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第一祭司並非虛名,鐵屈一身毒功稱雄南疆幾十年,不可謂不強。
想到此處,鐵屈回身一掌,拚上受傷,亦是要毒死小主!若是傳將出去,第一祭司被小丫頭窮追,實在不好聽。
小主見鐵屈回身,利爪一拐,爪向鐵屈手臂,若是被爪到,只怕鐵屈的一條手臂,便是廢掉。
豈料小主略微觸及鐵屈衣袍,便匆匆退了回去。
原來鐵屈衣袍下豢養毒蠍,觸之必死。
鐵屈見狀大喜,抬手打出三掌,上中下三路齊攻,小主避無可避,唯有不斷的後退。
鐵屈氣焰大盛,鬥篷一甩,灑出十幾隻毒蟲,攻向小主全身。
小主不敢觸碰,提起百褶裙一擋,將毒蟲掃向一旁。鐵屈趁勢攻入,小主中門大開,毫無遮擋,卻絲毫不懼,長發猛然一甩,鐵屈不知小主還有後招,急忙伸手擋住,這一擋可是吃了大虧。
小主飄發中蘊含暗勁,如刀絲一般,鐵屈毒掌無敵,仍是血肉之軀,整條手臂頃刻間鮮血淋漓。
劇痛之下,鐵屈亂了方寸,小主一爪拍在鐵屈肩頭,忽而手臂一抖,鐵屈怪叫兩聲,連放出幾條黑口小蛇,逼退小主,而那條手臂,雖被衣袍遮住,鮮血卻滴落地上,鮮紅一片。
這方打的難解難分,貫且與常玄胤尚無一招半式。
貫且看到一旁的鐵屈吃了大虧,大槍一挺,終於動手。
常玄胤橫槍迎上,隻一擊,常玄胤便是倒退一丈。
貫且手中大槍百斤之重,舞動起來神佛難擋,一招之下,好在常玄胤功力不弱,才不曾受傷。貫且大槍雖重,身形不慢,常玄胤穩住身形,大槍已到,二人雙槍互搏五十余招,不分勝敗,只是貫且槍重,略佔上風。
小主傷了鐵屈,不見進招。
鐵屈忍痛道:“好陰毒的小丫頭。”小主道:“大祭司精通五毒,若論陰毒,我如何比得上!”鐵屈把手一招,幾隻黑蜘蛛從袖口飛出,直逼小主,小主側身躲過,爪向鐵屈。
鐵屈冷笑一聲,嘴裡發出奇怪的聲音,難聽至極。
但見鐵屈衣袍下面,陡然間爬出一條巨大的蜈蚣,張開獠牙,驚得小主翻身退了回去。
卻才落地,那幾隻黑蜘蛛早已等候在腳下,張口便咬,好在小主機敏,避開蜘蛛毒牙。
鐵屈道:“這些是我豢養多年的蠱蟲,今日你傷了我,我便將你做肥料。”
小主不曾見過南疆秘術,不知如何應對,這些蠱蟲皆是劇毒之物,近身不得,辛苦打出的優勢一時間蕩然無存。
貫且同常玄胤已經過了百余招,雖然不分勝負,但是常玄胤明顯不敵貫且功力剛猛。
鬼王功力之高,直逼虛境,大槍使的爐火純青,毫無破綻,常玄胤束手無策。
二人打得天昏地暗,貫且大槍勢沉,常玄胤招架困難,功力耗損很大,貫且見他有些乏力,挺槍猛砸一下,將銀戭震開。這一開大為不妙,常玄胤中路毫無遮攔,被貫且一掌打飛了出去,未等穩住身形,貫且一步趕上,大槍猛刺,如此巨大之力,便是青石亦要變得粉碎。
危急之下,常玄胤舍了槍,從腰間摘下酒葫蘆,一口烈酒噴出,化作堅冰一面,擋在貫且身前。貫且大槍打碎寒冰,氣勢不減,常玄胤卻是人已跳到一丈之外,再無危勢。
貫且喘息一氣,正要再上,隻覺身形遲緩。原來那破碎的冰晶附在身上,侵入經絡,使得手腳發麻,難以行動。
常玄胤吐去一口鮮血,道:“好厲害的大槍。”
貫且動身不得,隻好運功將寒氣一絲絲逼出體外。
常玄胤傷了腑髒,無力進招,道:“今日勝負未分,何不暫且作罷,來日再鬥不遲。”貫且一愣,道:“你若趁機殺我,吾命休矣。”常玄胤道:“閣下槍法出眾,今日敗下來心有不甘,日後定要再一較高下。”
貫且點頭道:“白衣伯,算得上英雄。”
說完,一聲厲喝,體內寒氣盡數散去,貫且恢復自如。
鐵屈見貫且停手,道:“為何不拿下畫師綸?”。
貫且對鐵屈道:“你傷勢嚴重,今日暫且作罷。”
鐵屈心有不甘,但是他知貫且秉性,說一不二,隻好點頭應允,收回毒蟲。
貫且對著常玄胤一拱手,道:“白衣伯,我貫且的對手,你算是一個。”常玄胤亦是拱手道:“鬼王貫且,我定會勝你的大槍!”
貫且狂笑一聲,扛槍而走,鐵屈怒視畫師綸兩眼,遂去。
畫師綸終於放下筆墨,一幅崢嶸山河圖,大功告成。
小主怨聲道:“畫師綸,你害苦我也。”話落,小主栽倒下去,不省人事。
常玄胤見狀急忙趕到小主身前,卻無從下手,畫師綸張望兩眼,道:“應當是中了鐵屈的蟲毒。”常玄胤急道:“那當如何是好?”畫師綸眨眨眼,道:“小伯爺好生在意她。”常玄胤道:“人命關天,閣下莫要顧左言他。”
畫師綸見常玄胤動氣,嘿嘿一笑,道:“小伯爺帶上她隨我來便是。”
待小主醒來,已到日落之時。
常玄胤守在床邊,見小主醒來,松了口氣。
畫師綸抬眼道:“中鐵屈蟾蜍之毒,能醒來算是命大!”常玄胤問道:“蟾蜍之毒可解?”畫師綸道:“既然是毒藥,自然解得!”常玄胤道:“那快些解來!”畫師綸道:“我不是大夫,如何解得。”
小主氣道:“莫要同他廢話,我死他才安心。”畫師綸回嘴道:“小人之心,保你性命,虧我丹藥靈驗。”小主坐起身來,常玄胤道:“躺下,免得毒氣攻心!”小主一擺手,道:“我的身子沒那般嬌貴!”說罷,便下了地。
畫師綸道:“你若亂動,性命不保。”小主冷哼道:“我在此靜躺,便不用死?”
畫師綸眼睛瞟向別處,不再多話。
常玄胤問道:“綸兄,何人解得此毒?”畫師綸道:“京城太醫院內有藥王解毒妙方,能解天下奇毒,或許能解蟾蜍之毒。”常玄胤道:“京城千裡之外,來去耗時太久。”畫師綸遂道:“藥方我亦是知曉,奈何其中十幾味藥皆是皇家禦用之藥,世上難尋。”
常玄胤再問道:“那何人還可解此毒?”畫師綸信口開河,道:“樓觀台或許解得,但是那些老道出名的吝嗇,武功又高,至今無人敢去撒野!”
小主一拍桌子,驚得常玄胤一顫,畫師綸訕笑兩聲,卻又慢條斯理的道:“蟾蜍之毒並非奇毒,只因鐵屈用毒高明,此蟾蜍毒配方與其他多有不同,精通藥理之人細細鑽研,便可製出解藥,只是耗費太久,她等不得而已。”
小主不願再聽畫師綸廢話,問道:“這是何處?”畫師綸道:“自然是謝家。”
小主中毒,常玄胤受傷,畫師綸帶二人離了北樓,便來到宛陵城謝家。
謝尹見常玄胤受傷,急請名醫到府,好在常玄胤功力非凡,並未傷及根基,只是小主中蟾蜍之毒,滿城名醫束手無策。
聽聞小主醒來,謝尹、鮑折梅趕來探望。
少敘一番,謝尹道:“小伯爺,家父想見你。”常玄胤早知謝群賢名,遂與謝尹來見謝群。
謝尹生母、謝群夫人乃是先帝之女寧國公主朱長寧,與先太子朱標同為孝慈高皇后所生,未出閣時亦是名滿金陵的人物。
朱長寧與楚家、李家、徐家往來密切,下嫁宛陵才子謝群,人稱謝群為駙馬才子。
謝群夫婦等在廳中, 見謝尹帶常玄胤而來,起身相迎。
常玄胤附身便拜,道:“小侄常玄胤見過長寧公主、謝大人。”
長寧公主將常玄胤扶起,四人坐定,長寧公主滿心歡喜,問道:“你叔父可還安好?”
常玄胤乃常茂之子,當年在金陵,常森兄弟三人多得長寧公主庇護,如今幾十年不見,長寧公主甚是關心。
常玄胤道:“叔父在外幽半官半隱,落得清閑。”長寧公主道:“你爹與升早逝,他一生未娶,倒是有些孤寂。”
常氏三雄,常茂、常升、常森,同為前朝風流人物。
長兄常茂襲常遇春爵位,戰功赫赫,前朝末年橫死金陵。
二弟常升隨遼王出鎮外幽,乃當年名震外幽的“龍城十三青鷲”之一,金陵罹難之後亡故。
三弟常森則追隨寧王出鎮幽州,朱棣起兵之後,寧王便是最早響應的藩王,冀州五戰,常森多有功勳!故此常森在今時永樂朝堂的地位十分超然,只是不知為何,常森二十年不曾回京。
長寧公主見常玄胤氣宇軒昂,十分喜愛,道:“夫君,你看他倒是有些上官當年的風范。”謝群不悅道:“夫人,莫要提他。”
謝尹聽罷連忙道:“小伯爺休怪,父親與先太子交情深厚,心中念舊而已。”長寧公主遂是解釋道:“他是個老頑固,莫要聽他胡言亂語。”
常家與謝家世交,常玄胤對謝群夫婦十分恭敬,自然不會介懷。
敘起兩家情誼,長寧公主少不得聲淚俱下,常玄胤亦是為之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