想回頭，又不好意思回頭，說學校那邊怎回事，那麽鬧呢，就回頭看;一會又說後面怎這麽慢呢，就又回頭。快到大溝了，喊小全:“快走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