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玉心裡知道,肯定是香靈告訴了東方雪什麽,不過她也不在意,自己才回來半年,說實話,面對香靈還是有些愧疚的。
最動蕩的時候,自己不在這裡,香靈之前還對自己有些不忿,情有可原,林妙玉並不介意。
現在方雲好不容易回來了,她準備加深一些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
同時,也得跟香靈談談。
“哼哼。”
林妙玉心裡百無聊賴的想著,也不確定自己的想法對不對,但多想一點總歸是好事,反正這劫雷一點都降不下來,閑著也是閑著。
要是羅生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的堵住方雲所有的劫雷,不想讓他晉升,
而引動更狂亂劫雷的林妙玉,不僅拿他做實驗,還在想這種小心思,不知會不會再氣的吐出一口血來。
方雲自是不知,他隻感覺自己剛回過神,就看到自家媳婦安靜的坐在旁邊,臉兒微微揚起,發出兩道哼哼的鼻音。
那神情好像再說:快來哄我,我生氣了……
方雲試著側手攔住她的腰肢,見她沒拒絕,笑著說道:“怎麽了,別多想,我跟她沒什麽的,你回來的比我早,應該知道。”
林妙玉當然知道方雲很她們都很清白,但聽方雲隻說了個她,便知道,自家的小夫君,可能傻傻的,還不知道香靈的心意呢。
這樣也好,有利於自己。
林妙玉想著,沒有打算告訴方雲,看著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便出聲道:
“還差一個秋羽心,陽源一直在找,好像找不到。”
“嗯,沒事,現在只是將它們容納進來,想要徹底領悟,不知道要多少年。”
方雲沒打算告訴林妙玉暗帝的事情,陽源投射不到這裡,會被暗帝盡數吞噬,自己不怕那等存在的侵汙,但媳婦就不一定了。
二品就頌名即知了,何況暗帝,說不定只是聊聊,汙染就會不知不覺侵蝕進來。
想到汙染,他又看了一眼漫無目的行走在天地間的白煙兒,微微歎息。
修行,方雲現在隻想修行,輕聲哄了一下媳婦,方雲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東方雪。
能喜歡自己這麽多年,就是自己心腸再硬,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啊……
至於真的接納她,傷了媳婦的心,方雲也做不到,捫心自問,要是媳婦突然告訴自己,除了自己,她還喜歡另一個人,那自己能接受嗎?
方雲很糾結,深深的壓在心裡,也不想說出來,總想著,這樣拖著,或許東方雪就意識到了不可能,她還年輕,未來還有良人值得,自己不是個什麽好人……
以前被林妙玉視為麻煩的秋羽心,反而最好解決。
她似乎失去了一部分記憶,兩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反正她現在完全當自己兩個就是陌生人一樣,
而且,特別聽話,讓演示意,就演示,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能找人陪她說說話。
三十多年,沒人搭理,各中滋味痛苦,尤在折磨之上。
要不是香靈並不禁止她說話,或許秋羽心感覺自己都要瘋了,也幸虧她領悟的是木之意,有些時候,她還能跟香靈養的花朵說說話,要不然……
總之,就是非常憋屈難受。
被馭靈的靈只是會無條件服從主人,又不是傻了呆了,所以秋羽心很痛苦,很煩惱,
然後就痛快的接受了所有條件,什麽不準出宗,不準離開湖邊,不準這樣不準那樣的條件,換來每天可以隨意說話,也有人搭理的機會。
總之,就是秋羽心獲得了自由,只要不出化玄宗洞天,方雲就能保證她不會一念之間就被羅生捉拿回去,
而超過一個念更多的時間,該跑的就不是秋羽心了,而是對方。
方雲這次存木之本源投影,終於帶動了香靈質變,當她和方雲二人再度來到空界之上時,羅生痛苦的頭髮都揚了起來了,仿佛被電焦一般。
一次倆,一次倆,
這次直接來了三個,欺負人?
這豈不是在玩我?
但即使這樣在心裡怒吼,羅生也依舊“盡心盡力”的,把每一道劫雷都攔截了下來,包括香靈那比方雲小的多的“雷絲”。
他是真的不敢再讓方雲再變強了,哪怕有一點點都不行,
他是知道方雲曾經直接衝進混沌中弄死過東西的,生怕他再強一點,就立刻衝進來弄死自己。
這也導致,香靈有點像不正常的一品,沒有雷劫洗禮,終歸還是差了許多。
方雲也安慰她不用急,她基礎足夠好,又有大道之基補足,下次雷劫就能彌補了。
有渡劫的感應,卻沒有一點雷降生,這種怪事也只有在這裡才能發生了,方雲裝作失望的搖頭,衝著灰霧那邊大喊:
“羅生,你不知道吧?其實之前一番大戰,我受傷不輕,要不是你幫忙,我可能真的要被劈死了。”
“謝謝昂!”
聲音滾滾如雷,普通人自是聽不到,但方雲相信,羅生一定能,說完之後轉身就走,腳步還裝的很輕快恣意。
雖然不知道這種“人”有沒有情緒,但是如果有心境這玩意,能破壞就破壞,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三個源相都納入體內,方雲知道,這只是一個初步的過程,還需要不停的感悟,領會,
這個時間,肯定會很久很久,因為自己領悟陰之本源投影,就用了足足五年。
不領會,以後就是“老鄉”把本源帶過來,自己都沒辦法吸收,本源之所以叫本源,就是一切之源。
貿然接觸,只有一個下場……化為它,被它同化!
這就是修行。
聽到方雲話語的羅生,正坐在一個森然白骨如同巨大怪物天靈蓋的頭頂,然後一下子眼前一黑,無數道連接他身體的黑線一下子斷裂開來,他跌落了下去。
噗呲一聲輕響,羅生落到了一個肉膜上,他似乎醒了過來,抬頭看到無數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時朝著自己看來,不僅沒有恐懼,反而哈哈一笑。
這怪物,自己伸出了“手”,接住了羅生。
“還不急,再等等,再等等,我知道我是誰了……”
羅生笑了一下,重新盤坐到原來的地方,白骨頭蓋森森然,他臉上所有的情緒都顯示不見,重新掛上了一成不變的笑容。
而方雲三人回到化玄宗之後,林妙玉又開始了她的好娘子努力計劃。
剛準備打坐的方雲,正隨便找了個蒲團坐下,準備開始感悟,就看到林妙玉笑盈盈的挽住自己的胳膊:
“夫君,你一天都找了三個源相,很累吧,我給你泡壺茶?”
“額……”方雲心想也行,剛想說好,就看到林妙玉掏出來一個茶壺,還有幾個杯子,不由覺得媳婦好像早有準備?
“這是南州新露,茯靈山芽尖泡的茶,喝了後能快速入定。”
“好東西呀,謝謝媳婦。”
一聽能快速入定,方雲喜形於色,如今他想弄死羅生的心如昭昭烈火,只要能對修行有益處的,都很欣喜。
給林妙玉倒了一杯,方雲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後就地打坐了。
她默默捧著小茶杯,微微一笑,方雲這一聲媳婦叫的親切,讓她很是開心。
見方雲入定了,林妙玉便將茶壺收了起來,來到一處百花盛開的地方,靜靜的看著正在擺弄花枝的香靈。
一刻鍾後,香靈才收起來了動作,來到林妙玉身邊。
“主人喝完茶了?他每次閉關之後都要吃很多東西,東海鱘龍魚,黃天鹿的腿,加上百蘇半草製成的香酥…
都是他比較喜歡的,我都備好了。”
說著,她又給林妙玉遞了一個荷包。
林妙玉靜靜聽著,仿佛看到了自己離開那麽多年後,香靈細心妥帖的照看著他,連他喜歡吃的東西都記了下來。
“謝謝。”
林妙玉認真的說著。
香靈沒有說話,只是頭頂兩片小葉子不斷開合著,她看了一會林妙玉,也道了一聲“謝謝。”
香靈明白,如果沒有林妙玉,方雲很可能只會成為著芸芸眾生中的一員,或許會死在連番征戰中,或許會死在變異怪物之下,亦或許是江湖上的恩怨情仇之中。
她跟方雲待在一起很久了,能清楚的感受到林妙玉在他心中的地位,
至於自己,只要能當一朵陪著他的小花花就行了。
林妙玉也沒問東方雪的事,她能感覺到,在方雲回來之前,香靈一直對自己都是有怨氣的,而他回來之後,一切都變好了。
猶如剔透琉璃般生玄湖的湖水邊,兩人盤坐在水側,香靈在告訴林妙玉的一些小習慣,林妙玉則是跟她分享一些三千界的趣事,滿岸繁花盛開無數,她們猶如最動人的兩個。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在一個月後,方雲第一次打坐感悟結束後,一睜眼,就看到了山頂大變模樣,原本的小草庵,現在變成了幾間房子,自家媳婦正在和香靈坐在一起,似乎正在……學做飯?
在一個光堂的大廚房中,方雲躡手躡腳的跑了過去,從門口伸出一個腦袋,看到自家媳婦正操著一口長刀,然後在手上轉了一圈,細密的刀光閃成一片,一大塊肉骨就均勻分開。
“妙玉姐姐,好像放太多鹽了。”
香靈在一口鍋裡舀這一口湯,嘗了一口說道。
“怎麽會,我算的正好呀,八杓……”林妙玉一口拎著菜刀,不敢置信的跑了過去問道。
“是八分杓吧,玉香樓的廚子是這樣說的,我讓人把他抓過來問問。”
像兩朵漂亮的花蝴蝶在這灶台附近,看著挺賞心悅目的。
方雲卻聞言眉角一跳,忍不住想到自家媳婦第一次做飯的那味道,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
然後就被眼尖的她們同時發現了。
“咦,你出關了呀,來嘗嘗這個。”林妙玉笑著拉著他走到一盤香靈還沒來得及嘗的菜肴上,
方雲左右瞥了一下,見媳婦滿臉期待,香靈偷偷笑著,便咬牙嘗了一口。
一入口,眼淚都落下來了,果然還是打翻了鹽罐子……
“不好吃嗎?呸呸呸……”林妙玉自己也嘗了一口,然後吐了出來,無奈的想著,要不然以後做飯就不放什麽鹽了。
香靈什麽都好,就是不吃東西,喝點湯都難為她了,畢竟只是朵小花花。
方雲摸了摸林妙玉背後的長發,安慰說著:
“沒事,可以把東西都給雲玉坊裡酒樓的做,香靈就是這樣做的,那個什麽滿芳樓的做的還不錯,這些含有靈氣的東西不太好做,有的要特殊處理。”
“妙玉姐姐說要自己做,最後一個玉香樓的廚子,都被嚇跑了。”
香靈狡黠的笑道,林妙玉則是不忿的說道:“什麽嘛,不就是捉了頭三品妖獸嗎,他就被嚇跑了。”
然後又推著方雲往外走:“去去去,我就不信了,還有我林妙玉學不會的事!”
說著,腦海裡浮現出什麽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之類的話語。
其實方雲已經很久很久都沒吃過東西了,作為吃貨,其實還是聽痛苦的,大部分食材吃著就像是嚼木頭一樣,還不如不吃。
不過,他偶爾去解決嘴饞的事,也被香靈偷偷記了下來。
和她們交談了一陣,門內給方雲找到了一顆金靈珠,即使是在這等天材地寶極多的世界,靈珠也算得上是珍寶了,可遇不可求。
以前方雲,都沒有這東西輔助,如今得了金靈珠,他立刻開始了修行,讓興衝衝來找他的許多人都失望了。
包括林妙玉,她總覺得,自家夫君好像是什麽東西在趕著他一樣,對實力提升極度焦急。
明明此界,都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了呀。
回來之後,就抱了抱自己,一點都不像以前一樣……
她微微歎息著。
方雲不敢告訴林妙玉暗帝的事情,二品都頌名即知了,如果得知暗帝,如果得知後,誰知道會不會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直接被汙染了。
如果羅生成功,暗帝先一步降臨,一念間,這個世界就將毀滅,所有的人都逃不掉,
而大帝只要晚上一步,浩劫就不可避免。
所以,方雲有些壓抑。
想到汙染,他又歎息了一聲,感應中,白煙兒找了一個山明水秀之地隱居了起來,同時還在不斷擺陣,
那陣法,不是防止別人,而是要困住自己。
白煙兒是好人嗎?
方雲不知道,只是回想起來, 自己記憶中的她,似乎沒有殺過任何一個人。
半年之後,金靈珠無聲破碎,方雲再次出關,他目光無喜無悲,卻在心裡微微歎息。
陰之本源投影徹底容納,用了正正五年。
而這半年時間,在有靈珠的幫助下,自己竟然連存進都算不上,隻前進了一絲絲。
粗略估計,如果想要把金之本源投影徹底容納,沒有三百年以上,根本不可能。
往後還有水,還有木……
這還只是投影,不是真的本源。
方雲終於體會到了自家媳婦的資質恐怖絕倫之處。她擁有真正的各種本源,卻隻用了兩千多年。
這等資質,難怪能在如此繁華的三千界都脫穎而出。
或許是壓力太過重了,所以修行沒有絲毫進步,方雲準備出去走走,看看天命演化如何,順便看看天下如今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