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了莫名其妙的襲擊,讓二人心情很不好,不過繁華熱鬧的府城,又略微衝淡了一點鬱悶。
來到坊市,這裡似乎經過了新一輪的洗牌,方雲看到很多的店鋪都換了名字,不用打聽,都知道其背後的宗門可能或滅或逃了。
朝廷太強了,而且百年壽限,其實也相當於削弱了修士。
一切都跟方雲二人沒有關系,在兩人在小聲的嘀嘀咕咕中,方雲充分見識到了,自家媳婦什麽叫視金錢於無物。
“妙玉!這一顆破草三十兩紫金,不買行不?”
“買!”
林妙玉隻負責選購,然後方雲就在後面結帳。
“妙玉,沒錢了沒錢了,這什麽破甲我真的不需要,我可是武夫!”
方雲小聲避開那個笑眯眯的掌櫃,側耳跟媳婦商量,但林妙玉隻回了他一個眼神:
“我知道還有!”
小媳婦記憶力很好,不在乎不代表心裡沒數,錢有什麽用,放在那裡就是一堆死物,提升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最終,拗不過媳婦的方雲買下了這個下品寶衫,看著像是什麽絲絨織就的,
方雲感覺沒什麽用,但林妙玉是真的怕了,哪怕它以後能擋住一息也好,自己也能嘗試救救自家夫君。
方雲很有錢,乾脆再買了一件,然後就沒錢了。
武器很貴,防具更貴,在大多數寶甲兵器,及至中品,都是各個洞天核心才能產出的情況下,下品幾乎是是自我鍛造兵甲的極限了,以方雲身上相當於三品高手的財富,買了兩個寶甲,就沒了。
雖說沒錢,手上還有點零碎紫金黃金,然後被林妙玉不停的買各種靈藥,徹底花光。
“媳婦,真沒錢了,咱不買這個,回頭自己去采好不?”
“有,我記得!”
小媳婦伸手,眼神分明表示著,我可是要管家的,雖然在你那裡放著,但多少我還是記得。
“有那個時間,多修煉不好嗎?采藥不浪費時間嗎?錢有什麽用!”
小媳婦拿到最後一塊紫金,反手給了自家夫君一腦門,心情大好的去補上最後一味所缺的藥材。
方雲苦笑,在小錢錢和媳婦面前,最終還是選擇了聽媳婦的。
雖然感覺很多東西都沒必要,比如自己和媳婦身上這個煉化後,跟裡衫一樣的馬甲類型的千絲衣,
但林妙玉自己會煉丹,其實相當於省了很多錢了,
方雲不動聲色的把一個小包藏起來,心裡隱隱有預感,源自黑角寨的碎銀子,可能是自己唯一的私房錢了……
采購一番的小媳婦心情大好,
方雲也體驗很不錯,各家掌櫃笑容都很溫和,茶都很好喝,東西也都很好,下次有錢一定不會再來的。
心情很“好”的方小雲看著儲物玉佩裡僅剩的一兩黃金,和十兩白銀,眼神都好的空洞了起來:
“妙玉,我們錢花光了,晚上住哪呀?”
林妙玉扭頭,拍了一下額頭,這才想到好像把這事忘了,搖著自家夫君的胳膊,十分不好意思:
“我忘了……”
方雲無奈。
隱隱為她以後變成管家婆娘的日子開始擔憂起來,不過現在,還是揉了揉她的腦袋,略帶無奈的說一句:
“幸好我還留了一點,回頭想辦法再賺錢吧。”
“嘿嘿,你考慮的周全。”
小媳婦淺笑,心裡卻留下來了方雲藏私房錢的印象,笑盈盈的面容下,
是傲嬌般的小心思: “好呀,果然男的都喜歡藏一點,然後去幹壞事,書上說的果然沒錯,這下我記得了!”
兩人各有小心思的漫步在重新熱鬧起來的坊市,林妙玉神色一動,便拉著方雲到了盡頭揚名擂的地方。
方雲也看到了街邊的人都開始往那邊擠,顯然發生了什麽大事,過去一看,竟然是兩個囚犯一樣的人被帶到了台上。
弱者死,強者生,鬥獸一般,毫無人性。
方雲兩個在最外圍,根本進不去,但視線足夠清楚,兩人都已經邁過基礎修行的大檻,眼神很好,清晰到連對方的神情都分毫俱現。
四周很是壓抑,沒人議論,
這是威懾,威懾的就是掌控力量的修士。
方雲聽聞,生者也好不到哪裡去,要去官府的洞天裡勞作一輩子,甚至會被打上奴籍,
但求生的渴望促使著兩人以命相搏,最後一個年紀更大一點的人,碾碎了對方的喉嚨,獲得了勝利。
沒有叫好聲,也沒有評價,四周很是壓抑,觀者注目著,伴隨著他重新被套上刑具,消失在視線盡頭。
“聽聞,崔浩就是從晉國詔獄裡,這樣殺出來的。”
良久,有人似感慨了一下,周圍才開始議論紛紛,方雲沒去理會,聽到林妙玉在耳邊判斷性的開口:
“那種刑具穿骨透胸,讓人凝聚不了修為,似是材質特殊,想救他,必須得先拿到鑰匙才行。”
方雲點頭稱是,來到茶館,揚名擂也是行刑場,聽說這幾天,每天都有這種震懾性的廝殺,
整個坊市討論這個的不多,方雲感覺到他們沒有被震懾到多少,反而憤懣之情,隱隱有暗藏。
方雲坐了一會,沒有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現在整個雷州府城都陷入了高壓,所有人對官府都是三緘其口,都不談論,方雲試著挑起個話頭,也沒收到什麽良好的效果。
高壓震懾還是有用的,方雲無奈,想到了於三刀這樣的幫會,這裡或許也有,說不定會起到什麽作用。
簡單的跟媳婦說了一句,就看到林妙玉眨著大眼睛表示同意。
二人出了坊市,到處閑逛,打聽本地幫會之流,
坊市看著繁華,但大都是各方匯聚來的修士,短暫撐起來的,畢竟林妙玉那一掌太強了,直接驚動了整個天下。
但入及到集市和居民生活的地方,才能看出刀劍塚留下來的瘡傷痕跡,人員至少空了一半,許多破落的院子還沒修繕,春意到來後,可見野草叢生,無人看管。
“哎……”
方雲心裡喟然長歎一聲,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隻覺得有種扭曲,錯亂,還有一種悲涼。
修士,就不該跟普通人活在同一個緯度。
受到方雲情緒低落的影響,林妙玉也安靜了下來,跟著他默默的走著,沒走兩步,剛路過一個拐角,就看到了一個年輕的胖子,正拿著糖人一個一個分給雀躍的小孩子。
“先說好啊,誰要是能回答上我的問題,我就收誰為徒弟,一個糖人和另一個糖人合在一起了,是幾個糖人呀?”
方雲看著這個年輕的胖子,嗓音憨厚,一身青緞綢袍根本遮不住他渾圓的肚子,肥頭大耳卻自成一番氣度,
是的,很有氣度。
“兩個!”
“不對,是一個!”
稚童們紛飛雀躍,不斷回答,這個人哈哈一笑,把糖人塞給了小孩子,趕走他們了:
“不對不對,是一個都沒有了,都被吃了,快回家去吧!”
說完,這人才轉過頭來看向來者二人,方雲明顯能從他眼睛裡看到一個驚訝,然後又很和善的笑了笑,讓開了路。
“天機閣的人,”
林妙玉跟自家小聲夫君說了一句,方雲這才回過神來,心道:
“我說他那麽胖,卻又有一股自然而然的感覺,原來是天機閣呀……”
回想起曾經看榜單的時候,那個過去貼榜的人,就有這樣一種氣質,
很和諧的感覺。
林妙玉聲音雖小,卻被這胖子聽到了,他本來讓著路,心念一動,認出來了兩人,然後又重新站了回來,拱手抱拳道:
“想不到林姑娘已經晉升五品了,簡直天縱奇才,可以說是在地榜待的時間最少的人了。方公子達至六品,說不定能補上你的位置呢。”
“你認識我們?”
林妙玉挽著自家夫君的胳膊問道,聽到這胖子笑了笑:
“那個……上榜之人,花點錢就能得知畫像,我們這邊是能看到的。”
“什麽叫花點錢!死奸商,經過我們同意了嗎?”
方雲心裡罵了一句,被坑過小錢錢的心裡十分不爽,
尤其是現在又沒錢了,不過看對方主動交流,一直心裡有的疑惑不由開口:
“那個,你們天機閣,……”
“在下姓許,許自蒿,”
許自蒿自我介紹了一句。
“自豪啥,自豪自己很能吃嗎,我也很自豪……”
方雲心裡不動聲色了一句,面上帶著老實的微笑:
“原來是許兄啊,久仰久仰,你們天機閣的地榜,怎麽就排六品的,五品四品的人怎麽不排啊?”
許茲蒿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方雲,這種江湖常識你都不知道?五品往後就能飛了呀,誰有那麽大能量去排名五品?不過還是簡單的解釋了兩句。
“那不對呀,天榜你們又是怎麽排出來的?”
方雲發現了盲點,聽到這個天機閣的許胖子無奈的說道:
“散修就不說了,宗門修士三品要定期去皇朝比試,來分配招收弟子名額等事宜,天榜是根據這個來的。”
方雲這才點頭表示明白,道了一句多謝,就轉身走了,沒想到這胖子反倒像跟上來了似的,口中不住開口:
“方兄方兄,別急走呀,我請你喝兩杯怎麽樣?”
“不去,你沒事找我們幹啥?”
方雲拒絕,對坑了自己小錢錢,無故侵犯自己肖像權等各種權益的天機閣很不待見, 要不是對方家大業大,說不定得削這胖子。
許胖子眼睛眯著都能看到在滴溜溜的轉著:
“方兄,我給你介紹一個好事,我突然想到,這不是趙皇要開群英會嗎,就想跟你一起去!”
“跟我幹嘛?我跟你又不熟。”
方雲回復他,心裡還在思考群英會是個什麽東西,怎麽感覺跟武林大會差不多?
許胖子臉上露出無奈,他認出二人的瞬間就起了心思,可林妙玉已經突破了六品,不能參加,
想到閣中對方雲的評價,覺得方雲也不錯,但沒想到對方認出來自己是天機閣的身份後,竟然話都懶得聽自己說完。
於是一邊小跑著,肚子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許自蒿,跟方雲解釋著:
“方兄弟,方兄,你聽我說完呀,群英會是仿著那武林大會辦的,不過要結隊參加,我這不是還缺個隊友嗎?”
“為什麽要結隊?”
方雲問道,看到這胖子扭頭看了幾眼,小聲說道:
“這裡不方便,要不咱們去吃個飯?”
有人請吃飯,不吃白不吃,尤其是這個奸商閣,方雲覺得,要趁著機會宰他一頓才好。
“才不是因為自己快沒錢了。”
方雲一臉老實,笑著點頭:
“許兄都這樣說了,咱們去飄香樓吧,走走走!”
說著,就拉住了臉色呆滯住的許胖子,重新往坊市走去,飄香樓幾乎是整個府城最貴的酒樓了。
“呵呵,方兄,請!”
許茲蒿嘴角抽搐,感受到了方雲手上強勁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