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時後,我站在了家門口。
母親開門見是我,問道:“怎麽突然回來了?”
“我想煤球了,回來看看。”
“平時也不見你回來。那可成你祖宗了,比你爹還親。”
“你說錯了,祖宗和爹都不親。煤球呢?”我一邊說著,一邊換下鞋走進客廳。
“找不著就是在包子床底下。”
包子是家裡老三,本意是喊寶兒的,結果叫著叫著就成了包子。
我趴在地上往床底看去,果然,一雙發著幽光的眸子看著我。
“煤球,喵~~快出來,麻麻回來啦。煤球~~”
“—個破貓還成你兒子了!”母親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我費了很大的勁把煤球從床底拽出,肉乎乎的身體在我懷中縮成一團,背脊高高挺著。
“哦豁,煤球你怎這麽胖了。這是吃了多少,麻麻好好看看。”
我抓起煤球兩隻前爪,煤球一扭身體,爪子撓在我手臂,喵的一聲掙扎逃脫了。
像一隻巨大的老鼠,重新鑽回了床下。
無論我怎麽誘惑哄騙,他都不再出來。
我左手掐著腰,右手拿著掃把捅著床底一角。
“什麽破貓!吃老子的住老子的,現在摸一下還不行了!”
“要不是我,你早被丟出去了。你出來!死煤球!”
母親在一旁冷嘲熱諷:“你又沒怎麽養過他。”
“他小時候眼睛都是我上的藥!我怎麽沒養他!我自己都沒那麽準時用過藥!”
“你不用藥那是懶的,一身懶肉。”
“哈,你看看你養的貓,就養成這麽個德性。”
“啥德性?這貓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好好的,你一回來把他嚇成這樣了怪誰。”
“我嚇他?感情他還害怕了?”
“那可不,就是怕你才躲著。”
“都是你養的這麽廢。膽小成這樣。”
“有本事你拿走自己養!你不回來好好的!”
“行,我多余,我走!”我甩上門,發出砰的聲響。
金色的太陽高懸空中,刺得人睜不開眼。
妹妹打來電話:“姐,你到家沒,我在楠楠家,一會回去找你。”
“被你老娘罵出來了。”
“又和咱媽吵架了?”
“你覺得呢?”
“哎……姐,我給你說個事。”妹妹聲音刻意壓低。
“什麽事,還搞得這麽嚴肅。”
“咱爸在外面有女人。老媽當場抓到了!”
“啥?不是………你怎知道的。”
“老媽說的,前幾天老媽在家罵罵咧咧的,罵咱爸不是個東西,後來給我說她去超市買菜的時候,在家那邊的十字路口看到老爸的車停在路邊,老媽打開副駕駛車門就坐了上去。結果後排坐著個女人!”
“老爸車停在那幹嘛?”
“好像是等紅綠燈吧。”
“然後呢?”
“然後老媽就問咱爸幹嘛去,老爸支支吾吾的,說送朋友回家,那女人一句話都不說,從咱媽上車後就低著頭玩手機。”
“也可能真的只是朋友啊。不是坐在後排麽?又不是副駕駛。”
“不是,老媽說了,明顯就不正常。那女人幹嘛不說話啊,既然是老爸朋友,大大方方打個招呼說聲嫂子好唄。再說了,老爸都下班那麽久了,怎麽那麽晚送朋友回家。你知道的,老爸單位又沒女同事。”
“這也不能說明啥吧?”其實我已經信了—多半,“老爸這幾天回家麽?”
“有時候加班就不回了唄。不光是這個,老媽說之前還在爸車後備箱發現一套紅色盒子的護膚品。咱爸啥時候給老媽買過護膚品啥的,屁都沒買過一個,肯定不是給咱媽的啊。”
“老木有那錢給外面的女人花也是出息了。”我經常會這麽稱呼木東。
“可不,都沒給咱們花過。摳摳搜搜的。”
日常生活的開銷都是老媽在維持,老爸從不給我和弟弟妹妹錢。
“然後呢,老媽發現了化妝品,老木怎麽說。”
“咱爸說那是朋友放車上的。
“他騙鬼呢!咱媽信了?”
“沒信,不過扔下就走了。”
“咱媽不是平常也挺能耐的麽?直接拿走啊,讓他朋友自己來取!”
“姐,別和咱媽吵了。”
“你以為我想和她吵啊,每次我回來就冷嘲熱諷的,她就不能好好說話,我是老木我也出軌!”
“咱媽嘴就是那樣,絮絮叨叨的,但是上次老爸把你打走的時候,咱媽在大伯家,聽說了就趕了回來,然後一邊哭—邊罵咱爸。還讓我給你打電話。”
陽光好像又強了,刺的眼睛發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