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戎笑罵了兩聲,但還是沒反對兒子。就憑方雲一晚上就能修行入門,方戎就能看出林妙玉是真心的對方雲好。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方戎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自然是知道這種情況。
若是想幫助一個從未修行過的人直接入門,要麽是幫他灌體,要麽就是幫他用自己的修為細細引導。但不論哪一種,對前者的損耗都十分大,除了自己的血親,很少有人會這麽做。
方戎沉吟了一會,點點頭說道:“確實應該聽一下她的意見,你不僅是我兒子,也是她丈夫。不過拜堂之事還需在等一等。”
方戎看兒子疑惑的看著自己,解釋道:“第一,上次因為那該死的黑角寨,黃道吉日已經過了,得重新挑選。第二則是這安縣縣令剛死,我們要趁著新縣令還沒到,趕緊多佔領一些,不然日後可就難辦了。”
方雲點頭,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個縣城,吃喝拉撒,衣食住行,樣樣都是生意,在這方世界,關於修行的東西更是重中之重,功法招式,武器丹藥,符篆陣法,樣樣都是極為賺錢的門路。
所謂份額,就是指在坊市的店鋪。
大梁法律規定,不同等級的城池要設置不同數量的坊市,控制十分嚴格,一來是為了減少修行之人對普通平民的影響,二來也是為了便於掌控。
像安縣這種小城,只有兩座坊市,早都被方趙錢三家佔完了,但安縣縣令憑借著手中職權,十幾年下來,巧取豪奪了不少,幾家人盼了很多年,等他調任,沒想到沒等到人走,反而是人直接死了。
即使在這個有修行的世界,朝廷也是極為強大,鐵騎一出,萬宗莫敢不從。大梁不像隔壁晉國一樣分設文武,而是只有一個主事官員,文治武功一把抓。
俗話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即使朝廷強勢,縣令作為遠調而來的人,也不可能上來就把便宜全佔了。三家之中,方家經營著安縣大大小小的酒肆茶樓藥鋪,錢氏掌控著賭坊青樓,布料印染交通則歸趙氏管轄,三家聯手,一起抗衡著縣令,但還是被他奪走了不少產業,由此可見朝廷的實力。
大梁朝廷,除了自己的修士以外,軍陣之力,冠絕三國。
百兵抵七品,萬兵斬超脫。
因為這方世界到了三品之境,能獲得增壽,所以三品以上又稱為超脫之境,但即使到了三品,遇到過萬士兵,也得保持冷靜。
這方世界大部分地方,大都像安縣一樣,地方與朝廷相互製衡著,保持著一種平衡,有的地方不是氏族,而是一些高門大派,但性質都是一樣的。
父子倆交流了一會,院子裡方福匆匆的過來,對方戎小聲說了句:
“老爺,錢府派人來請你過去……”
“不去不去。”方戎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對著方福說道:“阿福,你去跟他們說,老子我兒子病好了,心情好,那多出來的一份不跟他們爭了。”
方福點了點頭,正要離去,便聽到方雲喊住了自己:
“等一下,福叔,這是怎麽回事?”
方戎往石凳子上一坐,開口道:“還能怎回事,折騰一夜還沒分好,還有一個大鋪子,誰都不願意讓出來。”
“一個鋪子能值多少錢?”方雲啞然笑道。
方福低聲笑了一下,開口道:
“少爺,這你就不知道了,因為鋪子數量有限,我們的鋪子都是按抽成來的,這間大鋪子,一年最少能賺幾百兩呢。
” “這麽多!”方雲驚訝。
銀子可是購買能力很強的貨幣,在這個沒人權的地方,一百兩銀子都可以買到一個奴隸了,幾百兩銀錢,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要賺一輩子。
方福點頭:“咱們安縣在邊境,交易的東西多,賺的自然就多點。”
“那憑什麽讓給他們呀。”方雲不樂意了,不同意方戎的說法。
方雲對小錢錢有著很強的執著。
“哎,兒子,你不了解狀況。”方戎揉了揉下巴,感覺自己熬了一夜,胡子都長了好多,開口道:
“老趙說這鋪子是十幾年前黃老兒搶他們的,老錢又說是五六年前搶他們的,實際上這鋪子是咱們家的,但是我選到了另一個鋪子補了回來,就懶得跟他們爭論了。”
不管怎麽樣,都得先說是自己的……方雲點點頭問道:“那你們是怎麽商議的呢?”
方福不知何時安排了侍傭過來倒了兩杯茶,只見方戎灌了一大口,也不嫌棄燙,嘴裡冒著熱氣道:
“前面扯皮就不說了,姓趙的意思是不管誰賺的錢,三家平分,我尋思幾百兩銀子還要分未免太小氣了,就不同意。”
“但那錢老兒也忒不地道,都說是自己家的鋪子,他提議讓各家各自經營一個月,看誰賺得多,就是誰的。你們聽聽,這是人話嗎?”
方福站在一旁,搖了搖頭,見方戎繼續道:
“老趙家主要還是賣步,咱們呢,是弄藥材的,走的都是乾淨的生意,講究的是一個細水長流。不像他錢家,又是賭坊又是妓院,來錢快。”
方戎怒罵一句:
“彼其娘之,這不是明擺著搶嗎?”
方雲好奇:“咱們不還有茶館酒肆嗎?”
方戎搖了搖頭道:“不行,這個鋪子是在東坊,東邊修行之人去的多,茶館酒肆賺不了幾個錢。”
又灌了兩口茶,方戎吐了一口茶葉,接著道:
“況且這類營生要經營很長時間,一個月太短了,根本吸引不來人。”
方雲融合的記憶裡對這個世界的書讀的倒是很多,因為身體不好,又不能亂動,原身經常看書,此刻方雲想了一會,對方戎笑道:
“其實我覺得錢老爺的主意挺好的,不如試一試。反正爹你已經打算不要了,不如就讓我來經營一下?”
“你?”方戎驚訝,詫異的看了方雲一眼,搖頭道:
“你懂個屁的營生。”
要不要這麽打擊自尊心……方雲無語開口道:“就讓我試試唄。”
方戎雖然嘴上說著,但是還是很寵兒子的,聞言就點頭說道:
“也行,反正我本來就不打算要了。”
“老爺,錢府的人還在等著,”方福適當的接了一句。
“正好,我去一趟吧,錢老兒肯定是想拉攏我,我得敲他一筆。”方戎回了句,
說完便起身,對著方福開口道:
“走吧阿福,你跟我一起出趟門吧,回來多給玉兒帶兩套衣裳,趙記那邊也有玉兒的尺寸,到了咱家,可不能讓人家受委屈。”
“是,老爺。”方福點了點頭,跟著出去。然後見方戎又扭頭對方雲道了一句:
“當年林兄救了你爹我一命,我一直把他們家當自己家照顧。玉兒也是個好姑娘,你在家可不要欺負人家。”
“我欺負她?
她欺負我還差不多……”
方雲委屈的點了點頭,然後方戎便滿意的離開了。
因為坊市店鋪有限,所以鋪子賺錢一般有兩種模式,一種就是租給人家,按對方的收益抽成,第二種就是自己做生意。
像方家的藥材,酒肆茶館,都是自己壟斷著的,方雲敢跟方戎這麽說,自然是胸中有一定底氣的。
盡管賭坊,青樓是一種極為賺錢的生意,但是名聲並不好聽,而且消費太大,其實參與的人並不是那麽多,對於光大的普通民眾來說,在這個娛樂消遣匱乏的時代,最常去的,還是聽書和唱戲。
得益於林妙玉和方雲的神魂相交,方雲的神魂得到了極大的滋養,對於前世的經歷,連看過的每一本書,每一個符號,回憶起來都清清楚楚的。
再加上原身雖然對這個世界的修行沒有接觸,可經史子集,志怪傳記,樣樣都讀過不少,兩相結合之下,方雲有信心,將自己記憶裡,那五千年璀璨浩瀚傳承中的滄海一粟,在這個世界發揚光大。
方雲心中還有一些準備,但是因為原身的記憶只聽說過,沒有親眼見過和感受過,方雲還得自己去實地考察一下,才能做好打算。
心中計較了一會,方雲邁步來到了自己的屋子裡,準備去找自己的漂亮媳婦。
媳婦找到了, 就在自己的房間,大紅床上安靜的打坐著,
痛苦也就來了,林妙玉如同冷漠無情的機器人一樣,語氣沒有波動的指示著方雲,
“練功。”
文練筆,武練勤。
林妙玉能修的三千界的盛名,不僅僅靠的是天賦,更多的,還是她千年如一日,堅持不懈的修行。
方雲點頭,在林妙玉的幫助下再次開始了鍛體。
方府的下人們聽著少爺的院子裡傳來各種慘叫,都嚇壞了,到近一看,原來是少爺在練功,
還有的匆匆跑了出去,跟方戎和方福稟報的,得到的回復卻是不用理會。當家做主的都這樣說了,下面的人自然不會再多管閑事了。
慘叫,其實有時候意為著更輕松一點。
真正極為痛苦的時候,其實是叫不出來的。
“再叫我就不管你了。”
林妙玉小巧的淡青色繡花鞋用一個合適的力度,抵住了方雲小腿的一處關節,語氣毫無波動的說著。
方雲立馬閉嘴。
這一次林妙玉沒有再幫方雲引渡力量了,只是幫助他將每一個體術都做到了極致。
方雲體內已經有氣血之力了,雖然只是一縷,但比沒入門的時候強了太多了,隨著功法和體術的運行,自然而然就在體內運轉了。
這時候再去幫他,反而不如不幫,影響到氣血正常的循環。
林妙玉隻用一隻小腳輕輕壓著方雲,就保持了一個姿勢不再動作,然後不知何時拿出了一本書靜靜的看著,
陽光穿過發絲,有些恬靜的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