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級有盛開水的圓壺，是老師借來的。老師讓小明管，給他一包白糖，每次往水裡放些。他少放，小家喝了說:“不甜。”小明把家裡的糖精帶來了，提前偷偷放。省下了白糖拿回家。小文說甜的味不對呀。

　　小家怨曉宇的鞋不合腳。曉宇倚著牆不吱聲，脫了鞋後跟透點氣，自己的鞋是新刷的，本不願借人，給穿髒了穿臭了。小盈拍打曉宇肩膀:“我說你別借吧。”小家說小盈:“沒你的事，別瞎摻合。你的我都不稀得借。”“我借不借呀！我嫌你給我穿了，洗都洗不出來，就得扔了。”小盈說了哈哈笑，“你穿立本的就好啦，你就第一啦。”立本的腳比他們幾個都大。小家脫了鞋打過去，小盈躲開，跑到鞋那又踢了一腳，把鞋踢得更遠。小家的襪子露了腳趾頭，曉宇說:“總也不洗，都漚爛了。”小濤說:“總洗，沒穿怎的呢都洗壞了。”那是他媽說的話。曲文說勤剪腳趾蓋。小全說鞋要正好，小了就容易壞。隋嬸、季嬸都說正常走根本壞不了，小小子不好好走。曲文去撿那隻鞋，換穿上走走，低頭看，鞋上有個洞兒，唱起“哎呀我的天呀，破鞋露腳尖兒呀……”

　　麻雀在天上成片地飛。西大道竇仁在罵人，他的汽車停在路邊，不知誰給車玻璃抹了屎。罵也沒用，沒人出來承認。後來，他停車停到別處，多走一會兒。

　　立本著急回家，家裡買了一群小雞。小雞出殼沒幾天，黃丫丫，在盒子裡仰脖嘰嘰喳喳;拿出來，腿顫抖著慢慢試探著走路，上下左右張望。小華拿小碟子喂她吃的東西，小雞吃不上來，李嬸已把小米蒸熟，兌了牛奶給她。為了喂小雞，李叔拿點滴用的葡萄糖瓶子打了一瓶奶，那是帶瓶堵兒的，擼下來，包得嚴實。

　　原來養的那一批，死掉幾隻，是公雞又殺了幾隻，只剩下三隻了，太少。“再養一批！”到最後起碼得有七八隻。多了也不行，沒有那麽多“口糧”。田嬸說:“錸野菜！”李嬸說:“不喂糧食，也不下蛋。”

　　小雞裝在紙殼箱子裡嘰嘰喳喳叫著，立本和媽把紙殼箱子抬往窗台的架子，小華也托著跟著跑。大敞開盒子口，讓它們沐浴在陽光中。小華家裡有個盒子，很精致的，方正正的，拿來了，說等過幾天長得大了就分出一些，別太擠。老單記，大大小小的生命，保存著不同的火。

　　老單也開始出來曬太陽。立本幫老單穿上鞋坐上車，老單說:“真是‘人力’車。”車子不好使，自己有點弄不動。

　　立本推著老單出來，老單揚起頭:“萬物生長靠太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