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路返回的密林之中,只有嗆人刺鼻的味道,白色的煙霧倒是不見了蹤影。
林妙玉拉著方雲的手,一邊幫他調整內息,一邊開口解釋道:
“馭靈宗是三千界頂級的宗門之一,我有幸學習過他們的馭靈訣,通過馭靈訣能契定靈獸,收入體內,和靈獸共同成長,但是每個人一生只能契定三隻,這隻小火鳳對你來說剛好合適。”
“妙玉,還是你來吧。你不也說,契定他們會加快修行嗎。”
方雲開口,另一隻手托著這隻名叫小絨鳳鳥,遞給林妙玉。
林妙玉開口道:“我不用,我已經契定了兩隻靈獸了,只剩下一個位置,給它太可惜了。”
林妙玉目光充滿了期待:“這方世界妖獸這麽多,萬一能碰到真凰真龍幼崽,那才配得上我馭靈的最後一個位置。”
林妙玉拉著方雲在叢林中漫步飛舞,心情非常好,雖然耗盡了自己辛苦積攢的法力,但是感覺自己和方雲更近一步了,自己給他定情信物了!
“書上說的果然沒錯,要有定情信物才能開始愛戀。他看我的目光果然有些不同了。”
林妙玉心裡得意,殊不知方雲只是因為有點大男子主義的心理,感覺十分不好意思。
“妙玉說的沒錯,這隻火鳳其實最適合我的武夫鍛體,它的離火能進一步錘煉我的體質,拉進我和妙玉之間的距離。”
方雲把小絨放到了懷裡,心中暗道:
“若想真正的配得上真仙老婆,壓力真的好大啊……”
這隻名叫小絨的小火鳳似乎陷入了昏迷,林妙玉和方雲解釋過,說它是接受了它母親的傳承,睡個一兩天就好了。
妖族傳承是一種複雜的難言的東西,依托於流傳下來血脈,以特殊得方式將妖族的各種能力烙印進入。只有極少數妖族天才,能憑借自身努力,激活血脈。大部分都得靠他們的父母激活傳承。
這種激活傳承的方式和傳道有些類似,法不可輕傳,道不可輕授,說的就是沒有一定的實力,是無法進行傳道的。
同樣的道理,那隻名叫赤靈的火鳳,最後一縷生命力,也隨著激活了孩子身上的傳承,而消耗殆盡。
“前方就要到城池了。入城前,你先把這小鳥契定誓約吧。”林妙玉拉著方雲的手,來到了一顆枝葉已經蜷縮的大樹背後。
“怎麽做?”方雲跟著她盤膝相對,開口問道。
“具體講起來很麻煩,要先修馭靈訣,再將元神之中的靈昧一分為三,然後以靈昧構成道誓,印入它的魂魄就好了。”
方雲也修煉一個多月了,對她所說話還是能理解的,點頭表示明白之後,林妙玉有些狡黠的笑了笑,開口道:
“沒個十年八年的,是修不出這道靈契的,不過嘛,還有一種辦法,就是握進入你的心神之海,米呢,也要完全開放心神任我操縱,這樣我就能幫你很快搞定。”
“小家夥,你還是年輕,本仙子上次跟你神魂相交,竟然看不到你的經歷,這次進入你的心神裡面,總不會看不到你的過去了吧!”
林妙玉無聲無息間悄悄撤掉了媚骨的一些遮掩,眼神波光流轉,楚楚動人。方雲本來就打算同意,暗中受了影響不好更是飛快的點頭道:“好,你來吧。”
林妙玉眼睛迅速恢復了正常,將方雲的雙手擺放到掌心向上,然後和他抵掌而坐,慢慢閉上了眼睛。
心神之海,是人身上最隱秘的地方,
縱使成仙得道,也窺探不了一個普通人的想法。 心神之海,在意識不允許的情況下,任何人都窺探不了。
林妙玉閉上了眼睛,體內的金色元神卻緩緩睜開了雙眼。列結出一串複雜的手印,林妙玉元神一動,化作了一縷流光,順著兩人的掌心,進入方雲的心神之海。
十指連心,心神之海並不是一個實際存在的部位,而是人的意識的集中之地。
林妙玉的元神進入方雲的心海之後,若是她想,可以一瞬間就抹點了方雲的意識,然後以奪舍之法,奪舍了方雲。
進入心神之海奪舍,比直接靈魂爭奪,簡單太多了。
林妙玉並沒有那種想法,她只是上一次被方雲看過可經歷,自己卻沒有看到對方的,一直耿耿於懷。這次過來,不僅是想從魂靈上探究一個過去,更是想探究一下,方雲到底愛不愛她。
“書上說,若是一個男的喜歡上女子後,一定心裡全是她。若是一個男的愛上了這個女子,那他心底最深處,一定也是她。”
林妙玉心裡嘀嘀咕咕得,來到了一處白茫茫的世界,金色的元神抬頭環繞了一圈,終於在一個房間找到了自己的身影。
只是看到身影的瞬間,在外打坐林妙玉臉色騰一下飛快紅了起來。方雲心海的角落裡,神情得意的方雲把林妙玉按在腿上,一下一下輕抽著翹臀……
“……”林妙玉。
“這是喜歡我嗎?”
林妙玉忍著羞憤,不再去看那一幕,雖然很想把這畫面揮手破壞掉,但這會對方雲的神魂造成無法修複的傷害。
“哼哼……出去再跟他算帳。”林妙玉不再去看這這一幕,繼續往心海深處走,沒有忘記自己最初的目的。
林妙玉如同走過時光回廊一般,沒一步都是跨過了無數回憶,有躺在床上看書的,有皺眉喝藥的,還有不甘心而去修煉結果把自己練暈的。
一幕幕畫面,都是方雲融合了原身的記憶,林妙玉自己的心神裡也有,對此不與理會,直直的往前走,終於,看到了前方,一片斷裂的光幕。
光似乎是不會斷的,但不同顏色的光,卻容易變成斷裂的感覺。
林妙玉輕輕跨過這一片碎裂紛亂的光幕,邁步一走,來到了一處自己從未見過的世界。
高樓大廈,奇特的似乎是馬車的事物在地上飛馳,速度竟然這麽快,來往的各種各樣的人,身著奇特的衣飾,看著有些露骨,但似乎極為輕便。
林妙玉站在馬路中間,身邊一輛輛汽車飛速穿過,卻都如同虛影一般。
四周高樓上太陽的反光讓林妙玉眯了一下眼睛,環顧了一會,她便選中一座高架橋,準備走上去看看。
但是林妙玉剛邁動了一步,就猛的停了下來,神色茫然的轉了一圈,低聲驚呼了一句:
“為什麽!”
四周的所有高樓大廈,所有的人物景物,全都如一抹緩緩變淡的煙霧,一點點變成透明之色,最後消失不見。
“不可窺視嗎?”林妙玉自言自語了一句:
“不可念其名,不可窺其實,不可沾其因,這是仙帝的境界啊!”
林妙玉站在白茫茫的世界裡立了一陣,心裡才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並不是大道在那裡斷裂,而是有人把那裡的道,截斷了!”
“真仙不過倚道而行,仙君不過伴道而生,若想截斷大道,必定要仙帝才行。”
林妙玉元神一陣顫栗:
“他來自,出過仙帝的地方……這位仙帝還活著!!”
“到底是哪一位大帝……”林妙玉佇立了許久,沒有得到答案。
三千界真仙都沒有多少了,根本尋不到蹤跡,仙君更是只有傳說流傳。
至於大帝,萬年以降,只有那一位武道證帝的存在,曾於世間,驚鴻一現。
其他的,久遠到記載都已經模糊了。
……
“多想無益,既然似他所說,我們都穿越到這方世界了,並且這小家夥還是我命中注定的姻緣。”
林妙玉元神平靜下來,心裡暗道:“便與他,攜手再闖一次仙路!”
重新邁步走回心海裡的記憶長廊,林妙玉來到了心海的最中央,看到了一個神態安詳的虛影。
“意識安定,清晰明我,是個修元神道的好苗子。”
林妙玉元神看著方雲的意識所化的虛影,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可惜我現在真的沒辦法傳你道法,修道之人,隻問今生。你是我唯一的姻緣,我舍不得讓你壽盡邁入輪回……
曾有仙帝名言警示,世間輪回之後,再無兩朵相同的花。我林妙玉一生只能有一個夫君……便只能讓你修武道,借武帝證道還停留在世間的余韻,保住陽壽。”
心思輾轉許久,林妙玉元神慢慢貼近方雲的意識虛影,操縱他在虛空之中結成一片閃閃發光的字體,字體成篇後,倏然間,就化為流光,消失不見。
心神之海裡,任何動作都會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林妙玉以極高的掌控之力,才操縱方雲的意識虛影,完成靈契的締結。
外界之中,方雲懷中的小絨還在昏迷之中,意識感受到模模糊糊的靈契,在母親最後留下的潛意識影響下,毫無反抗的接受了靈契。
林妙玉在方雲得心神之海裡,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波動,才松了一口氣,徹底放松下來。
在操縱方雲意識虛影的時候,憑借著元神的敏銳,林妙玉能感受到方雲心裡對自己的親近。
就像是流落異鄉,和另一個一模一樣遭遇的人,產生的同理心。
林妙玉有些累了,元神曲腿坐到了方雲身邊許久後,才自言自語的開口道:
“小家夥,你知道嗎,當我算出你是我夫君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想殺了你,我妙玉仙尊冰清玉潔的,怎麽會成為一個男人的妻子。”
“後來啊,我又算出,姻緣的因果很大,殺了你,我這輩子都別想再突破了。而且了解締結這段姻緣,竟然有利於我!
師傅說我們修道之人,最是自私自利,一點都沒有說錯呢。我和你神魂相交,其實只是想控制你……”
林妙玉抱住了雙腿,有些孤單柔弱的開口:
“我其實一點都不想叫這具身體的母親娘親,也不想叫你那身體父親方叔叔,他們作為凡人,真的不配。
“雖說道法自然,因果殊途,區區稱謂,也無所謂了。但我不想和你成婚,也不想和你睡在一起。更不想和你雙修,做那凡間情愛之事……可是我必須要了卻因果,重證真仙,回去報仇雪恨,為了這個,我什麽都能接受!……小家夥,你會不會知道,你愛上的,是這樣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
心神之海,波動無聲。林妙玉在進來之前,就已經讓方雲的意識陷入了沉寂,不然這裡是不會這麽平靜的。
“不超脫大道,證得大道,終究還是逃不過因果定數。我在這因果的影響下,不知不覺的心裡就有了你的影子。”
林妙玉似乎在給自己解釋一般,緩緩起身:
“不過這樣也好,你心裡有我,我就很滿足了……想我修道一生,不知隕落之後,世間還有幾人如你一樣,心裡有我……”
少女心思百轉千回,最終化為了一個輕輕的擁抱,林妙玉對著方雲的意識虛影淺淺一吻,然後笑了笑,化為流光,從方雲的心神之海裡遁出。
……
方雲感覺自己睡了一會,緩緩的睜開了雙眼,看到天色已經是薄暮將至。
“我似乎,心裡突然住下了一個人……”
方雲看到依偎在自己懷中的林妙玉,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懷中還有一物,是那名叫小絨的小火鳳,方雲感受到腦海中“她”傳來的清晰的意識,心念一動,小絨就化為了一抹流光,進入了自己的體內。
“似乎是,介於半虛半實的某種狀態,當真神奇無比。不過妙玉他,應該是累壞了吧。”
方雲感受了一番,抱起了依偎在自己懷裡的倩影,越發感覺,心裡住下的那個人,就是她。
“哎,我怎麽娶了個傻媳婦,天天把自己累暈,這都兩次了。”方雲搖了搖頭,有些心疼的抱著她,心中下定決心,再努力刻苦一點,全力修行,追趕上林妙玉的境界。
抱著林妙玉,方雲施展開來驚鴻步,飛快的向城中趕去,不一會,就來到了土黃色的光幕之前。
沒有猶豫,方雲踢牆而上,身形邁動間,就越過房頂,朝著方府的方向趕過去。
在方雲視線沒看到的地方,林妙玉悄悄睜開了眼睛,淺淺笑了一下,然後又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