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的新年,和往常有點不同。
情人節在初三的日子。
但這和沈青並無關系。
“哥,你看我這次寫的怎麽樣?”沈青剛從沙發上醒來,就發現李明明站在他的面前,大聲問道。
“你昨晚又沒睡啊?”沈青覺得李明明確實是熱愛編劇這一行,自從叫他學著模仿以後,天天熬夜。
李明明點點頭:“哥,你快幫我看看。”
沈青接過本子,看了一會兒,發現他的用詞進步了很多,起碼角色開始說起人話。
“比之前好很多了。”沈青把本子遞回去,鼓勵了一番。
見到李明明因為誇獎而泛起笑容的臉龐,沈青覺得有點奇怪:“話說,你怎麽相信我說的這個方法有用?”
李明明“啊”了一聲:“哥,我不信啊。”
沈青覺得李明明在逗他,指著他手上握著的圓珠筆:“那你這幾天是幹嘛?”
李明明想了想,才說道:“哥,我是覺得反正沒事情做,就試試看。”
“也行吧。”沈青無奈的點點頭。
就在他覺得李明明這人情商太低的時候,對方給他遞了一瓶熱牛奶,外加兩塊麵包。
“哥,我和你開玩笑呢。”李明明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我不信這個方法,但是我信你。”
沈青插進吸管,喝了一口,感覺胃部暖洋洋的:“你為什麽會信我?”
李明明很認真的說道:“哥,我來這當網管一年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的年紀還住在網吧裡的。而且,看你的模樣也不是缺錢。”
李明明說著說著,就靠近沈青一點,語氣鬼祟:“哥,你說。你是不是有什麽秘密?”
什麽叫你這年紀還住網吧,沈青罵道:“你哥我風華正茂。”
踢了李明明一腳,叫他趕緊滾回去寫東西。
就在沈青像前幾天一樣,開電腦,看電影,拉片,學習拍攝技巧的時候,手機有了信息。
周諦聽:沈導,我們的片子又紅了。
沈青:??什麽情況?
周諦聽發來一段視頻。
點開。
原來是抖視上一個叫影小影兒的大網紅,把《留下我》最後的結尾翻拍,並創造了一個話題#“這個情人節,隻想和你生死相依”。
這個抖視的話題在情人節當天,熱度躥升的很快。
抖視官方特意加班製作出《留下我》的特效:只要拍攝畫面,就能傻瓜式操作,把人放進一張相框裡。
極其簡單化的拍攝,開始引起其他網紅和普通人跟風,紛紛當做自己送給女朋友的情人節禮物。
據說在大年初三的這一天,各大學校的操場上,出現了無數對情侶,就想要體會一把生死相隨的感覺。
讓許多沒看過視頻的年輕人,因為好奇點了《留下我》,算是小小的翻紅了一把。
“影小影兒。”沈青看了一眼她的資料,十九歲,京都影視學院新生,粉絲1105萬。
“長得比普通網紅有辨識度。”默默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沈青又繼續看起電影。
到了晚上八點,戴口罩的小女孩準時出現。
小女孩熟絡的坐在沈青旁邊,從口袋裡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桌上。
邊磕邊問道:“大叔,你怎麽又在看電影啊?”
“你走的時候,記得把殼收走。”
這小姑娘倒是不打遊戲了,改成找他聊天。
聊天就聊天吧,
還喜歡吃東西,昨天剛幫她清理了一大袋的花生殼。 “大叔,我發現你看的電影都不好笑。太悶了。”小女孩把口罩拉上去一點,朝嘴裡丟進一顆瓜子
“啪嗒”響。
沈青見她連吃瓜子都不摘口罩,問道:“你這成天戴口罩,也不嫌麻煩啊。”
小女孩搖搖頭:“美女出門在外,要懂得保護自己。”
“很多大色狼的。”
沈青覺得這姑娘人小,心眼倒是多:“你一個小孩子,哪聽來這些東西?”
見沈青不信,小女孩有點生氣,把嘴裡的瓜子“tui”吐到桌上。
摘下口罩。
沈青認識著小姑娘一個多月,第一次見到她長什麽模樣。
有一種女孩被形容為美人胚子。看她第一眼就知道,這女孩以後不得了。
戴口罩的小姑娘,就屬於這一類。
臥蠶極深,眼睛大又明亮,鵝蛋臉,嘴唇小小的。
小女孩很快就把口罩重新戴上:“大叔,你這次相信了吧?”
沈青對她點點頭,肯定道:“確實,你的擔心是有一定道理的。”
小女孩聽到沈青的話,開心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你怎麽不怕我就是大色狼啊?”忽然,沈青覺得不對勁,問她。
小女孩指了指沈青:“大叔,你是一個好人。”
“你別再叫我好人了,行不行啊?”沈青真是氣慘了,接連被這小姑娘發好人卡。
“嘻嘻”
小女孩叫的更凶了:“大叔,你真的是一個好人。”
“滾。”
應小姑娘的要求,沈青把原先的文藝片關了,給她開了一部最新的熱門喜劇。
樂的她在沙發上直踢腳。
“這麽多久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沈青作為一個閱片無數的導演,普通喜劇的套路非常熟悉,看著看著就有點走神。
小女孩眼睛盯著電腦:“溫鹿鹿。”
“溫鹿鹿?”沈青不信,看著她隨地吐瓜子的模樣,“你這名字聽著還挺溫柔,怎麽人是這樣的?”
溫鹿鹿怒了,衝沈青豎了中指。
沈青對溫鹿鹿無奈,這小姑娘五行缺管教。
“大叔,我發現你的生活很無聊啊,整天就是看電影。”溫鹿鹿看完電影結尾,轉頭問沈青。
“是嗎?”沈青想了想,覺得好像是這樣。他的生活就是工作、看電影、睡覺,再工作、看電影、睡覺。
“嗯。”溫鹿鹿點點頭。
“那你的生活不也是每天通宵打遊戲?”沈青不服氣,反問道。
溫鹿鹿“qi”了一聲,反駁:“我白天都要上學的。”
“你這話說的,我白天也要上班啊。”沈青無語。
溫鹿鹿很驚訝:“大叔,你還有工作的嗎?我以為你就是那種?”
她可能一時找不到形容詞,雙手還在空中瞎比劃一番:“就是那種縮在網吧的失敗中年老男人。”
沈青覺得自己遲早得被這小女孩氣死。
“你晚上熬夜打遊戲,白天還有精力學習嗎?”沈青趕緊跳過這一個話題。
溫鹿鹿又是“qi”了一聲,回答:“大叔, 你這不是廢話。我又不是鋼鐵人,白天都是在班裡睡覺。”
沈青知道溫鹿鹿肯定是差生,勸了她一句:“溫同學。我覺得你年紀,還是要好好學習,不能整天這樣通宵玩遊戲。”
“你是誰啊?管我。”溫鹿鹿不屑的看了沈青一眼,發出鼻音。
“我確實沒資格管你。”沈青倒是有點了解溫鹿鹿的性子,像是個刺蝟,誰扎她一下,就要反擊,“我只是覺得你爸媽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這樣。”
溫鹿鹿之前還一副誰說我就懟誰的模樣,聽了沈青的話後,一下沉默。
“我沒有爸媽。”
溫鹿鹿看著沈青,眼睛裡滿滿的暗淡。
他看著溫鹿鹿,很認真的和她說道:“我明白的。別說你一個小孩子,就是我這個年紀,也邁不過這個坎。但是又有什麽辦法呢?”
“溫鹿鹿,你要學著自己堅強起來。起碼不要自己放棄自己。”
給自己點了支煙。
煙霧在包廂升起。
溫鹿鹿死死盯著沈青,就在他以為這小姑娘可能要哭著流淚的時候,忽然“嘻嘻”笑了起來。
捂著肚子在沙發上打滾。
“哈哈哈”
“大叔,你剛才的樣子好好笑噢。”溫鹿鹿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說話一頓一頓,還模仿沈青抽煙的模樣。
“嘶~”“呼~”
“嘶~”“呼~”
鹿鹿笑夠了,才擦著眼淚說道:“我爸媽活著呢,我就是不想上學。”
沈青覺得都不用以後,現在就得給這小女孩氣死。