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只知道就出去一趟再進來的功夫,整個機艙裡的氣氛就不太對勁了。
怎麽說呢?
就是黏黏糊糊的,仿佛有股戀愛的酸臭味,熏得唐馳這隻單身狗恨不得原地蒸發。
雖然祁湛行依然是擺著個冷臉,但眼角眉梢上帶著的那絲柔和卻瞞不過唐馳的眼睛。
至於喬知語……
這位哭太久,已經睡著了。
唐馳放輕了腳步,壓低聲音道:“成了?可以啊!”
“你就這麽閑?”祁湛行嘲諷道,“老爺子給你發著工資,是讓你來看八卦的?”
唐馳半點沒放在心上,反正日常被嘲,再玻璃的心,二十幾年下來也練成金剛鑽了。
他搓了搓手:“我這不是關心你嗎?到底成沒成?”
祁湛行挑了挑眉:“沒有。”因為他對喬知語的‘有點’喜歡並不滿意。
唐馳:“……”那你這副跟到了發情期似的模樣是怎麽回事?
“何文峰那邊有動作了嗎?”祁湛行邊問邊替喬知語掖了下薄被,動作輕柔的像是在碰觸什麽稀世珍寶。
唐馳看得一陣牙酸,索性別過了頭:“我就是來跟你說這個,那個姓何的可真是急不可耐……”
“等等。”祁湛行打斷他的話,指了指機艙尾部的小休息室,“去那邊說。”
“……”唐馳簡直沒眼看,就祁湛行這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架勢,這倆人要是沒什麽突飛猛進的進展,他就當場把腦袋卸下來好嗎!
兩人緩步走進休息室,唐馳十分有眼力見的拉上活動隔斷,輕聲報告道:“喬小姐‘失蹤’的消息確認後,何文峰就著手聯系了喬氏董事會,看樣子是恨不得立刻就拿回話語權,葉文博剛剛聯系了我,說有幾個老股東被何文峰說動,應該是準備聯合起來向葉文博這個外人發難,這性子可真夠急得,喬小姐才剛出事,他就迫不及待的出手了,連點面子功夫都不做,什麽垃圾玩意兒!”
“讓葉文博先忍著,知語一天不出面,他就一天是喬氏的執行總裁,誰也動不了他。”祁湛行點了根煙,玩味的補了句,“最多就是受點閑氣。”
“……”唐馳被‘知語’這個親昵的稱呼狠狠雷了一下,甚至懷疑自己沒睡醒。
真是……做夢也想不到祁湛行有一天會這樣含情脈脈的叫一個女人。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有種外焦裡嫩的酥脆感。
祁湛行瞥了他一眼,老大不爽道:“你這是什麽反應?”
“……”唐馳沒膽子說實話,只能裝模作樣道,“我就是有點冷。”
他對上祁湛行涼嗖嗖的視線,又默默地補了一句。
“特別冷。”
“是嗎?”祁湛行冷笑,伸手從小床上扯了個棉被丟到唐馳身上:“冷就裹著,敢拿下來就弄死你。”
於是一身西裝革履的唐馳就只能在20℃左右的機艙裡把自己裹成了一頭佔地面積巨大的熊。
五分鍾後,唐馳開始冒汗,十分鍾後唐馳有點坐立難安,二十分鍾後……他已經開始意識模糊了。
常年鍛煉本身就體熱,飛機上的空調雖然溫度較低,但捂個棉被也確實夠嗆。
“老板,Boss,祁總。”唐馳一臉訕笑,“咱們好歹是在談正事,我這個樣子多不……”
活動隔斷被人從外面拉開,喬知語邊用濕巾擦拭乾澀的眼睛邊走了進來,看見唐馳這副北極熊外觀就先愣了愣:“這是怎麽了?”
“沒事,他說冷,可能是空調開太低了。”祁湛行拉過她,“眼睛不舒服?”
喬知語有點尷尬:“哭太狠了,眼睛酸,還黏黏的。”
她忍不住白了祁湛行一眼,抱怨道:“你也不知道幫我擦下臉。”
先前她表白之後,祁湛行並沒有回應,但是沒關系,以這個狗男人的性格,沒回應就是好事。
否則的話,就祁湛行這張在毒液裡泡大的嘴,沒準會直接問她是什麽品種的癩蛤蟆。
祁湛行挑了下眉,還真起身去盥洗室弄了塊濕毛巾。
“抬頭。”
喬知語雙手搭在他腰側,乖乖地仰起腦袋,把嬌俏白嫩的小臉送到祁湛行手邊。
還帶著溫度的毛巾輕柔的擦過她的臉頰,重點關照到了眼睛和微微泛紅的鼻頭。
喬知語皺了皺小鼻子,正要說話,就見祁湛行俯身,不輕不重的咬了她一口。
“膽子怎麽越來越大了?”
喬知語哭過之後,心態整個就開闊了,眨著眼睛半真半假道:“大概是你慣的吧,要不你別慣著我了?”
祁湛行一向冷冽的眉眼間掠過清淺的笑意:“嗯,不慣了。”
“……”喬知語瞟了瞟他,琉璃般的眸子裡光彩四溢,她佯裝委屈的捂著小腹,可憐巴巴道,“哎,這孩子可真慘,還沒出生,他爸爸就不待見他媽媽了……”
祁湛行嘴角一抽,沒好氣的捏了下她的耳垂。
眼看小休息室裡的氣氛直奔某個曖昧的方向而去,裹著棉被的唐馳呆若木雞,隻覺得自己像個剛剛化形的檸檬精。
喬知語這才想起他來,連忙乾咳了兩聲:“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問完卻又愣住了,擱在以前,她是絕對不會主動去探聽祁湛行的私事的,這是根植在她骨子裡的分寸感。
祁湛行牽著她在沙發上坐下:“跟你有關。”
他瞟了一眼唐馳, 示意他說明原委。
唐馳只能頂著一身熱汗道:“何文峰那邊已經有動作了,除了聯系喬氏董事會之外,他還調用了一筆來路不明的資金,我們正在追查去向。”
不想喬知語卻搖了搖頭:“資金的去向不重要,他現在動用大筆資金,不外乎就兩個地方,一是給何欣雅,二是給舒心容,比起他把錢花在哪,我更知道他到底把從喬氏掏走的錢藏在了哪,我現在需要的是他套走資金的證據。”
她頓了頓,又道:“葉文博那邊我會讓他暫時隱忍,對何文峰來說,我死了,喬氏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以他的性格,比起拿著錢另起山頭,一定會更傾向於繼續在喬氏吸血。”
喬知語諷刺的笑了笑。
這場博弈進行到現在,她已經給何文峰挖好了最後的一個坑。
只要掉下去,等著何文峰的就是牢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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