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鳳,要跑路。
老鼠飛天成蝙蝠,
過街老鼠打地洞。
良知玉佩用樹脂,
小小麻雀想成鳳。
第二天,鏡州市的大街小巷都流傳著這段謠兒。第三天,良知珠寶企業有限公司名下的股東紛紛選擇撤股。第四天,午間新聞播報,某男子在機場衛生間被刺身亡,身份有待查明,犯罪嫌疑人童某,正在逃亡。
記憶中,我與怪老頭道別的時候,他念叨了最後的一段謠兒: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山伯為了祝家姑娘。
我的幻覺越來越嚴重,我又一次夢到自己變成了小螞蟻。我趴在一頁書皮上,我面前是一個巨人,這個巨人高大威武,身上是睥睨天下的霸氣。我沿著衣袖爬到了他的肩膀上,我看到他的手中拿著一支金色的鋼筆,紙上則是四個熟悉的名字,王成鳳、汪錦程、楊春雪、謝冬陽,他迅速的在第一個名字上畫了個鮮紅的圈,又迅速在第二個名字上畫了個鮮紅的圈,他的筆在第三個名字上停留了片刻,有些遲疑的畫了個鮮紅的圈,他的筆最後停留在第四個名字上,許久許久,最後還是畫了一個鮮紅的圈。作為一隻小螞蟻,我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真相,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無比的真實,無比的殘酷。
是的,我瘋了,他們覺得我瘋了。
是的,我瘋了,我自己覺得我瘋了。
如果沒瘋,人又怎麽會變成螞蟻呢?
一群身份不明的人衝進房間,兩個人叉著我的胳膊,兩個人架著我的大腿,我被拖走了。我被他們扔進了一個房間,房間裡空蕩蕩的,但鼻子還是能聞出細微的藥物氣味。
我不知道在房間裡呆了多久,最後終於進來了一個人。看到了來人是劉國棟,我便明白了一切。
我與他相視一笑,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彼此沉默著看著對方,如同兩個久別重逢的故友。他走出去大約片刻時間,端進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遞給我,我接過茶,一陣暖流順著杯子進入手心,似乎讓冰冷的房間少了一絲的寒冷。又這樣彼此沉默了許久,劉國棟終於打破了僵局。
“李想,我看了看你的文稿,你真的很有才華,你未來的路還很長,我不希望你就這樣草草結束一生。他們並不需要你做什麽,只需要你公開向馮雲騰先生道歉即可。”劉國棟說。
我搖了搖頭,沉默不語。劉國棟想了想,說了段語重心長的話:“李想,我們都很喜歡看歷史書籍,你無論翻開中國史,還是世界史,都會發現,書上只會記載王侯將相的事跡。一個又一個偉大的人物,他們在舊的廢墟上建立新的秩序,然後在新的秩序裡設定自己的規則,於此同時,他們一步步到達權力的頂峰,他們造就了歷史,也讓自己成為歷史的一部分,可以肯定的是馮雲騰也在其中。我想說的是,馮雲騰會永遠存在,他存在於過去幾千年人類社會中,也存在於當代,更存在於未來。即便這一個馮雲騰倒下了,還會有下一個馮雲騰。你們則不同,沒有人會記得你們,你們的一切痕跡都會被抹除,就像你們沒有降生這個世界一樣,或者說你們從未存在過,這就是真相。”
“你錯了!是人民創造了歷史,而不是馮雲騰;是人民成就了馮雲騰,而非馮雲騰成就了人民。你們永遠都在忽視人民的力量,就像你們忽視螞蟻的力量一樣,一隻螞蟻也許是渺小的,但是成百萬上千萬的螞蟻,它們的創造力超乎你的想象。”
劉國棟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