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還是少年,我第一次讀到了這樣的詩文“在山的那邊是海”,帶著對大海的無限憧憬,我時常攀上家鄉最高的山峰去眺望遠方。
在我童年的夢裡,大海是一望無際的,所以當我第一次見到大海的時候,我的內心是非常失望的,或者說我後悔了,如果大海是這樣的,寧願大海永遠的停留在我的夢中。在工業化、信息化的現代社會,在旅遊業無比發達的今天,海面幾近與湖面別無二致,除了那如蟻群般的人潮和那高起的浪潮。
這一次看海,特意選了個清淨之地,迎著晨曦出發,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是午後。深藍的天空與湛藍的大海相交於一線,連綿跌宕的石陣與波濤翻滾的浪潮碰撞出一疊又一疊浪花,許是深秋的緣故,在海風的吹拂下,有些寒冷,海灘上清清靜靜,零星可見的只有幾隻海鳥,伴隨著一聲聲尖叫,海鳥一次次撲向海面,卻一次次撲空而歸。幾次撲空之後,在一陣悅耳的廝叫聲後,終於用鳥喙將一條小魚叼出了海面。
脫下鞋子,我和春雪走在海岸線上,海水一次次衝刷在柔軟的沙灘上,也一次次衝刷在腳丫上,海水和海沙卻並不冰冷,相反很暖和。春雪一直低著頭,看著海潮一次次衝上沙灘,將小腿沒入腳踝處,然後又退卻而去,她似乎對海景沒有太大的興趣。我倆沉默的走著,這麽一直不說話也不是辦法,於是我便把我搜腸刮肚想出來的一些搞笑段子講給她聽,每每講到有趣的地方,春雪便會心一笑。就這麽走著,她看著沙灘,我看著她,她的臉紅噗噗的,就像天邊的火燒雲。海灘的某處,有塊巨岩,我們爬上光潔的巨岩,並排坐著,此時在海天交接處,一輪半墜的落日晃晃悠悠地懸在海平面上,隨著那一浪浪翻湧的海潮浮沉著,蕩漾出一片片,一疊疊金色的鱗片。我還是癡癡的望著春雪,夕陽的光影照在她的臉上,仿佛給時間施加了魔法,讓一切靜止了下來,宛若一場美麗的夢。我如同一葉置身大海的孤舟,“愛情”的巨浪向我襲來,我掙扎著、反抗著,卻發現無力掙脫,只能任由“愛情”的巨浪將我徹底吞沒,直到永遠,永遠...
“李想,我看到網上一些惡搞的動畫視頻,都說謝夏秋是變態、殺人魔、神經病,我真的無法接受,我相信,這絕不是真的。”春雪說,她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她的眼中帶著絲絲淚光。
“春雪,你要明白,古往今來在強權之下,沒有真理可言,要不然就不會有嶽飛‘莫須有’的罪名了,但我們要相信,時間一定會給出最終的答案。”我堅定的說。
春雪聽了我的話,好像釋懷了很多,她微微笑了笑,對我說:“李想,我其實不喜歡看海,你知道我住在海峽的另一邊,我記得小時候,爺爺經常牽著我的小手,沿著海岸線走,走著走著,爺爺總是掉下眼淚。我知道爺爺在思念海峽的這一邊,這裡有祖先的墳塋,有爺爺的家鄉,有爺爺兒時的回憶,或許還有爺爺年輕時的戀人,所以只要看到大海,我總會莫名的悲傷。每次的國慶大閱兵,爺爺總是早早蹲在電視機前,看著在天安門廣場冉冉升起的五星紅旗,他總會熱淚盈眶,我知道他是看到我們的國家越來越繁榮,越來越昌盛,喜悅的眼淚。五星紅旗上的五角星是那麽美麗,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李想,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看升旗儀式,好嗎?”
“春雪,附近只有一所小學,明天剛好周一,我們明早可得早點起來,一起溜進去哦!”我說,看到她的眼睛裡大顆的淚珠快要奪眶而出,我知道春雪是思念她的爺爺了,我遞給了她一張紙巾。
翌日清晨,迎著朝陽,我和春雪出現在一所小學的操場,操場上站立著一排排身穿校服的學生。站在這群學生的最後面,不時會有幾個學生轉過頭來,看著我們,露出詫異的表情。
這是一次特別的升旗儀式,國歌之聲激蕩在我的心中,有別於年少時的嚴肅,我的內心一片聖潔,我莊嚴的望向五星紅旗,鮮豔的五星紅旗在風中飄揚著,五角星是那麽的耀眼奪目。國歌已畢,學生們一一散去,春雪還在久久的注視著國旗,她的眼中含滿了淚水,我知道她的淚水不止為自己而流,淚水中飽含的是幾代人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