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氣血稍微恢復了一點,看著自家媳婦搖搖晃晃的要往自己方向走來,趕緊過去扶著她。
秋羽心補了江別情一劍過後,撿起來他的儲物玉佩,也趕緊趕了過來。
剛才方雲個林妙玉的各種招式幾乎讓她眼花繚亂,根本看不過來,抓住時機補了江別情一劍後,又過來撿起來了白蒼的儲物玉佩。
林妙玉剛教過她,不能浪費,要記得撿包。
看到被林妙玉一劍就刺碎的金色鈴鐺,再回想到剛才,方雲那無法看出來到底是什麽的意,秋羽心覺得,不僅自己的師傅可能不是人,方雲可能也不是人……
身為丹心宗的宗主的女兒,別人沒見識過的東西,她還是知道一點的,長生會標志的擾心鈴,紫金銀三色,從來沒聽說過誰能什麽防備都沒有,就毫不受影響的。
而且,不僅如此,還把它們打碎了,這是人能做到的嗎?金鈴可相當於中品武器了。
方雲更是離譜,秋羽心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樣程度的意,才會讓下品武器都承受不住碎裂。
秋羽心疑問太多了,但也明白現在不是疑問的時候。
林妙玉疲憊極了,倚在方雲的肩膀上就睡著了,秋羽心便過去接了過來,把她背起來,望著面色沉重的方雲問道:
“現在去哪?”
“回漁陽。”
方雲說了一句,待小絨飛回來後邁步走去,隻留下這處密林一片狼藉,忍著痛苦不斷思考。
長生會絕不可能只有這麽一點人,其名頭甚大,一定還會再派人過來,江別情口中的靈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一定得先注意那種尋找蹤跡的鳥兒,對方絕對不可能只有這一隻。
杜紹義,江別情,還有白蒼,都算得上是天才之屬,即使以長生會這樣的龐然大物,也必定地位不小,對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心裡想著,方雲以絕強的意志貫徹行動,飛快的往漁陽城趕,小絨立在他的左肩膀上,黑漆漆的眼睛警惕地望著四周,再發現那種白羽黑翅的雜毛鳥,就給它揚了。
而江別情和白蒼的死亡,也讓某個灰袍黑衣的老者倏然睜開了雙眼,從密室裡走了出來,來到了一處幽暗,燈火昏明的房間。
房內皆是碗油煤燈的幽幽火苗,看樣子約有數百,最前方的三個已經自動熄滅,這老者嘴唇哆嗦了一下,取出一個靈盤,似乎在溝通什麽。
“雷州正忙,抽不開身……”
他小聲說了一句,然後神色沒什麽波動的向另一邊溝通,最終,思索了一陣,隻道了一句:
“找影閣吧。”
漁陽城到雷州府城的某個道路上,雷州知府楊宗業,率領了近萬兵卒,帶著至少幾十人的暗花衛,不斷趕路。
一路上死傷無數,自己最貼心的某個手下,竟然也暗中投靠了對方,悍然行刺,讓年過半百的他差點沒氣死。
但其還不算多麽驚慌,手持牧民印信,近萬兵卒雖然打不過那麽多三品,可在他大印調度的萬民生念保護下,對方也奈何不得了他,此刻一邊思索局勢,一邊等待消息,終於等來了明確的回復。
“大人,已經查明,長生會雷州使暗合各門各派共十五宗,決意共啟刀劍塚,聯盟稱神宗。”
“神宗?他也配!”
楊宗業諷了一句,繼續問道:“白蓮教呢?”
這個傳音的人聲音透著遲疑:
“不太清楚,白蓮教聖子知道了這些後,
似乎在暗中推動,但他們聖女好像……” 楊宗業打斷了他的傳訊:
“行了行了,蛇鼠一窩,大軍一來,定讓他們都灰飛煙滅!我這就啟奏皇上了,你查明白了再說吧。”
說完,不等他回復,就繼續啟程。
只是其速度太慢了,沒走多遠就得停一停,對方似乎在有意纏住他,不讓他回雷州府城。
在方雲不知道的情況下,各種頂級宗門早已經合縱連橫,一流二流勢力聞風打探,都往雷州府城那邊不斷匯聚,趙國皇室也開始調兵遣將,分派高手,整個雷州如同火藥桶一般,只等引星點燃,就要炸裂。
而方雲也在跟秋羽心的交談中了解到,到了三品,以內家為例,分粹化階,有更細致的劃分。
內家三品名曰粹靈,粹者,精華也。
到了三品一粹一升,每提升一粹,就多十年壽命,增壽不多,實力卻天壤之別,秋羽心言道,別看三品一粹和三品兩粹都是三品,但後者打前者,誇張一點的就像是六品打七品一樣輕松。
兩人聊著天,從半上午走到下午,主要是方雲必須要轉移注意力來維持精神。
秋羽心也適時詢問三千界是什麽地方,得到了“你現在不知道更好一點”的回復。
秋羽心小小生氣的情緒掛在了臉上,不過也沒多說什麽,她感覺早晚有一天自己回知道的。
漁陽城城門已經關閉,不準出入,甚至因為方雲幾個身上的血跡要被拿去盤查,不過小富婆趙嫻的令牌格外好使,不僅僅單獨給方雲幾個開了城門,還派了一隊士兵保護著他們進了官署區。
整個漁陽城陷入了絕對的管制,任何非本地戶籍之人不能上街,別說修士了,就是普通人都被控住,方雲見此略感安全,不由感覺當初租這個院子還是值得的,也不說浪費什麽的了。
原本他以為,自己趁亂找個機會,進去找找藤根,隨後就會離開呢,甚至可以去劫胡柳狂刀。
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演變到這種程度,更沒想到,杜紹義竟然就是長生會的人,殺了他沒惹來紫雷閣的關注,追殺自己的人反到是長生會。
紫雷閣跟長生會一比,簡直就是兩個概念,前者方雲根本不在意,拍拍屁股轉移回梁國,他紫雷閣別說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拿方雲也沒輒。
但長生會不一樣啊,聽秋羽心這個小妮子一說,對方簡直就像是恐怖組織,遍布三個國家,跟前朝神宗都有的一比了。
官府兩大對頭,白蓮教和長生會,自己得罪了個遍,白蓮教還好一點,白煙兒態度感覺沒有什麽殺意,那長生會是個什麽東西,態度算是自己見過最狂的了。
如今這個小院子,反倒成了一個安全的地方,方雲感覺自己承情那個小公主良多,回頭得多幫幫她泡那個和尚。
心裡想著,林妙玉也醒了過來,和秋羽心一起遞過來一大把儲物玉佩,打著哈欠就先去洗澡了,兩女腳上的繡鞋佔滿了乾涸的暗紅色血漿,及入小腿,看著刺目血腥。
小院子裡的兩個侍女也很懂事,正好也燒好了水,方雲看著這幽靜的官署小院,心裡略微歎氣一聲,
自己是只能加入朝廷他們了,別的勢力,根本沒有能力能抗衡長生會這樣的組織,而且自己也必須找一個勢力加入了,單槍匹馬,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就像這次,以為自己知道了很多,實際上還不是兩眼一抹黑,信息認知差距,在勢力和個人之間,格外的放大了。
一邊思考,方雲一邊修複著右邊肩骨,痛苦的感覺只能用轉移注意力來分散精神,正好開始查探此行的收獲。
自家媳婦的長劍被自己弄碎了,也讓方雲確認,下品武器是承受不住自己的意,至少得中品才行,不過江別情也是用劍的,他的劍也是下品武器,正好給媳婦用。
除了這柄劍,就只剩下那兩個下品長槍值錢了,可惜自己這邊沒人用槍,回頭找個地方賣了,或者留著回爐重造也可以。
除此之外,都是些尋常東西,衣服乾糧,材料丹藥以及兩個靈盤,
杜紹義也有個靈盤,不過他當時應該是在那塌陷的房屋裡取出來了,落在了那個倒塌得房間裡,方雲當時沒太注意。
這兩個靈盤是那江別情和白蒼的,他們根本就來不及取,畢竟沒有杜紹義的極速。
方雲看著這兩個靈盤思考了一陣,忽然想起來對面就是漁陽縣令的宅子,便囑咐小絨,把這倆靈盤偷偷放到他們院房上的瓦礫後面。
“靈盤不是有定位的功能嗎?讓長生會的人來找吧,找到縣令家,實力不夠的,看縣令不把你給揚了!”
方雲心裡陰險的想著,粗略的計算了一下財物,發現這些人都是窮鬼,錢加一起還沒自己一半多,不過各自都有不少材料,煉丹煉器都能用的上,算得上意外之喜了。
方雲天天拿別人跟自己比,哪能知道,誰有林妙玉賺錢那麽快,杜紹義幾個人身上的錢財,相對於同境界的修士,已經算是很多了。
正經人誰寫日記,但是杜紹義就寫。
方雲在他儲物玉佩裡發現了一個小本本,看日期似乎是隔三差五才記上一下,看了兩眼,不由感慨姓杜的這個人是真的命苦。
他連識字,都是入了紫雷閣後,一個人讓他幫自己乾活,才教會他的。
杜紹義日記裡的字裡行間充斥著海量的負面情緒,方雲看了幾眼,對他飽受磨難的經歷沒有任何興趣,從他主動出手過後,一切都已經注定了。
直接翻到後面,越往後,記錄越少,方雲從他入紫雷閣三品關九的視線看起來,才知道他也並不是一開始就是長生會的人,而是出行時意外殺了一個長生會的人之後,遭遇了和自己等人一模一樣的情況。
關於這種所謂追蹤用的靈香,他記錄著自己試過很多辦法,都沒有辦法抹掉,只知道用百香草可以略微遮住一兩天。
杜紹義對長生會也沒多少忠誠,方雲從他字裡行間看出來,他對這些躲在暗處,藏頭露尾的家夥透露出一種不屑,這是一個隻忠誠於自己的人。
之所以一見到方雲要買紫雷藤根,他就悍然出手,在日記裡也找到了答案。
方雲看到他記錄的最後一筆,是他看到柳狂刀三品氣息後,有些心驚膽跳,還把知道自己謊稱買了藤根的幾個人的姓名都列了上去,準備回頭逐一痛下殺手。
柳狂刀的三品讓他感覺不安,他害怕一旦柳狂刀知道了,呂飛送他的那個紫雷藤根被自己劫走的事情,會回頭就把自己殺了。
方雲想了一下,這種事好像因果一般,如果不是自己交給了柳狂刀三花聚頂,柳狂刀也不會爆發出三品氣息,也就不會讓杜紹興因為害怕走露消息, 而對自己等人出手。
不過杜紹義的意是關於雷的,紫雷藤根跟他意極度貼合,柳狂刀奪走一個後,他都還在日記裡記載著要想辦法殺了他,奪回藤根,反過來看,讓柳狂刀奪走一個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自己需要紫雷藤根,早晚都會和他對上,一飲一啄,皆是定論。
杜紹義的日記記得各種東西比較隨意,有的只是隨意一個想法,有的則是比較詳細的東西。
方雲看了一遍自他從接觸長生會開始後的記錄,終於明白長生會和白蓮教在這件事上各自扮演了什麽角色。
長生會是意圖挑起宗門和官府對立,好達到某種他也不知道的目的,白蓮教他不清楚,前一段時間好像在推波助瀾,後面的時候好像老是在找他麻煩,
讓杜紹義很是惱火。
但白蓮教絕對不是長生會的朋友,杜紹義接到過指示,碰到白蓮教的,能殺就一定要殺,殺了對方能拿其白蓮換取獎勵。
方雲沒來由的想到了白煙兒,不知道她在長生會值多少獎勵。
隨手將杜紹義的日記丟到了火盆裡,深冬的寒意越發浸冷,方雲取出來了這個閃著電弧光,約有一丈長的紫雷藤根,
入手有觸電般的微麻。
只要有了這個,剩下的都是錢就能解決的了。
方雲心裡一塊大石頭狠狠落地了,趁著媳婦她們去洗澡,也去隨便找了個地方衝了一下,換了套衣服,全力開始療傷。
沒過多久,就感受到了一個柔荑探到了自己胳膊肘上,傳來了溫柔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