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民居形式以窯洞為主,窯洞不僅堅固耐用,還有節省資金、冬暖夏涼、擋風隔音、防震抗震的優點,人們稱它為“天然空調,恆溫住宅“,因此我們住在窯洞裡,卻並未感覺寒冷。這裡的窯洞依地形而建,具有很強的集聚性,充分適應了西部高原千溝萬壑,水土流失嚴重的地形特征和性質。
伴隨著幾聲雞啼聲,我迷迷糊糊睜開了雙眼,注意到劉坤已起床了,我本想多睡會兒,可又覺得不太好,一來主人家已經起了床,我再躺在炕上,未免太過懶散了;二來我也疑惑,他這麽早起床是做些什麽事呢?
卷起鋪蓋,下了炕便開始洗漱,“你怎起的這麽早?”我揉了揉迷蒙的雙眼說。
“古人說,若要富,雞啼三聲離床鋪,是啟示我們後人要勤勞致富,何況我也睡不著,於是便起來了。”劉坤說。
我與劉坤一並出門,他挑著兩筐碎石子,扁擔熟練的斜擔在肩上,隨著他走動,一前一後兩個筐便一上一下間抖動了起來,我很是好奇,便跟上一同而去。當走到一條半是泥土,半是石子鋪成的路,劉坤便將石子倒出來,排列在泥土上面,然後用鐵鍬拍了拍,又用腳踩了踩,我也對著新鋪上的石子用力的跺了幾腳,直到路面變得無比結實。當太陽出來的時候,已經鋪成了十幾米距離的石子路,我非常震驚的問:“劉坤,難道一路上這幾公裡的石子路都是你鋪的?”
“有時候也有學生和當地老百姓幫著一起鋪路,這是大家一起鋪成的路”劉坤說道,“該走了,還有其他事情得做了。”
他的話語讓我無比震驚,一天十米,幾公裡可是幾百個早晨啊!而且還不算去尋找碎石子的過程。
跟著他走進山林裡,我們將準備好的小樹苗一株株種下。劉坤望著種下的一株株小樹苗,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說:“每種下一株小樹,我的內心就踏實一分,真希望每一株小樹苗將來都能成長為蒼天大樹,庇佑後人。”
“劉坤,這西部高原常年不是旱災就是暴雨天氣,這件事很有意義。”我說,走近一株株小樹,撫摸著它們,有些小樹或許剛及腰,有些小樹卻已經有我個頭那麽高了,但此刻它們好像是我的孩子,我無法理解這種感覺,可它卻真實的存在著。
我看著遠方,似乎陷入了一種幻境,仿若看到了未來,我說:“劉坤,你不鋪上石子路,以後也會有人鋪上路?這片荒原多大呀!你一個人又能種下多少樹呢?可謂是九牛一毛。”
劉坤也如我一般,癡癡的凝望著遠方,他轉過頭來,看著我,眼睛裡閃耀著光芒說:“李想,誇父追日是為了什麽?精衛填海又是為了什麽?”
“知其不可為而為之。”我說,望著東方天際的太陽,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李想,今天我帶你去看一件有趣的事。”劉坤說。
“你別賣關子了,究竟是什麽有趣的事?”我說。
“你等會兒就知道啦!”劉坤笑著說。
劉坤說的一點都沒錯,這是我一生中見過的最奇特的情景,在這座西部高原上有一處荒原,荒原上布滿粗砂礫石,踏在上面,沙沙作響。除了一些耐旱植物點綴其間,很少有植物生長,幾乎看不見動物。這是一群少年,他們年紀小的才六七歲,年紀大點的也不過十一二歲,一張張活潑的笑臉,像春天裡嬌豔的鮮花在開放,他們每人手掌心都捧著一塊鵝卵石,
他們在這塊小小的鵝卵石上用小石子刻下了自己的夢想,有的寫著“我要成為一個科學家”,有的寫著“我要環遊世界”,有的寫著“我要成為作家”,還有的寫著“我要成為有錢人”,最特別的是一個女孩子,她在鵝卵石上刻著這樣一行小字:我要成為馮雲騰。 每個人都無比虔誠,他們捧著手中的鵝卵石,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在這個荒原上,他們各自挖了個小小的坑,將這塊美麗的鵝卵石埋了進去,相信著有一天這塊荒原上會長滿鮮花。這是一群多麽可愛的少年啊!
劉坤看著孩子們,露出了滿意的微笑,我看了看劉坤,他也看了看我,他明白我心中的疑惑,他說:“李想,未來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我只是對他回應了一個尷尬的微笑,我說:“我帶了相機,幫你們一起拍張照片吧?”
“李想,這主意好!”劉坤拍手喝彩,少年們也歡聲一團。
劉坤站在少年們正中間,少年站成了兩排,前面一排蹲著身子,後面一排筆直站立著,每個人都面帶微笑,有些少年伸出右手兩根手指,有些少年則把手搭在旁邊少年的肩上,有些則有些害羞,面容僵硬。我用相機“哢嚓”一聲,時間定格在了這一刻,也定格在了永遠,背景是廣闊無垠的荒原。
我多麽希望時光能倒流回這一刻,我多麽希望能再多拍下哪怕一張劉坤的照片,可時光終究是不能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