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我看你是為了千萬賞金而來的吧!”李善水用極盡嘲諷的語氣說道。
“還真是,如果你是X先生,能不能把千萬賞金送給我,咱倆一人一半,各分五百萬?”我故意笑著說。
李善水盯著我看的一愣一愣的,“我家門檻都被你們這一群夢想著一夜暴富的人給踏破了。”李善水怒氣衝衝的說。
“善水,剛才跟你開玩笑呢?你還真當真了。我是來找你幫忙的,我知道你最近肯定也飽受困擾,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李善水給我倒了杯茶水,我接過茶水,給他遞了一支煙,李善水擺了擺手,“我不抽煙,李想,你之前不是不抽煙嗎?現在怎麽抽煙了呢?”
“偶爾心煩,壓力大的時候會抽一兩支香煙。”我說。
“那天中午,王成鳳辦酒宴慶祝拿到巨額融資,你、我、楊春雪、胡少波、謝冬陽都在,你還有印象吧?”李善水說。
“我當然有印象。”我說。
“我記得你和楊春雪、謝冬陽先走了,我和胡少波又喝了一個多小時的酒,直到酒宴散去,我才離開。回到家,我倒頭便睡著了,直到晚上七點多,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電話中傳來一個很低沉的男子聲音,他說今晚在巴訊科技的大門口有重要新聞發生,叫我不要錯過這個機會,聽口氣,對方似乎並非開玩笑,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僥幸心理,我過去了,後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李善水說。
“那你有沒有向警方反映?”我說。
“遇到這種事,躲還來不及呢?我哪有那麽傻?萬一說不清,自己就栽進去了。”李善水說,“說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說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你未免也太悲觀了吧!現在的司法已經越來越完善和講究證據鏈了。”我說。
“一副苦藥包上再華美的糖衣,它還是一副苦藥。”李善水說,“我後來托人查了查那個電話號碼,發現那是一處城南的公共電話亭,那個聲音也經過了處理,無法還原了。”
“看來,我們是遇到厲害對手了。”我面色嚴肅的說,“你手機上的電話記錄能不能給我看看?”
李善水在手機上翻找了一遍,“啊!我不小心給刪了。”他說。
從表情來看,李善水應該沒有撒謊,而且李善水也沒有那個能力。但換個角度思考,他會不會賊喊捉賊,自導自演這一出呢?雖然李善水長得像一個中學生,年紀也不大,學歷等各方面普普通通,但是從幾次聊天來看,他是有思想,有頭腦的人,並非完全沒有犯罪能力和頭腦,相反,外貌形象是他最好的隱藏手段,一個人畜無害的中學生形象則是他最好的偽裝。
李善水能提供的有用信息實在是太有限了,我決定再次找汪錦程好好談談,我相信他知道的遠比我想象的要多。
這是我第四次來到這座郊區別墅,沒有了前幾次來的新鮮與好奇,更沒有第一次來的欣羨之感。
給我開門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婦人,面色和藹,正是汪錦程的母親,“李想,你過來啦!謝謝你告訴我錦程的事情,要不然我還蒙在鼓裡。”
“錦程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阿姨,我建議最好送他去戒毒所……”我說。
還沒等我說完,汪錦程便走了過來,“媽,別聽李想瞎說。”他說道,“李想,你過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一來,咱們是多年的朋友;二來,
你是李夢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妹夫。我希望咱們之間能推心置腹的談一談?”我說,言語中充滿了真誠。 “李想,我知道你想問的是小秋的事情,你怎麽這麽笨,到現在還看不明白嗎?這是小秋跟我們玩的一個遊戲,你難道真的不明白嗎?這就像多米諾骨牌,推到了一個,就是一串, 他本就是天才,天才的缺陷就是把一切都看透了,看透了就無聊了。”汪錦程說,“你還記得我們大學時一起讀過莎士比亞的戲劇,《麥克白》這出戲劇最後主人公的心裡獨白嗎?”
“人生就像一個傻子寫的劇本,過程充滿了喧囂和騷動,結果卻是毫無意義的。”我說,“你的意思是,這僅僅只是一個遊戲?”
“或許小秋要你尋找的並不是X先生,而是這個社會的真相,或者說是這個世界的真相,當你找到的那一刻,你就明白了。”汪錦程說。
“難倒和馮雲騰有關?你說的,我還是無法理解。”我說,“錦程,你是如何看待鏡州巴訊科技集團,還有馮雲騰呢?”
“鏡州巴訊科技集團不算什麽,一個企業,在商業體制內,能有個一百年就是奇跡了,不過馮雲騰倒是個人物,在沙漠中種樹,如果真能種下十億甚至一百億棵樹,讓沙漠變成綠洲,那他將成為能比肩秦皇漢武的人物,這就看時間和歷史了。”汪錦程侃侃而談。
“錦程,你是個明白人,你這話說的可謂是震古爍今。你的志向多麽遠大啊!怎麽毒品戒不掉呢?”我說,心裡卻是說不出的滋味。
“戒不掉的不是毒品,戒不掉的是幻想,”汪錦程說,“只有在幻想中,我才沒有失去李夢;只有在幻想中,我才是那個充滿偉大理想的汪錦程;只有在幻想中,我才不會那麽的痛苦,那麽的絕望,那麽的空虛。我之前一直以為成功等同於名利,我知道我錯了,我成名了,我有錢了,卻遠遠沒有成功。我沒有得到我自己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