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片澤國之地,成埂一樣的道路交錯密布,密集的水澤被切割成一塊塊不規則的塊,大小不一,水草豐茂,水鳥繁多。
一望無際的更深處,有更大的澤水之泊,更大的地塊之所,外圍是見不到任何人生活的痕跡,只有在目力盡頭的更深處,才能隱約看到房屋居舍。
方雲的目力很遠,他都如此,可見這菏源澤是真的大。
入澤行走,車輪軲軲作響,其實這一段路也有不少危險,比如被其他勢力當場劫了。
所以谷家派人出來接應了,方雲也看到了谷家的大公子,谷天水,他跟那個穎貴人是同一輩的。
一路行走,大概兩個時辰,正好到了傍晚,才走到一個波光粼粼的大塘,對面就是谷家,劃船過去最快,走埂上要繞很遠。
一路走來,有錢有勢的都在買糧食,這裡的水澤聽說比往年下了三分之一,因為今年大雪之後,竟然沒有下過一場雨。
此地多水都是如此,別的地方更甚。
方雲一直讓錢少勤出頭和谷家交涉的,谷家看天色已晚,就邀請這些人一同住下,晚上弄點酒菜,明早再離開。眾人也就同意了。
這裡讓方雲有了一些熟悉感,很像安縣自己家,有修為的,沒修為的,都住在一起。
谷家所在的位置更裡面,有一塊厚實的高地,
地埂四通八達,名叫十八屯,類似於一種交易場所,不過不像城池中分的那麽細,修民分明,這裡魚龍混雜,普通人到處都是。
此類地塊有很多,更深處還有一個最大的玉寶丘,那裡是菏源澤中最大的交易之地,也是“大勢力”盤踞的地方。
這些地方有個統一的特點,客棧多,茶樓酒肆多,青樓也多。
方雲打著吃飯還早,隨便逛逛的名頭,帶著媳婦就去了十八屯,一進來,就聽到了許多人關於施家的討論。
菏源澤裡出了個貴人的事,早就被傳遍了,這些人對施家言辭之間多有羨慕,尤其是那裡新來了一艘飛舟,很是惹眼。
方雲極目遠眺,看到遠處某個屬於施家的地界,其門口正停著那個見過的飛舟,不由面露思索。
耳邊,是某個飯館裡,小二跑堂搭著抹布,跟其中一個人說的話:
“客官,這您就不知道了,聽說那是施家貴人回來探親了,你您是不知道!當初那皇上賞下來的東西,馬車都裝不下,走一路掉一路,東邊那個誰還撿了塊金子呢!”
……
“派我來調查,她就正好回家探親,是巧合嗎?還是知道了什麽,特意回來的?”
正想著,方雲看到了一起打架鬥毆,兩個人在街上就打了起來,不知為何,卻因為撞壞了一個面攤,被擺攤的漢子提著刀就砍死了一個,砍跑了另一個。
“這環境……”
方雲無語。見周圍人見怪不怪,早就習以為常的樣子,就知道,這裡人命就像草芥一般。
根本沒人管,更沒官府拿人,就有一個看樣子是幫派的人罵了他兩聲,也只是讓他把屍體帶走,別擱這影響別的人。
看了兩眼,一無所獲,施家大門緊閉,這裡也不是深層區域,有什麽高手能讓自己打打架。正好谷家派人喊過去吃飯,方雲也就回去了。
區區一壓鏢行走之人,是進不去谷家主院的,那裡今晚有更重要的人要來,方雲也不介意,和眾人一同吃喝,武夫感應全開,在隔了很多院子的地方,輕易的就看到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子。
那是施穎,
她帶著許多禮品,來谷家拜訪了,方雲極其快速的收回了查探,因為這女的身邊跟著一個老太監,三品,正面色不善的環顧了四周,像是察覺到了自己的探查。
酒足飯飽,方雲和自己的手下坐在側邊門口剔牙,老太監並沒有追蹤到方雲,
夜色已深,水泊被各種燭火照的波光瀲灩,斑駁但也美麗。
“明天,你們先回去,不用管我們,路上小心點。”
方雲跟錢少勤說著,準備恢復自己本來的面容,明天往更深處的地方找找高手。
媳婦都突破了,自己不能因為力量虛浮,老卡在這不動,包裡還有許多東西呢。
“是,主上,您就放心吧,來的時候因為要運糧車,走的不快,回去就簡單多了。”
錢少勤回復著,他已經隱約感覺到,路上打死那些東西不反抗的詭異情況,很可能就是方雲出的手。
正說著話,正門突然大開,先出侍女,然後出來兩個小太監,再有一個老太監開路,一個宮裝清麗女子就被一個侍女攙著出來了,谷家當家之人親自送到門口。
這人名為谷饒,谷康之兄,五品修為,身後一大幫子人,谷康和谷紅雲也一個個面帶喜色,那家主谷饒正笑容滿面的對她說著話。
“不必相送了,穎兒要來住一個月,明日還望紅雲妹妹帶我多走走呢?”
施穎儀態很足的說著,那邊回復好說之類的話語,就見他們直接回施家去了。
“一個月,我調查給的時間也是一個月,這麽巧?”
方雲不信,但也覺得,自己盡趕上一些破事了,好好的,無端被安排過來查皇帝老婆。
“谷家谷饒五品修為,有意討好穎貴人,谷康乃谷饒之弟,先起在外對穎貴人多有不忿,後又燦笑,不知為何……”
方雲罵罵咧咧的在一個玉簡上記錄著,反正自己也調查了,查到多少就交上去多少,大不了扣點俸祿。
說起來,他每個月還有一百兩黃金的俸祿,即使是暗子,也有。
這個月也不見給他,方雲也不知道是不是枯俅知道自己有錢了,就克扣了自己!
那邊燈火闌珊,就這樣平靜的過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方雲一行人就告辭離開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剛出了菏源澤,方雲拉著媳婦又拐了回來。
隨手換了衣服,方雲和林妙玉都回復了原本的容貌,最主要的還是,林妙玉不懼三品了,長生會查到就查到唄,大不了繼續打架。
望著小白裙,繡花鞋,木釵淡雅清新的媳婦,方雲開心的表示,李老哥,雖然你老婆跟我老婆差不多好看,但是你老婆有問題呀。
這話,肯定不敢當面對李啟說,天子劍赫赫凶威,方雲怕他一生氣要弄死自己。
重新回到菏源澤,方雲終於知道這裡最大的問題了,這裡住客棧不要路引,那還不是想怎麽偽造身份,就怎麽偽造?
“喂!小子!你走路不長眼啊?”
一個比方雲高兩頭的壯漢,從正對方直接撞了過來,方雲即使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也不是他能觸及的,腳步隨意一轉,拉著林妙玉的手都沒松開,就躲了過去。
這人一個踉蹌,差點沒摔成狗啃泥。
方雲微微皺著眉頭,怎麽有人突然找事?卻見他重新直起來身子,一雙手就拿了過來,面色凶惡:
“臭小子,敢撞老子,老子把你弄死!”
八品修為,氣血,是個武夫,方雲瞬息就判斷出來其人的實力。
在這外圍絕對是個好手了,鳳毛麟角的存在,方雲看他說話,目光有些淫邪的看著自家媳婦,頓時知道了怎麽回事。
“你算個什麽東西,還敢想我媳婦?”
他生氣了,一巴掌就甩了過去,這人在空中轉了幾圈,當場去世,脖子都不自然的扭著。
方雲面色不好的往四周打量,剛才在想怎麽找個切入點,去調查施家谷家之流,沒注意四周,
如今一看,對自己媳婦不懷好意的目光,可真是有不少。
這人一死,許多人頓時不敢看向方雲的眼神,紛紛低頭。
“他是是通天幫的人!”
一個聲音喊著,方雲不用回頭,都感應到了在背後高喊的人,他正目光閃爍,顯然有一些想法。
略一思索,方雲就明白了,其人應該是屬於和通天幫敵對的勢力,想借助自己的手,給通天幫找找事。
看熱鬧不嫌事大,這會功夫,周圍聚集了許多人,看到倒地的死者,心中幾乎同時一凜,這人八品修為,被一巴掌就扇死了,他最少也得有六品……
“正好,去查查通天幫也不錯?”方雲心裡想著,一揮手,就把剛才那個出聲的人抓了過來。
他以為方雲不會發現,卻根本沒看清方雲的動作,眼前感覺一花,人就被一個大手拎了起來。
心中不由驚駭欲絕,但心思極快,顫著聲音說道:
“公……公子,你找小人何事?”
“你不是通天幫的吧?”方雲目光毫無波動,淡淡出聲,在其眼中極具壓迫感。
四品方雲都是幾個幾個的殺,這一個小小的,七品都不到的人,哪裡能承受方雲的威勢。
“是,小人是通海幫的,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他不住求饒,知道對方已經看穿了自己的把戲。
方雲哂然,所有國家裡,只有晉國靠海,這名字你們幫主是真敢起。
隨手把他往地上一扔,這人看不出方雲的喜怒,聽到他冷漠的言語:
“帶我去通天幫。”
方雲即使控制了力道,也把他摔的七葷八素的,發出兩聲悶響,一聲是其痛哼,另一聲是著地的聲音。
沒辦法,他現在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之前也不是想一巴掌就打死那個八品壯漢的,實在是出手之後,一巴掌就打死了他。
當然,就是能控制力量,方雲也很不滿有人覬覦自家婆娘,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這人感覺自己骨頭都被摔岔了,卻絲毫不敢抱怨,死屍尤在眼前,聽到話後飛快的跳了起來,擰巴著一張臉說道:“公子這邊請,小人這就帶你去。”
方雲拉著媳婦,跟他沒走兩步,就停住了腳步,出聲喊道:“等等。”
其人身體僵硬,也不敢逃跑以為方雲在捉弄他,要弄死他之類的,回過頭來哭喪著臉道:
“公子,你要不想去也行,小人給您賠不是,您就放過小人吧……”
方雲沒搭理他,之所以停住的原因,實際上是忘了舔包了。
一兩銀子也是錢,怎麽能不要?
他沒理這個通海幫的人,剛轉身,就看到有個小乞丐,正在探手搜著其身上的包裹,
才剛動手,他還沒來得及找到,見方雲回頭,有些灰撲撲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猛後仰在地上。
方雲面帶微笑的朝那邊走過去,但這笑容,在其眼中如同冷笑, 能一巴掌打死一個人的家夥,能是什麽好人?
再說了,菏源澤裡從來沒有好人。
其有些被方雲的威勢所攝,腳都使不上勁似的,一步步蹣跚著退後,方雲幾步路就到了這個男子身邊,搜包都搜出經驗了,一掏就掏出來個小錢袋。
窮的連個儲物玉佩都沒有,裡面只有少於金銀,一些功法本簿,
這乞兒下意識的抱著頭,經常挨打,這樣能少受點傷,卻沒想到,預料之中的巴掌沒有來,反而是一塊銀子。
金子方雲沒給,給了,他就要死了。
“繼續。”回過身,方雲繼續往裡面走,催著這個原本不懷好意的男子繼續帶路。
身後,那個乞兒飛快的跑了,沒人去追他,因為這人身上還有更值錢的東西,能修煉到八品的武夫體術!
那玩意被方雲隨手就扔在了旁邊,不少沒有修為的普通人都目光灼灼的看著它。
帶到方雲徹底離開,這群人就打了起來,混亂中,一個躲在牆角的乞丐,望著方雲遠去的方向,手裡緊緊攥著一大塊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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