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天機閣,正好迎上高欣和韓且,兩個人今天面有疲憊之色,不複之前見到的光彩照人,一看就是出了什麽事。
自從把金陽靈花交給自己二人之後,李華陽和孫天喜就不見了蹤影,像極了世間所固有的印象,超凡脫俗,神龍見首不見尾。
他們天機閣自己的事,方雲也不好過多打探,安靜的跟許自蒿坐著,等待他們兩人休息一陣,再過來陪練。
高欣二人很快就過來了,換了一身衣服,也強打起來了一些精神,只是二人今天狀態明顯不對,還沒打兩下,韓且就嘴角滲了一些血跡,高欣也停手不打了,關切的扶住他,口中急聲:
“韓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咳……咳,修養幾天便好了。”
韓且擺擺手,擦了一下嘴唇,也服了一顆療傷丹,看樣子今天是打不了了。
許自蒿雖胖,氣度尤在,面色有些嚴肅的看著這一幕,有些擔憂的說道:
“趙皇怎麽還不處理它們,這天天去抵抗妖族也不是個事啊!”
方雲默默的收起來了長刀,渾身火焰退卻,聞言心思一動,認真的聽了下來。
“梁國邊境秣兵歷馬,不知是向蠻族還是南下,此時此刻碭山君有恃無恐,僅憑一件靈寶還是奈何不了它的。”
高欣回了一句,方雲一聽就明白了情況,梁國向來都有打劫趙國的習慣,看樣子今年又要來了,而群英會的聚辦讓陽城這裡局勢緊張,那個名為碭山君的大妖可能趁機來撈上一把。
那他們應該就是如對抗妖族去了?
方雲心裡嘀咕了一下,默不出聲,心想這些跟長生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強朝天下是不假,但比朝廷更強的說妖族,真正橫壓天下,人族也就一統的時候能和人家勢均力敵,現在天下三分,妖族能壓的人抬不起頭來。
“習慣就好,朝廷獎賞也多,此番過後,我也積攢足夠了,能回山門參悟一次星河圖。”
韓且苦笑,聽到高欣面帶擔憂的說道:
“師兄,你用我的天機值吧!你別去了,太危險了……”
高欣還沒說完,就被韓且嚴肅打斷:
“切莫再提此事,好好修煉!許師弟,我回去調養一下,明日再來演練吧。”
韓且說話間有一股嚴厲的神色,高欣雖實力比他強一點,卻下意識的低下了頭,一副被訓習慣的樣子,他說完之後,略一拱手,就快步離開了,許自蒿默默拱手相送,看著高欣也快步追了上去。
“這韓且師兄怎麽感覺生氣了啊?高師姐看樣子是擔心韓師兄啊。”
方雲看他們走後,適時詢問許自蒿,心裡好奇,心想他倆是不是有啥故事。
許自蒿正在想事情,聞言一愣,面帶苦笑一聲:
“他們都是李師叔的徒弟,但李師叔統籌此處,十分忙碌,所以高師姐自入門起,一直都是韓師兄教她的,不過師姐她天賦很高,後來居上了……
方兄,今晚咱們就不演練了,你可叫問靈問心二人帶你們出去逛逛,明天再說。”
許自蒿匆匆說完,便轉身離去,方雲的好奇得到了滿足,沒想到這倆人還有這種關系,原本隻以為他們只是普通同門關系,現在看來,韓師兄年紀絕對不小了,要不是當年就能代師授徒?
轉眼間,廣場上又只剩下方雲和林妙玉二人,方雲看著自家安靜打坐的媳婦,眼珠一轉,就“哎呦”一聲,裝模作樣的扶著老腰,
踱步到林妙玉身邊: “妙玉,今天他們下手真疼,你幫我看看,是不是扭到了?”
林妙玉無奈的睜開了雙眼,覺得自家夫君也不找個好點的理由,真當自己剛才沒聽到他們的話?
聞言後起身,伸手扶著他腰間一處,方雲預想中的溫柔沒感覺到,老腰瞬間警覺,感覺媳婦已經要擰了。
說時遲,那時快,方雲趁著林妙玉剛要動作,就把媳婦攔腰抱了起來,林妙玉一聲驚呼,也止住了動作,看了一下左右沒人,才給了他一個白眼,錘了他肩膀兩下,小聲讓他快放自己下來。
“嘿嘿……”
方雲依言一笑,再抓著她的手,真心怕她再擰,小聲詢問:
“妙玉,我們出去打探打探情況?”
林妙玉輕微點頭,知道他什麽意思,對於天機閣來說比試很重要,自己二人拿了好處,是要優先幫他們做好此事。
但對於自己兩人來說,現在既然有空,有空就應該去長生會的梁子。
林妙玉也深恨此勢力,只不過她一直壓在心底,沒表現出來而已。
二人出了洞天,也沒去找問靈問心,覺得不太方便,而是準備自己去逛逛,有了金陽花,二人也不怕再遇到刀劍塚那種情況了,順著大門就出了院落。
天機閣這處分院本來就在坊市之中,街道上燈燭光影交錯,繁華程度遠超雷州府,通州府更比不上,安縣跟這裡比更是提鞋都不配,說不定還沒這一個區域大。
春風暖,夜風柔,
不夜天中燈盞遊。
修士多,權貴多,世家弟子也很多,方雲也第一次見到了紈絝子弟,帶著一幫手下,調戲調戲這個,吆喝吆喝那個,各個放蕩不羈,有人稱之為風流倜儻,有人稱之為玩世不恭。
紈絝,不代表傻,除非是真的壞。
世家弟子再不長腦子,也分得清輕重,林妙玉芳容綻放,光影之下更美不勝收,路遇幾波這種人,他們都有些目不轉睛,神思不屬的。但上來找茬的卻一個沒有。
六品五品的修為在外都能做一宗長老了,招惹之後,麻煩遠大於他們的承受能力,畢竟紈絝是家族精英的還是少數,真要是精英弟子,何必在外放蕩不羈,青樓花坊更符合他們的身份。
不過在這陽城,媳婦雖美,也做不到冠壓群芳了,媚骨也不是只有她一個有的,靈動的氣質雖佳,但她又有點冷,抵消之下,陽城這裡的許多女子,都能稍作比較。
就如同此刻方雲眼睛余光使勁瞟著的一個名為紅樓的勾欄之處,最上面的那個黃燈結彩之處,一個漂亮的女人正在跳舞,天上的月華都似乎被她引動,隨著身姿飄搖。
最重要的是,她穿的輕紗薄透,後背露出一塊大片的雪白,晃得人有些移不開眼。
方雲正瞟著,就被媳婦揪住了耳朵,林妙玉眼神危險,輕聲發問:
“你在看啥?”
方雲立馬不瞟了,有些做賊心虛,正要胡亂解釋,卻沒想到自家媳婦只是輕輕放過,並沒有凶凶的,而是拉著自己走遠了一點。
“男人三妻四妾都很正常的,你也這樣嗎……”
林妙玉在前方走著,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方雲看著她緊攥著自己的手,一下子明白了她的心情,
她將自己交給自己後,未嘗沒想過自己會不會對她倦了,現在不會,以後呢?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得那個女孩子嗎,她心思重了起來,我只是,不,不對,妙玉她不一樣,元神道修煉情緒很敏感,我做錯了……”
方雲拉停了她,看到林妙玉轉身,不由抱住了她,痛快道歉:
“妙玉,對不起,我以前從沒見過青樓,這就是第一次見,想看兩下,你別多想。
在我那邊,每個人都只能取一個老婆的,就是一個娘子,一個媳婦,我隻喜歡你一個的,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三妻四妾,方雲從未想過,自家媳婦性情高絕,霸道又專情,委身自己,之前在方府的時候,都感覺有點配不上她,自己不能做對不起她的事,那跟辜負她有何差別?
“哼哼……你要記清楚,我……我要是發現你騙我,你以後就別碰我了!”
媳婦小聲威脅,雖然這樣說著,不過抱著他更緊了一點。
方雲笑了,感覺抱著的不止是自己的媳婦,更是擔當和責任。
人潮依勢來往,林妙玉很快就主動松開了手,臉色有些紅撲撲的,這裡這麽多人,她害羞了起來,不過二人這還算正常,並不引人注目,
真正聚焦目光的,還是寬闊街道上偶爾穿行的頂級貴族。
就如此刻穿過的一個步攆之上,四簾隨風晃悠,透過縫隙很容易就能看到,裡面有一男子袒胸露乳,身著松散的明黃衣袍,旁邊服侍的女子各個嬌豔如花,卻都衣衫半解,攆上傳來糜奢的聲音。
小媳婦正害羞著呢,頭貼在自家夫君懷中不敢抬起來,視線恰好看到一眼,不由輕啐了一下,扭過頭去。
方雲見此攆由四個武夫拖行,武夫各個都是六品境界,隻覺得這人好大的排場,見他的攆架在紅樓門口停下,步入其中之後,才聽到周圍的議論紛紜。
“這人就是裕王嗎?看著挺年輕的,樣貌中年,不,雖然他們看著不老,但過了青年之後,容貌很難判定多少歲,王奶奶,柳爺爺各個都五六十十了,一樣看著年輕……不過他也同樣的是沒有修為,念力卻比那個太子還多?”
方雲感覺自己有點理解錯了,朝廷這個念力並不是由此人品德決定的,當官越好,百姓給的念力越多。
當初遇到那個姓嶽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官,但他依舊可以用念力護體,毫無修為,接自己一擊竟然連暈都沒暈。
而今這個裕王,看其奢靡腐朽的樣子,四周之人甚至等他進去後才敢議論起來,不管他是不是裝的,在旁人眼裡,品德也好不到哪裡去,不像是什麽為國為民的好人,可他身上依舊有龐大的念力。
“生民所念若想,皆為念力,是眾生之力,好的念力是香火,壞的念力能引來一種東西,類似於藥引子一般,那東西是什麽?”
後面自家媳婦沒說,方雲不知道,但可以猜測,絕對比念力這東西還要高級,回歸到念力上,心裡不由猜測,所謂的念力並不是靠這些人自己獲取的,而是被收集之後,按照某種方式分配下去的。
不然無法解釋,他們這種人如何配得上百姓念力,別說他們了,就是趙國朝廷也配不上,雷州百姓能不恨皇帝?不恨官府?
但他們依舊能使用念力,作為統治的一種基礎。
想明白這一點後,方雲突然有所明悟,結合自家媳婦的話,終於明白了長生會在找什麽東西,是一種雷州府城也有,這裡也有的東西!
就是那種收集念力的工具,這種朝廷從不外示於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也都明白,肯定有這種東西存在的一件器物,它的作用就是收集念力,或者分配念力。
想明白的方雲看著自家媳婦,忍不住抱著她轉了一個圈,親了一下媳婦紅潤的小嘴,略感開心。
想明白了這件事,長生會就有蹤跡可尋了,復仇也就有了明確的思路。
方雲很快又冷靜了下來,此刻一切都還是猜測,需要一一驗證才行,
驗證的方式也有很多,裕王不好接觸,還有趙嫻,趙嫻那邊也不要抱太大希望,她是皇室,最好接觸的人是陽城大大小小這麽多官員,二五仔那麽多,總能找個合適的吧!
林妙玉略帶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方雲怎了,怎麽一驚一乍的,不就是看到個王爺嗎,難道他也想當?
人多嘴雜,方雲看到了媳婦大眼睛中的疑惑,此刻並未跟她詳說說自己的想法,而是神秘一笑,在她耳邊低語:
“回去再說。”
林妙玉感覺自己腰被摟著更緊了一點,再加上方雲剛又親了他她一下,看著他的眼睛,有點誤會方雲了,脖頸之上迅速爬上了一層粉嫩,頭更低了一點,輕聲“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