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方兄,別走那麽快啊。”
許胖子叫嚷著,方雲無奈回他:
“許兄,你別追了,我真不去了!”
許自蒿一咬牙,拋出籌碼:
“方兄,你要是助我這次奪魁,五陰槐木我是拿不出來的,不過我願拿個五百年少陰槐木心,送你當做報酬,你看如何?”
此物雖不急養神蓮珍貴,但也算得上是難得一見的溫養神魂之物,方雲真正和他交手過後,許自蒿已經認為,他值得此物的代價了。
方雲瞥了他一眼,看樣子許胖子是一定要進那個趙國寶庫啊,也不知道他是為了拿到什麽,為了拉攏自己以去奪魁,竟然在中品寶器上再加了一個這個。
“不行啊,許兄,我剛才被你打出來內傷了,咳咳,這下更去不了了。”
方雲佯裝捂著胸口,許自蒿感覺自己才要受了內傷,鬱悶的說不出話來。
打又打不過,總不能叫宗門長輩前來吧,自己可是要跟他通力合作的,一旦生出間隙,就沒法合作了。
聞言一咬牙,再度開口:
“再加上三百紫金,方兄,這都不行,我可真要找別人去了!”
“哎呀,幸好我實力還行,這運轉一下,就把傷勢養好了,許兄,少陰槐木心在哪?我先療傷再說。”
方雲同意了,中品寶器,錢財,給媳婦修補元神的東西都有了,些許風險完全值得一試,長生會再牛,自己一直跟著許胖子,他總不好出手吧!
方雲看出來了,天機閣對這次群英會極其重視,絕對有三品帶隊,自己跟著許自蒿,還能再被長生會的三品偷襲殺了?
“……”
許自蒿看著方雲伸出來的手,隻掏出來了一些錢,並沒有少陰槐木:
“方兄,槐木得回城中,我去閣中申調才行,等我們到了陽城,就該送來了。”
“好,”
方雲美滋滋的把錢收了起來,還沒乾活呢,就賺到了錢,這天機閣真是奸商狗大戶,核心弟子身上竟然有這麽多錢!
“那我們回城吧?”
許自蒿開口,方雲卻搖頭,看到前方龍盤虎踞的山峰,蒼鬱的松木密布著,山林中若隱若現著一個寺廟,寺廟最後方,可以明顯看到一個玄色光幕。
“來都來了,何不看看再走?”
“也是,臥龍寺唯一一個三品,慧定大師都死在了這場劫波中,有些可惜了。”
許自蒿歎了一句,方雲這才知道,原來臥龍寺只有慧定這一個三品了。
二人剛順著山路拾階而上,山上便傳來了低沉的鍾聲,似是迎客,許自蒿覺得要和方雲拉進一點關系,便主動開口閑聊:
“我聽說,慧定大師壽達四百八十載,也算是快壽盡之人了,可惜他九十歲才突破三品,日後三百年來,竟無一弟子能突破。”
“修行艱難啊。”
方雲歎了口氣,邁入六品之後,才知道修行有多難。
“方兄,你可知,地榜排名為何出名?皆是因為榜上之人,全都是在廿五之前,都達到六品,榜上之人,沒隕落的,幾乎全能成就三品。”
許自蒿看了一眼林妙玉,又不由說道:
“當然,像林姑娘這種天才之屬,在地榜中也是頂尖資質了。如今更是進入五品,日後三品可期啊……”
林妙玉骨齡十八,今歲十九,就達至五品,天機閣摸得很清楚,許自蒿對這種天資感到了一種恐怖,他們倆好像都是一年前才開始修煉的,
如今已然超過了自己。 林妙玉聞言沒什麽反應,不過轉念一想,一直都打算從他這套點東西出來,不由開口問了句:
“你們對崔浩了解多少?”
許自蒿第一次聽到林妙玉開口,感覺到了一股清冷勁,不過聲音清脆悅耳,看了一眼她,隻覺得其如天地鍾愛所生,處處完美無瑕,
聞言後思索了一下,遲疑的開口:
“不算多了解吧,說起來崔浩,白煙兒,還有林姑娘,你們三個好像都是隻修煉了很短的時間,就達到了五品,昨日聽聞崔浩在桃花寺以一敵二,斬了兩個五品,已經確認他突破六品,邁入五品了,白蓮教這個聖女也在場,可惜沒人見過她真容,想來跟林姑娘差不多的。”
方雲搖頭看了一眼他,聊天就聊天,非要提什麽白煙兒,果然,小媳婦已經開始生氣了,冷漠的看了許自蒿一眼,就不再說話了。
冰冷生氣的眼神讓許胖子感覺摸不到頭腦,白蓮教聖女向來具有豔名,自己這不是在誇你嗎,怎麽還生氣了?
不過許自蒿也意識到,她可能不喜歡被別人拿來比較,就不再提白煙兒了,轉而說起崔浩,方雲聽了一遍,隻覺得這人簡直就是逆天之屬,主角模板,名揚天下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崔浩他原本是晉國培養的奸細之流,後來被上司陷害,身陷詔獄,再之後,情況就不清楚了,涉及晉國皇室事物。
崔浩本來必死無疑,可誰也沒想到,洞天竟然會開在詔獄裡,他就憑此逃脫了,不過短短一年,就封頂地榜,無人可及。
力壓一代人,戰績彪悍,跟他對敵的幾乎都死了。
“他是不是走到哪?洞天就開到哪?”
林妙玉聽著,又問了一句,許自蒿一愣,思索了一下,才言說道:
“看起來好像是這樣的,但洞天開啟毫無規律,他應該是湊巧遇到的吧……”
林妙玉沒說話了,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媳婦,問崔浩幹啥?”
方雲有些吃味,從來沒見過林妙玉對別的男人這麽關心呢,林妙玉收起思緒,抬頭看了方雲一眼,微微勾起來唇角:
“沒事,我在想以後你能不能比他還厲害。”
小媳婦感受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第一次見到方雲吃醋,覺得有些好玩,方雲聽到後忍不住架起胳膊,展示肌肉:
“不用以後,我現在就比他厲害!”
許自蒿拆台:
“方兄,不是我說啊,崔浩都已經五品了,你真打不過他的。莫說崔浩,就是前十之人,能勝你的也不少。”
然後許胖子就受到了第二個冷眼。
“死胖子,你竟然在我媳婦面前說我不如其他人?你自己去參加什麽群英會吧!”
方雲生氣的拉著媳婦走了,走在前方,許自蒿摸了摸鼻子,感覺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
“你才剛到六品,不要急……”
林妙玉笑了一下,扣住他的手,任由他拉著自己,有些安慰的說道:
“我就是好奇問一下,你肯定是最厲害的,同境無敵。”
方雲嘿嘿一笑,不再吃醋了,媳婦誇人可不容易,也沒誇過自己幾次。
幾個人腳程不慢,從山腳處上來也沒用多久功夫,中午出城,下午到寺,蒼茫蒼鬱的山野在寺廟前的平台上一覽無余,方雲來到寺廟後,心被晚風一吹,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看著頗具年代感的寺門前,有僧人已經在靜候了。
“貧僧法號定悟,三位施主,可是來參加法事的?”
這僧人看著年紀四五十歲,一身灰袍僧衣,十分質樸,方雲幾個自我介紹了一下,就被他迎進了寺廟。
入目,就是略顯破舊的石板地階,有的碎裂,有的卻角,也無人修繕,後方主廟也是破舊的不成樣子,柱子都斑駁落漆了。
但最顯眼的,卻是左右都堆滿了各種東西,有果有菜,糧蛋禽畜,看著雜亂,卻有暖意。
見方雲打量,定悟開口解釋了一句:
“都是山下村民陸陸續續送的,盛情難卻,廚間都裝滿了,沒辦法才堆積到這裡,讓施主見笑了。”
“沒有沒有,我卻是覺得,這些東西裝點遠勝造景。”
方雲正色回復,定悟笑了笑,帶著他們幾人給正殿上香之後,就來到了後院。
後院正中,有不少人在場了,所謂法事,就是一場超度告別儀式,環顧左右,來參加法事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有修為的竟然只有自己三人。
“臥龍寺堂堂一個一流宗門,三品一走,就人走茶涼,竟然沒見到雷州別的門派有人前來……”
許自蒿歎了一句,發現了同樣的問題,方雲默默的看了一眼最中間高座上,那位毫無生機的老僧,心有感慨。
“恭送師祖。”
臥龍寺的一個弟子行禮,將火折子丟入堆垛,周遭圍成一圈的許多弟子就地而坐,開始念經超度,
“恭送大師……”
許多百姓也說了一句,隨後方雲聽到他們的一些言談,
有的說當年祖輩被大師救於虎口,
有的則在說當年洪災,臥龍寺僧人下山救人的事情,
各個面有悲戚。
無聲歎息一下,方雲行了一禮,看著火焰似騰紅了晚霞,帶著落日的余暉將息。
高溫,映的周圍之人臉色有些紅,嘈雜小聲的談論逐漸在誦經聲中平息,慧定大師的身形化為灰燼,卻留三顆金色舍利子,沒入黑灰之中。
方雲仿佛從這些舍利子的光毫中看到了這位大師的一生。
誦經念禪,清苦安貧,甘之若飴,慈悲為懷。
終生四百載,護佑山下民。
這是一個香火並不鼎盛的寺廟,正殿供奉的也不是佛陀,而是一位菩薩,方雲默默的拉著媳婦退了出來,剛上香的時候沒什麽感覺,此刻再看這尊菩薩,隻覺得祂斑駁的漆身更顯得莊嚴,拈花也帶著慈悲的笑意。
“妙玉,這是哪尊佛啊?”
方雲默默留下一塊紫金置於案前,拉著媳婦走出去後,開口詢問。
“我也不知,不過這是菩薩,不是佛。”
媳婦嚴謹的回復著。
方雲笑了笑,不再詢問,心裡明白,佛也好,菩薩也好,人心慈悲,祂們慈悲。
許自蒿還在法事那邊愣神,回過神來,發展方雲幾個已經走了,匆匆路過正殿,看到那塊紫金後一愣,思索了一下,也掏出來一塊紫金放了上去。
及至出寺,才看到方雲二人已經順著山道,行走在松柏林海之中了。
“方兄!等等我啊……”
許自蒿掛上羽翅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