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馬永慌忙開口說道,動了一下,林妙玉的長劍又往前遞了一分,嚇得他連忙停了下來,再也不動了。
“別慌,只有三個問題。”方雲笑了笑,開口問道:
“第一,有多少人來找過你詢問玄石洞天的情況?”
玄石洞天是鎮遠軍的化外洞天別稱,因為城盛產煉器常用的玄石而聞名,馬永想了想,開口道:
“有不少,大都是修為高深之輩,大概有四五波。”
果然整個綏州都在找這個洞天……方雲心裡點點頭,接著開口:
“第二,玄石洞天裡有沒有補心丹的丹方?”
玄石洞天除了采集不盡的玄石,還有鎮遠軍幾百年的積累,價值極大。但對方雲來說都無所謂,他只要補心丹。
“有的有的!在丹營!我曾經在裡面看到過補心丹出售。”馬永慌不迭的點頭。
“還有成品的丹藥!”方雲目光一凝,心裡有些振奮。
林妙玉的心臟只能維持一年半左右的時間,雖然林妙玉笑著說一定能救回來的,就算救不回來她也可以轉修陽神或者陰神,不會死的。
但方雲哪裡能舍得,心底最深處始終急迫壓抑著。
“你進去過裡面,那就好辦了,說說裡面情況。”
方雲不動聲色的開口,看不出什麽表情。
“我說了,能放過我嗎!”
馬永開口,帶著希冀的口氣,方雲還沒開口,林妙玉就將劍尖抵住了他的喉嚨。
不說會死,說了不一定死。那麽多修為高深的人問過自己,不都沒再搭理自己了。冰涼的觸感讓馬永不再猶豫,立即開口:
“大營裡統共有六個方位,分別是,帥帳,操練營,宿營,器營,丹營還有陣營,我就去過丹營器營,還有操練營,行伍管制嚴格,別的我也不知道了。”
馬永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裡面的情況說了一遍,所謂大營是他們鎮遠軍對玄石洞天的稱呼。
令方雲沒想到的是,鎮遠軍的器營反而是最大最危險的,帥帳和陣營是他接觸不到的地方,不太了解。
“公子,我都說完啦,別的真的不知道,我知道你們是想找到我們的大營,可我真的不知道具體方位,我們進出都是靠飛舟的,只有六品以上才能自由出入啊……”
馬永不停的開口,方雲點了點頭,本也沒想在他們身上找到具體的方位信息。
妖族大軍目標明確的就是鎮遠軍,軍中的六品以上之人,簡直如同黑暗之中的燭火一樣顯眼,根本跑不掉,全都死了。
逃出來的潰卒七品左右的都算鳳毛麟角,只是方雲不知道,到底是誰在暗中推波助瀾,竟然能讓鎮遠軍全部人都離開了大營。
聽馬永所說,他們是最後一批接到命令乘飛舟出來的,整個玄石洞天裡面沒有一個人了!
看到方雲點頭,林妙玉收起了長劍,挽住了方雲的胳膊。要拉住他回去休息,天色已經很晚了,她有點小困。
馬永心裡閃過一絲喜色,決定要連夜去找郭勇,讓他用縣印的威力弄死這兩個人。反正他們境界不高,自己打不過,有縣印的郭勇肯定能打過。
只是喜色和暗恨還沒消失,馬永就看到,那個男子拿過去了他同伴手中的長劍,生命中最後一絲觸感,是心口處銳利尖峰的冰冷。
“他們這些人該死!”
方雲的良知,讓他無法原諒這些人。
林妙玉被拿走了長劍,看方雲殺了他後,也不在意什麽,收起了長劍,反而從已經死亡的馬永身上,取出了一個玉佩。
“又是玉佩的樣子啊,好不方便……”
林妙玉不滿,查看起裡面的東西。
要不怎麽說,跟一個人在一起時間越久,越容易學到他的習慣。林妙玉已經深得方雲舔包的經驗。
抖落了裡面的全部東西,林妙玉有些氣餒,依舊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那種軍中遮掩氣息的門道。
“呐,給你。”
林妙玉捧著一把銀錢,還有不少黃金珠玉,遞給了方雲。朝夕相處間,她那能不知道,方雲對這些小錢錢有些癡迷的愛好。
雖然她看不上,但是看得出來方雲心情不是很好,便試著用這樣的方式安慰他。
方雲接了過來,複雜的看著戰戰兢兢的流民人群,他們之中,有不少人都沾染著罪惡的血,但裹脅之下,又如何能分得清誰都誰錯呢。
“最北邊有個安縣,那裡太平,找機會順著官道,你們自己去吧。”
方雲說了一句,扔了一大把碎銀子,黃金沒敢扔,一兩金子,會給他們造成一次搶奪的暴亂。
方雲帶著林妙玉走了,沒有再管他們,僅僅靠自己一個人,是無法改變他們的命運的。
唯有像秦有道那樣,依靠官職和聽命的軍卒,管轄統劃,才能保護他們的安全,讓他們有活乾,有飯吃,有日子過……
方雲走後,有的人目光閃爍,有的人哄搶碎銀,待到平息之後,很多人默默的辨別了方向,趁著夜色悄悄的摸出了城,還有幾個心思別樣的,搶奪起屋內的女子,人心百態,各有不同。
方雲躺在床上,雜草鋪子上覆蓋了一塊深色的布,林妙玉像個八爪魚一樣抱著方雲沉沉睡去,方雲也閉上眼,聞著林妙玉身上淡淡的清香,在深思中入睡。
只是到了後半夜,方雲和林妙玉都眼睛猛一睜,相擁著坐了起來,看向不遠處的城外。
房屋晃動,天地之力也波動了起來。
匆匆打開房門,方雲看到天空中有流光溢彩,不斷閃爍,一個透明的光幕變化著光彩,浮現在天空之上。
光幕四周,不斷形成著灰白色的石塊,速度很慢,但漸漸的可以看出,像是在形成一個拱門的樣式。
“化外洞天!”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來了這一幕代表了什麽。
這是一個剛出世的化外洞天,待到石門凝實,就會從空中跌落,任何人都能從光幕裡進到洞天裡面。
化外洞天有大有小,要看出世之時的動靜來判斷,這般動靜出現,說明這方洞天絕對不會小了,裡面至少會有一個城池大小,還不是安縣那種小城,至少得有郭縣這麽大。
化外洞天有一種特性,就是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固定的時間或者地點,完全隨機的出現。
正是因為如此,方雲當初在跟方戎說,他和林妙玉遇到一個洞天的時候,方戎沒有任何的懷疑。
化外洞天一般看是否能存在三天,若是三天以後,就消失不見了,那就是小洞天,沒什麽價值。若是三天以後依然存在,就說明其結構穩固,自成一方世界。
能持續三天存在的洞天一般都有一個核心之物,隻此一物,抵得上全洞天的價值。
方雲和林妙玉看到,這洞天還沒有落下來呢,就有幾道強大的氣息衝天而起,直直進入光幕之中。
能飛,至少是五品,方雲有些羨慕,但也只能等到洞天落下,才能試圖進入其中。
現在飄在天上,以郭縣之內,絕大部分人的實力,都無法觸及。
“看著樣子,至少要天明才能落下,妙玉,我感覺我們過去後,只能喝口湯了……”
方雲望著天空之上的化外洞天,說了一句。
“喝口湯也要喝,修煉就是競爭,湯都不喝的人不適合修煉。”
林妙玉學著她師傅的樣子教導著方雲,拉著自家小夫君的手就往外走。
城內熙熙攘攘的,甚至有些擁擠,兩人在黑夜中毫不起眼,隨著大流往城外一個小山坡趕過去,這麽大一個新開的洞天,喝口湯都能讓境界不高的修士獲得巨大的好處。
有人甚至還在遐想,若是自己能獲得洞天核心,指不定就能一舉成名,一路突破到三品,成為強大帥,迎娶世家女,走向人生巔峰。
不斷凝實的灰白石拱門,牽動著山坡上三三兩兩分散著的眾人心神,終於,在天光破曉,晴雲初開的那一霎,石門凝結成了一個圓環,包裹著光幕,似一個圓圓的鏡子,然後直直的飛落下來。
落地,發出巨大的聲音,半個部分直直的沒入山坡,只剩一個半圓,嵌在山坡上。
很多人不受控制的東倒西歪,連方雲都在這劇烈的震動下站不穩身影,晃了晃。
林妙玉偷笑一聲,從背後抱住了方雲的腰部,不讓他跌倒。
“我怎麽感覺,妙玉好像看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書啊,她好像總在調戲我……”
方雲背林妙玉從背後摟著,立住了身形,看到一群人瘋狂的往洞天光幕那邊跑,還沒進去呢,就被一股力量掃飛了。
一個看著頭戴道帽,身披七星袍子的中年男子率先飛了出來,浮塵一甩,掃飛了剛要進去的眾人,飛快的來到了半空中,立穩了身形。
緊接著,洞天中又出現幾道身影,分別是一個紅袍大漢,一個宮裝美婦,和一個看著像是讀書人的中年雅士。
紅袍大漢率先開口:
“李七星,把清泉之源交出來,這麽大一個洞天的核心,你想獨吞?”
身披七星袍子的李七星, 手上似乎有個泉眼一般,不斷的冒出水花,郎笑了一聲開口:
“洞天裡的東西我三星門不要了,只要這一眼清泉,如何?”
中年雅士搖頭:“這清泉洞天誰知最終會屬於誰,我接雲山莊要一半泉眼就行了。”
“我化血宗也要一半。”紅袍大漢開口,抽出了一把血色彎刀。
“那我要什麽?”李七星聳了聳肩膀,轉身拖著泉眼就跑,宮裝婦人和中年儒士似乎是一夥的,兩人一起率先追去,紅袍大漢也拎著刀緊跟其後。
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方雲搖了搖頭,洞天核心應該就是那一個泉眼,果然肉上來就沒了,只能喝湯。
隨著他們逐漸遠去,周圍都議論紛紛,那中年男士叫這方洞天為清泉洞天,想來裡面大部分都是跟水有關,有人想著,然後不斷傳信,還有人不假思索,直接走了進去。
方雲也隨著人流,進入了這方洞天。
無主之物,現在進入能多拿一點,就多拿一點,等到洞天被大勢力確定了歸屬,再想要裡面的東西,就得掏錢買了。
方雲想著,跟著林妙玉一起來到了這方洞天裡。
入眼是一副香草水涇,煙霧迷蒙,宛如詩畫一般。
剛一邁步,就感覺綠草之中有淺淺的水層,恰好覆蓋了鞋子。清涼美妙的觸感從腳上傳來,方雲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有些心曠神怡:
“好濃鬱的天地之力!多在這裡修煉幾天,我或許能再修煉幾轉!三轉……太弱了。”
方雲心裡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